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许寡妇的小卖部出来，我走在路上，有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站在电子厂门口，瞧着里面的情况。
这夜色，乌黑一片，路边偶有亮起的灯光，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似乎融不进这片黑暗。
录像带里的副厂长，在我脑海中难以磨灭。
走回去宿舍的路上，回想起之前在路上走时，看到两个女员工为了男人吵架的样子，当时想来还有些不可思议。
可刚才看到的画面，更是让我咋舌不已。
“张洛！”
正当我失魂落魄往前走时，身后传来的陈武的呼唤声。
回头看去，他似乎还挺高兴。
“回来了？”我朝着他身后看看，却并没有瞧见他哥哥陈文的身影：“你哥没回来？”
“友亮哥不是刚从手术室出来，现在还需要有人陪着，我跟我哥都商量好了，一人一天，今天他去，我回来休息。”
从他轻松的语气，能瞧的出来，徐友亮应该是没有危险了。
我俩回去宿舍的路上，他都是一路说着徐友亮的事情，而我的脑子里，则还是副厂长的模样。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还想将录像带的事情说给他听。
毕竟徐友亮现在这样，跟赵家父子有关，这录像带如果给出去，几个月后的投票，副厂长怕是不能继续留任了。
也难怪这几天他那么着急想要找到驴老头留下的录像带了。
就在我们俩快要到宿舍的时候，前面出现的熟悉身影，让我有些错愕。
“张洛！”
吴佳颖站在不远处对我轻唤一声，眼中满是担忧，像是遇上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跟陈武分别后，我走了过去，只是现在面对她，我总感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吴姐，有......有事？”
“嗯，你现在有空吗？”吴佳颖点点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有的。”
她没多说，直接带着我又出了厂子。
熟悉的路，熟悉的城中村，熟悉的二楼。
还没上去，我就听见了楼道内传来的哀嚎声。
吴佳颖见状，脸色顿时大变，立即抛下我先冲了上去。
“爸？！”
听着声音，我知道是出事了，也是立马跟上。
等到二楼楼道口时，只见吴佳颖的父亲躺在地上，脸色更是惨白如雪。
“咋了？”我也有些急了。
在我的帮助下，我们俩人赶紧将人送往了医院。
站在急救室门口，吴佳颖的眼睛泛着红，噙着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
“吴姐，没事的，你爸他......”
谁知道还没等我说完，她就一把将我给搂住了。
这一瞬间，我的身子僵在原地，低头死死盯着她，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刚才录像带中的画面。
心中的厌恶在瞬间升起，使劲推开了她。
保持距离后，她似乎觉着有些意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跟你......没关系，只是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录像带中有吴佳颖，也有副厂长，甚至还有其他我没见过的女人。
几人赤身白条的样子，让我怎么敢相信，一向强势的吴佳颖，竟然会跟副厂长做出这种事情。
现在心生厌恶，也是我的自然反应而已。
一个多小时，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谁是家属，怎么搞的，一个礼拜没来做血透，是想让病人死吗？！”
面对一声的质问，此时的吴佳颖更是忍不住了，哭着跟医生道歉，跟自己的父亲道歉。
我站在一旁，从刚才的心生厌恶到现在，反倒是觉着她有些可怜了。
“行了，你父亲已经睡下了，你们现在谁去把费用交一下。”
听着医生的话，吴佳颖结果账单，罗列出来的项目，加上最后的金额，让她脚下一个踉跄。
“一......一千六？医生，是不是弄错了？”
“咋个可能会弄错，刚才抢救的用的药都是进口的，谁让你们自己不带病人过来做血透，现在能救回来就不错了，还心疼钱？！”
眼神的眼神饱含憎恶，似乎对于这个病患女儿十分讨厌。
跟对方再次道歉后，吴佳颖并不是拿着单据朝着收费窗口走去，而是转身出了医院。
瞧着她的样子，我有些担心的跟了上去。
“姐，不交钱吗？”
“交？我拿啥交，不得去弄钱？”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想到吴佳颖在厂子里每天都是工作十三四个小时，平常还得回来照顾父亲的衣食，我对她再次产生了怜悯。
正当我以为她要回去厂子拿钱时，她却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面包车走了过去。
这大半夜的，说实话我是有些害怕。
“咚咚咚——！”
敲开门，司机一脸惺忪的样子，有些不耐烦的叫醒了后排的同伴。
“跟我来。”后排下来的精瘦男人，将我们朝不远处的巷子领了过去。
这里面，味道很重，是消毒水跟酒精的味道。
“姐，这是哪？”我轻声问道。
吴佳颖并没有回答，而是在到了一扇铁门之后，嘱咐我留在外头等着。
她跟着男人走了进去，我站在铁门外想要进去看看，里头却有一个壮汉将我推了出来。
无奈之下，只能开始在巷子周围走动。
偶然来到一扇用报纸糊住的窗前，里头能听到说话声：“这大半夜的过来，以后不能早点？”
“快点吧。”吴佳颖的声音。
我见状，有些担心她，戳破报纸的一角，俯着身子往里面看。
抽血？
灯光有点昏暗，却能清楚的看到她正在抽血，而且从她带着淤青的胳膊看，这不是吴佳颖第一次来了。
这一幕，我以前只在村支书家的电视上见过，献血......不不不，应该说是卖血吧。
短短一分钟的功夫，桌子上的一个透明塑料雪包就满了。
“再抽点吧。”就在对方要拔针时，她伸出另一只手摁住了对方的手。
“你疯了吧，这个月第三次了，再多，你死这，我还干不干了？”
对方没有丝毫理会，说着推开她的手，强行将针头给拔了出来。
吴佳颖按着胳膊，起身时，对方丢出了两张钞票。
两张红票子，这是四百毫升血换来的。
见她要走，我赶紧回身朝着刚才的铁门方向跑了过去。
等到她出来时，面色发白，嘴唇更是惨白。
“姐，你这......”
“少废话，搀我回去。”
在她的吩咐下，我正准备上前，谁知道吴佳颖却突然身子一沉，直接朝着我身上倒了过来。
温软的身子贴在我身上，此刻的我，无暇顾及其他，搂着她便朝着医院走了回去。
“吴佳颖？！”
这才刚搀她在长椅上坐下，刚才的医生就找了出来：“你们干嘛呢，让你们去缴费，听见了没？”
“医生，能不能稍微等一下，我朋友晕过去了。”
她在看到吴佳颖后，似乎也是明白了什么：“赶紧的，一会醒过来马上交钱，要不然药就该停了！”
见他转身回去，瞧着吴佳颖的样子，无奈之下，我只能朝着缴费处走了过去。
跟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后，对方才将电话借给了我。
这时间，我能找到帮忙的人，也只有她了。
电话通了。
“喂，岚姐，是我，张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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