几天下来，整个厂子从宿舍楼被一分为二，秦志强在左边，副厂长在右侧。
两人都是大摆宴席，每天吃饭从最开始的送烟，到之后的送钱，几乎是每天都有人去等着开席，两边通吃。
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发生过，但是力度绝对没今天那么大。
短短几天工夫，厂子里的这些工人哪里还有心思上班，一门心思的都扑在了这上头。
“张洛！”
秦岚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找我了，自从上次我出了这个‘馊主意’之后，几乎每天都会来我们车间堵我。
“你怎么又来了。”对此我已经习惯。
“怎么能不来，这再有两天都得投票了，你还拉着我爸乱来，这要是不通过，你知不知道......”
“怎么会呢，今天我让你爸塞的钱，可是又加了二十。”
“二......二十？！”
一人二十，那一百人就是两千了，这在十二年前，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对啊，咋了？”
“你要疯吗？我爸这点积蓄，到时候都得被你造完了。”
“等着看吧，你爸投下去的这点钱，到时候自己就会回来的。”
在秦岚诧异的目光中，我也没解释太多。
折返回去时，还能听见车间工友在议论红包的事情。
“这两边每天都拿钱，咱们到时候咋选？”
“还能怎么选，哪边给钱多，咱们就选哪边呗！”
“可是这钱拿着烫手啊。”
......
听着两人的话，我自然明白他们心中所想。
这一招，是我当时在村子里时，看选村长时候学来的。
当时也是两拨人闹的特别厉害，一个包了镇上小学操场，每天都是好吃好喝好待着，发烟的同时，也给红包。
刚开始，大家也都没想啥。
等到最后投票时，就都给了那给钱多的。
可随之而来的麻烦，也让他们乖乖把钱都给退了回去。
只需要随便卡一下办事的流程，送出去多少，原封不断的回来不说，甚至还能多出不少。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我也是从那时候才完全明白。
寻常村子里哪家有个事情，都得跑村长家求着帮忙，这钱比作烫手山芋，最终还是得丢。
“张洛，这秦主管好像每天都过来啊？”吴佳颖有些好奇的探出了脑袋。
“嗯，有事。”
“啧啧，真是可以啊，这才来了厂子几天，秦主管都搞定了。”
“哪里，你别乱说了，赶紧做活。”
吴佳颖这几天已经被派来了新车间，我们两人的位置依旧是挨着的。
手把手的教学，让我们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只是在跟她接触的时候，我偶然间提起过她妹妹的事情。
在听到我的话后，吴佳颖的脸色顿时大变，紧跟其后的便是沉默。
就那一次，她一天没理我，以至于后来我也不敢多问。
“也不知道秦志强能不能胜过副厂长。”我有些担心的说道。
“你放心，肯定能赢。”
“希望如此。”
晚上，我被秦志强给叫了出去。
她跟秦岚的态度差不多，眼下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张洛，叔这里的钱，怕是没那么多了。”
“叔，这就最后两天了，你千万得坚持住，不然前功尽弃，之前的钱都拿不回来。 ”
这招果然有效，秦志强听后，挺着身子拍了拍心口。
“成，这次成王败寇，我就信你的！”
终于是熬到了选副厂长的日子，由于厂长不在，这次所有事情便由副厂长来负责了。
寻常车间一早七点半就要晨训，今天一直到了九点，才有人拖拖拉拉从宿舍走了出来。
两人分别站在台上，寒暄之后，火药味更是十足。
每个人十五分钟说废话的时间，台下的人，却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十几个人统计投票，所有投票也是在当场清点出来。
“喂，到底行不行啊？”台下的秦岚有些忍不住了。
“你放心吧，就算是输了，我也准备了后手。”
我瞧着她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终于在两人的慷慨陈词之后，算是开始了投票环节。
每人一张纸条，就在上头写一二。
一是秦志强，二是副厂长。
写完之后，再全都丢到了台上那透明的箱子内现场统计。
“小子，你知道我这次花了多少钱了么？”秦志强从台上走了下来，站在我身边开始抱怨：“四万块，连着几天让他们胡吃海塞，一天还得送出去几千块钱，这要是选不上，这可就白花了。”
“你愿意出那么多，不就知道这位置上，能挣回来那么多。”
“你......哈哈哈哈。”
秦志强见我说的明白，也是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这话，都是说在他心缝里的。
姓赵的这几年在副厂长的位置上，可是捞了不少
不光是之前我从孙组长那知道的银行卡返利，其实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地方。
按照秦志强偷偷跟我说的，光是这次厂子里进来的那些机器，对方都能吃上不少钱。
几年的时间，寻常职位可能没多少油水。
可对于一个有权力的岗位来说，那可就不同了。
随着选票慢慢出来，很快秦志强这边就领先了对方不少。
我朝着赵家两父子的方向看去，他们两人的脸色却并不难看，反倒是还带着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正当我跟秦志强感到好奇的时候，赵明突然拿着话筒上台了。
“反正都在统计选票，正好今天还准备了让大家看电影，来吧，咱们一边看一边统计。”
看电影？
这个环节我可是从来没听说过。
就在这时，有人上台撤了背景墙，紧接着又换上了，
秦志强见状，脸色有些难看。
光是这一表情，我就知道，他肯定也是有把柄在对方手上。
许寡妇在人群中朝着我招了招手，我们两人会心一笑。
我知道，接下来好看的东西就要上场了。
伴随着边上的音响出现一些不太贴合现在这氛围的声响，所有人都是将目光投向了前面的幕布。
此时的副厂长脸上还带着笑容，在看到众人脸上的表情后，他笑的却更欢了。
“真是没想到啊，秦志强，有一天你竟然也会......”
就在他想要对秦志强进行嘲讽时，却发现传来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猛的回头看去，幕布上出现的画面，正是当初我在许寡妇小卖部看的那个。
这东西，是许寡妇趁着副厂长不在偷出来的。
之前我就知道，这姓赵的父子两人没憋好屁，果然在今天出了幺蛾子。
只可惜，我已经偷偷将赵明准备好的录像带内容，换成了副厂长在迪厅的丑事。
随着台下一下工人发出的惊呼声，原来是不少人认出了画面中的几个女人。
吴佳颖见状，更是眼睛红了。
“你......你从哪来的？”
“找到的，我知道，里头那是你妹妹。”
吴佳颖听后，立马低下了头。
她之所以还在厂子里工作，一方面是为了给她父亲赚钱治病，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调查妹妹当初的死因。
瞧着画面中出现的内容，看着妹妹在副厂长身下不断哀嚎，此时的她情绪有些失控了。
上去直接对着副厂长就是一巴掌，紧接着又有几人冲了上去。
这些人，要么是画面中出现过的女人，要么是这些人的亲朋好友。
副厂长干的那些事情，好多人心里都明白，就是苦于没有证据，现在有了录像带，到时候报警就有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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