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是不想跟秀玲处了，这回答就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让秀玲一脸惊讶，更让麻子脸吃惊。
几秒种后，我的心中除了后悔，便不剩下别的了。
“可以啊，秀玲，才刚跟我这走没多久，就跟这小白脸好上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耽误功夫啊？”
“你想干嘛？”
眼看这家伙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我直接挡在了他们两人中间。
“干嘛？”麻子笑了，脸上的笑容从嘲笑变成不屑，“我当然是来要钱的了，滚滚滚滚滚！”
麻子说着开始朝我不断挥手。
瞅了瞅秀玲，她低头不语。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这欠钱的事情，便被坐实了。
“秀玲，你......欠他钱了？”我犹豫着问道。
“嗯，一点点。”
秀玲口中的一点点，却并不是我想象中的一点。
麻子很快就掏出了一张纸。
准确的说，是一张借款合同。
蝇头小字，瞅着有些费眼，可上头手写的借款金额，却十分清楚。
五千。
这数字不低，差不多是我们四个半月的工资。
而且，从这日期来看，应该是去年四月她母亲得病时候开始的。
跟岚姐之前告诉我秀玲陪酒的时间，正好对上了。
死死盯着麻子，我的双拳紧握，要不是这人多，还真就有想要动手的冲动了。
“这钱我都已经还给你了，哪里还有？”秀玲也是有些急了。
麻子听了，脸上笑容更盛：“谁家借钱是做慈善的，银行都知道给设个利率，难不成你让我白借给他的？”
“你还要多少？”
见秀玲沉默不语，作为男人，至少她信得过的男人，我自然得站在她面前。
“折本出，带利回，九出十三回，高了我也不跟你们算，高低就再要个两千，这事就那么结了。”
他的话，我听着耳生，完全不明就里，但最后甩出的两根手指在我眼前不停晃悠，让我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两千？”我还没开口应，秀玲就不干了，“当初你可就给了我四千块钱，这里外里，你要了我一半的利钱，想钱想疯了吧？！”
面对秀玲的话，对方也不恼，就那么盯着我。
我身上的钱不多了，两千肯定是凑不上，但这家伙看上去也不好对付，只能先硬着头皮上了。
“两千我出了。”
“张洛！”秀玲急了，想要劝我，被我反手给挡了回去。
此时的麻子一脸的得意相，甚至眼神中还透着一股子后悔劲。
我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后悔要的少了。
“不过我身上就一千块钱，剩下的每个月五百，俩月算清。”说话的同时，我已经掏出了钞票。
瞅见红票子出来，对方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成，就看在秀玲的面子上，你这条件我应了！”
麻子也不废话，伸手一把夺过了一千块钱。
可当我想要跟他要合同的时候，还没等伸手，人家就把条子给收了回去。
“小子，这条子可不能给你，这是凭证，啥时候钱给完了，啥时候给你。”
麻子离开的时候，脸上满是笑容。
一千块钱，差不多是厂子里一个月的工资了。
眼看对方骑着摩托离开，我才松了一口气：“别愣着了，赶紧走吧，一会人又多了。”
我说完，拉着秀玲便朝外头走，但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剩下的钱，还够不够这个月生活的。
都说倒霉催的，喝口凉水都塞牙。
才刚送走麻子，孙组长便出现了。
他的模样很高兴，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送了烟有关系。
“孙组长。”
我礼貌性的喊了一声。
“正好，张洛，一会吃完饭，你手上的活先别做了，到时候把那些新来的都叫上，来我办公室。”
面对孙组长的话，我一脸的疑惑，不知道他想要干啥。
想起秀玲跟我说过，这家伙小肚鸡肠，记仇的很。
现在突然交代我事情，多少让我有些担心。
“你们新来的，是不是还没办过工资卡？”
“工资卡？”
我的疑惑，像是给了她答案，解释之后我才明白。
厂子里的工资，都是每个月固定打到银行卡上的。
至于银行卡，都是他们安排人上门办理。
“那么人性化？”
我一脸的惊讶，要知道，我们村子不管是啥业务，都得跑到镇上的银行排队办。
正当我在感叹厂子待遇不错时候，秀玲却摇了摇头：“说你傻，你还真是傻，你还真以为他们是做善事？”
“啊？”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秀玲没再跟我解释，反倒是脸红了起来：“那个钱的事情，到时候我会还你的，每个月五百，也不用你给，我会给的。”
讲真，当时的我看到秀玲的样子，脑子里就只剩下心疼她的想法。
至于外出吃饭的事情，我们也都是心照不宣的取消了，毕竟还得紧着钱先应付了麻子。
好在跟秀玲的关系算是修复了一些，可徐友亮那头就有些麻烦了。
回到车间，他就笑着跑了过来。
这期待的眼神，甚至让我都感觉像是欠了他什么。
“张洛，怎么样，帮我约了张秀玲没？”
“张秀玲她......”我还想着编个理由蒙混过去，突然就想起了孙组长的交代，一拍大腿道：“差点忘了，孙组长让我通知新来的，得去他办公室一趟。”
抛下徐友亮，我挨个通知了一遍。
等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传来的对话，让我们都有些好奇。
女人的声音？
我一脸纳闷，凑到门口一看，里头坐着个女人，身上的衣服跟秦主管的很像，只是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透着一股子电子厂这些女人不曾拥有的文静气质。
“正好，来了，那你们办着，我就先走了，”孙组长跟对方说完，朝着我们招了招手：“都进来吧，这是从银行来的业务员，赵婷，一直是给咱们厂子员工办工资卡的，今个儿赶紧都办了，别到时候下月领不了工资。”
说完这话，他将桌子上的一个信封给悄悄塞进了口袋。
自己迈步走了出去，却莫名给我们这些人留下了紧张感。
没工资卡就领不了工资，这让大伙一股脑都凑了上去。
赵婷见状，也不恼，只是将手中的表格统一给到了我们。
我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办个工资卡，却不知道还绑定了信用卡。
徐友亮似乎很了解这些套路，按照他说的，办工资卡人家不挣钱，但是信用卡就不同了。
听说是办出一张卡就有几十块钱，车间的组长都拿着人头费。
也难怪孙组长刚才会那么积极了。
盯着手上的表格，我突然有了一种成为砧板上鱼肉的感觉，那种无力反抗的感觉，透着，满满的无奈。
随着我在厂子里待下去，这些事情，也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赵婷，张洛的资料，我之前给他填好了，就别再办了。”
突然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暂时的寂静。
我扭头看去，顿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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