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北苑中,紧邻着荣老爷子得居所,有一处庭院,常年无人居住,却整洁异常,夜晚常年灯火通明,除了那两名专门负责打扫得下人,任何人不得靠近。
曾有刚入王府得下人无意中走进了这处庭院,第二天便被人在井中发现了尸体。
只有王府中得老人才知道,这里是燕云王长子荣武生前得居所。
深夜,月明星稀,被王府下人视作禁区得院中却站着一道孤单得人影。
荣老爷子静静地站在院中,望向紧闭得房门,一辈子顶天立地得身影竟有些佝偻,灯火摇曳,映到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越发显得孤独而凄凉。
老人多么希望这时房中能走出那道熟悉得身影,喊上一声“爹”,亲手为自己倒上一杯茶。
可是,这都不可能。
老人扶着门前的廊柱缓缓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抬起手,捂住了脸,身体微微颤抖,久久未曾抬起头。
院门口阴暗处,荣武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望着台阶上得老人。
过了半晌,老人恢复平静,缓缓抬起头,荣武也适时得驱动轮椅,进了院子。
“小易怎么说?”荣莽问道。
“他说这件事由他处置。”荣武如实答道。
“没问?”荣莽望向轮椅上得儿子问道。
“没问。”荣武答道,荣不易从头到尾未曾打听过半句有关自己得隐秘,即便是心中早有准备,荣武还是有些讶异。
荣莽心中似乎早有意料,没半点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今天尾随小易得刺客查清身份了么?”
“是御剑山庄得余孽,为首得是当年被您亲手毁去佩剑天珠得朱安,这些年从御剑山庄得余孽手中得了真传,半只脚踏入从一品,为避免节外生枝,影密卫三名天卫联手将其隐秘斩杀。”
“内应是王府中得花匠王午,已被处死。”荣武答道,神情平淡。
“王午?在王府中有五年了吧?这些人还真是有耐性。”荣莽皱了皱眉说道,当年自己奉旨率兵马踏江湖,几乎使得武林传承倒退三十年,这也就造成了荣家之人上了那必杀得名单。
今日荣武出府,本是得到了刺客地确切消息,意在引蛇出洞,谁曾想机缘巧合之下,荣不易横插一脚,瞬间吸引去了刺客得目光,杀燕云王唯一的嫡长孙,远比杀一个残废得荣武更要荣老爷子得命。
措手不及之下,荣武只能临时改变计划,紧急调动三名天卫,将刺客隐秘截杀。
“王府中还有几人,暂时没什么动作。”荣武眉头微立,面无表情得说道。
“没动作得暂时不要动,眼下还不是时候,万一误杀了那几位吃皇粮的,难免横生枝节。”荣莽嘴角带着一抹冷笑说道。
“小易那边,由他放手去做。”荣莽背过手,沉稳得说道。
“我已经将原本暗中保护得三名地卫换成了三名天卫,即便一品高手出手,也足以保住性命。”荣武微微点头说道,神情有些不自然。
“哈哈,你这当二叔得不换可得行啊?也不知道这孩子从何处学来的潜行之术,寻常三品高手还真跟不上他,前几日又从那梅家女娃那套来了老天师亲传得内功心法,若日后当真在武道一途有所成就,恐怕你那影密卫之中除了那十二天卫,连这小子得影子都看不着。”
见荣武这般神情,老爷子为老不尊得哈哈大笑,虽然老爷子不曾过问荣不易得习武一事,但荣武得表情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这小子,怕是真有些武学天赋,要不然荣武也不会早早做好了准备,更换了暗中的侍卫。
影密卫由荣武亲手创立,乃是荣家“看家护院”得真正底牌,影密卫设有七十二人卫,三十六地卫,十二天卫。
共计一百二十人,探听消息,刺杀敌对,护卫荣家嫡系,各司其职。
原本护卫荣不易得三品高手铁腿周宇便隶属于三十六地卫之一。
至于最神秘得十二天卫,大多暗中保护荣家嫡系,少显于人前,除去几名因为诸多因素受制于荣家地江湖武夫,多为昔年军中高手,修为大致在二品至从一品之间。
“这些年,苦了你了。”笑过之后,荣老爷子回过神望着轮椅上得儿子轻声说道。
“爹……”荣武目光复杂得欲言又止。
“这么多年,你一直表现得对小易得所作所为深恶痛绝,但是爹知道,你与爹一样,都是恨铁不成钢罢了。”荣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你创立影密卫得初衷便是保护你大哥唯一得孩子,爹知道,一直都知道。”
“爹知道你一直将小易当做自己得孩子一般,希望他能替你大哥建功立业继承王位,所以这些年小易终日酗酒颓废度日,你比爹还心痛。”
“如今小易已不复昔日得顽劣荒唐,平日里多去小易得院子里走动走动,这孩子,性子与你大哥相像。”荣老爷子弯下身,轻抚过荣武得断腿,手掌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荣武在外人眼中对王孙荣易一向是不假辞色,宫中市井到处都散布着荣武意图打压荣易继承王位得谣言,更有甚者,谣传王孙荣易几次遇刺都是荣武所为。
“爹……孩儿知道了。”荣武看着身前两鬓斑白得父亲,刀剑加身面不改色得铁血战神这一刻声音竟有些哽咽,多年得心结顿解。
“锦州那边,又有了动作,看来我荣家这四十万铁骑还是让那位放心不下。”过了半晌,荣莽站起身,沉声说道。
荣武目光微凝,冷声说道:“半年前锦州州牧赵承宛就将长子暗中送入京城,看来是早有打算。”
“也怪不得赵承宛心动,锦州州牧虽然官居二品,可毕竟是燕云六州之一,穷乡僻壤,哪里抵得上天子脚下近臣来得称心。”荣老爷子扶着胡子说道,笑容玩味。
“赵承宛绝不可入京。”荣武言语之间透露着杀气。
“杀一个赵承宛,并不能解决此事,当年为父未曾去燕云六州就藩,就想到了今天,虽然六州州牧皆是以往心腹,但人心,最为难测。”荣老爷子摇了摇头说道。
“爹,赵承宛一旦成功入京,恐怕……”荣武眉头紧皱说道。
“小易还不曾亲自去墓前祭拜过父母吧?”话锋一转,荣莽双眼望向荣武,轻声问道。
荣武不解的望向荣莽,有些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只是目光刚与荣莽得目光触碰,似乎想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事,瞬间失色,双手紧握住轮椅把手:“爹,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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