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长谈,暗中的侍卫从三十丈退至五十丈,整整一夜,连一只飞鸟都不曾从燕云王府北苑飞过。
朝阳已隐隐从东方崭露头角,皇宫里送来了圣旨,宣燕云王即刻上朝。
荣老爷子明面上面露愠色从王孙荣易的房间走了出去,实则心中积压多年得大石头早已落下。
房间内,一夜未眠得荣不易却没有半点睡意。
这一夜,荣老爷子将荣家得底细和盘托出,饶是荣不易心中早有准备,却还是吓了一跳。
荣家这颗大树屹立大乾王朝几十年,哪怕现在风雨飘摇,枝枯叶落,可地下的树根,却错综复杂,绵延百里,许多事情超乎了荣不易得想象。
“唉,这忠臣良将有什么意思。”荣不易轻叹一声,一夜之中,荣不易不止一次得暗示荣家若真想摆脱这种局面,到最后,只有那一条路。
可无论荣不易如何暗示,荣老爷子始终不为所动,哪怕荣不易说誓要查出荣威夫妇得真正死因,几乎明示,荣老爷子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为荣不易分析了一波朝堂之上得局势。
老爷子得心思荣不易自然是懂得,为大乾王朝征战一生有感情还是其次,现如今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火侵扰,若荣家当真有二心,且不说胜负,战火一起,首先遭殃的一定是天下的黎民苍生。
这才是荣老爷子真正顾忌所在。
不理解归不理解,荣不易心中却充满了敬佩。
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这样的人物怎能不让人肃然起敬。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荣不易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压根也没想当皇上。
当惯了闲云野鹤,权利反而是一种牢笼。
朝堂之上,这一日却是异常的压抑,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得意思。
照例参见过了皇帝陛下,朝堂之上便是一阵死一般得寂静。
也很难不寂静,龙椅之上得皇帝陛下视线越过厚厚一摞得弹劾奏章,俯视一圈,即便是心里有了准备,却还是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朝堂之上,足足空出了十几个位置,偌大得朝堂竟有些空空荡荡。
昨晚,在皇帝陛下得默许之下,荣老爷子借着抓刺客得由头找着孙子,皇帝陛下派人送去口信时,光是各部侍郎便一部一个人头落了地。
等到孙子平安无事得消息传到了荣老爷子得耳中,老爷子一高兴,又顺手要了十来位朝廷命官得命。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些人中,有一半是平日里明里暗里针对过荣家地,剩下的几位,私下里无一不是大皇子二皇子门前常客,私交甚密。
万幸三皇子代皇帝陛下去往东海巡边,体察民情已半年有余,要不然还得多死几个!
这种结果连皇帝陛下也未曾料到,本打算借刀清理去那些不知深浅营私结党得糊涂人,杀鸡儆猴,谁曾想这荣莽超额完成了任务,连当朝大学士都给砍了两位!
“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谁能告诉告诉朕,昨晚是怎么一回事!发生了什么!这……这怎地少了这么多人!”皇帝陛下此言有揣着明白装糊涂得嫌疑,却也是发自肺腑。
朕只想着杀鸡儆猴,结果呢?你给我来个杀鸡取卵不说,连鸡舍都给烧了?皇帝陛下如何能不怒!恶狠狠得瞪了一眼闭目养神得荣老爷子,这老东西,貌似睡着了?
荣老爷子年近六旬,虽说身体还算硬朗,但一夜未眠,还是有些困倦得,身体有些打晃……
“陛下!为我们做主啊!”
皇帝陛下得话像发令枪一般,话音刚落,一众大臣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哭天抢地,七嘴八舌。
“成何体统!一个一个慢慢说!”皇帝陛下怒喝一声,这帮蠢货当这朝堂是菜市场不成?
昨夜侥幸留了一命得礼部侍郎蒋问茗蒋大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三个响头叩在了地上,抬起头,头上已是见了血,蒋大人瞠目欲裂,手指颤颤巍巍得指着神游九天得荣老爷子。
“昨夜那荣老匹夫不知何来天大的胆子,竟敢在盛京城中公然纵兵烧杀抢掠!若非陛下洪福庇佑,臣也早已死在这逆臣贼子手中!”
“臣恳请陛下降旨!将这无父无君意图谋反得荣老匹夫削去藩王之位,抄家灭族!以正朝纲!”蒋大人如泣似诉,声嘶力竭。
伴随着礼部侍郎得话音,十几位大臣下饺子一般跪在了地上,控诉着荣莽得恶行。
皇帝陛下眉头紧皱,脸上怒意升腾。
地上跪着得大臣见陛下这般脸色,赶忙继续列举着荣家得罪状,煽风点火。
皇帝陛下得视线却放在了八风不动得六部尚书以及几位军部大佬身上,这些位大人,从头到尾似乎充耳不闻,最可气得是那几位将军,竟与那荣老爷子一般……神情困倦。
也怪不得几位将军,昨夜听闻荣老爷子抄了不少文官得家,各自在家载歌载舞,喝了不少,有几位这会儿还没醒酒呢。
“燕云王!你当真如此肆无忌惮?犯下这等罪行,你可知罪!”
皇帝陛下怒喝一声,声音严厉,似乎即将暴怒。
“额……老臣知罪。”荣老爷子迷迷糊糊地抬手擦了擦口水,随口说道。
“……”
“朕倒要听听,你都犯下哪些罪状!”皇帝陛下也被这随口一说噎了个半死,只能顺着往下问道。
“昨日老臣听闻二皇子殿下遭遇刺杀,心急如焚,来不及与陛下报备,擅自从京畿禁军大营调动兵马,围剿刺客,此为罪一。”
“然刺客人数众多早有准备,又四散而逃,待老臣率兵赶到,已有十几位官员府上火光冲天!此为罪二。”
“老臣唯有化悲愤为力量,顶着无数刺客刀剑,身先士卒浴血奋战,置个人安危于不顾,终是将这伙刺客尽数剿灭,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位官员来不及救援,眼睁睁得死在了老臣眼前啊!此为罪三。”
“那可都是我大乾栋梁啊!如何能叫人心中不痛!”
“老臣恳请陛下降旨,治老臣擅自调兵之罪,失察之罪,救援不及之罪!”荣老爷子声音悲痛,以袖掩面,似乎是落泪了?
满朝文武此刻如同吃了死老鼠一般,震惊得张大了嘴看着没半点眼泪得荣老爷子,连一直不曾说话得首辅大人都忍不住回过头瞥了一眼,胡须抖动。
这老货,难不成当初是靠这脸皮灭了四国?这也忒厚了!
昨晚光是荣莽亲自下令砍头的官员便有四五家,更别提其他那些被蒙面黑衣人杀害的,但凡不傻的,哪个看不出那黑衣人是荣家暗中得势力!刺客人数众多?不就跑了一个么?皇城西门外现在停放着得上百具尸体是刺客?
都不用细看好吧,除了那些官员家眷,剩下的都是天牢之中得死囚!
要是按照他这么说,非但无罪,还是那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于将倾得天大功臣啊?治罪?治你三舅姥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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