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不易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在荣武耳中却是无比的刺耳。
“你说什么?”荣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是从三年前曾被自己硬生生吓尿的废物侄儿口中说出?
“我是废物,你是废人,叔侄俩倒也相配。”荣不易言语中带着讥讽,歪了歪嘴。
他妈的,老子招你惹你了,还叫了声二叔,无缘无故的上来就给老子脸色看,你也没拿我当人啊?二叔?呸!天王老子也不行!
“好胆,竟敢对将军口出恶言!”荣武身后身型异常魁梧的侍卫怒喝一声,脚下一步踏出,身体凌空而起,转眼间就到了荣不易身前,一巴掌打向荣不易面门。
这侍卫曾是荣武军中亲卫首领,在他眼中,只要是胆敢冒犯将军的人,皆可杀。
若眼前的小子不是荣家嫡长孙,荣武的亲侄子,绝不会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高手!
眼见着手掌奔着脸颊而来,荣不易面不改色,纹丝未动,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心中暗叫了一声好。
“住手。”
手掌陡然停在距离荣不易脸颊不足半尺的距离,手掌带起的掌风吹起了鬓边的发丝,足见力道之大,虽不至有性命之忧,最少也要掉几颗牙。
“走。”看着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眨过的荣不易,荣武脸上涌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态,语气淡然的说了一句,面无表情得由侍卫推着离去。
轮椅缓缓压过石板铺成的小路,发出“咯咯”的声响,没人注意到,荣武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缓缓握紧,木质的扶手瞬间出现一道道裂痕。
“别走啊,黑大个,来,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把燕云王的嫡长孙打成个血葫芦的!”看着莫明奇妙就走了的主仆二人,荣不易偷偷擦了擦冷汗,嘴上却不依不饶的骂道。
好险!以自己现在的身体,这一巴掌绝躲不过去。
这二叔不会就是我这主角的家族斗争对象吧?前世没少看网络小说的荣不易嘴里念叨着,一般大家族哪个不内斗?标准情节啊,看这架势,绝对狠角色,貌似不太好斗啊。
要不然哪天我夜里去给他宰了?
“呃……算了,鼻涕流到嘴了再吸,真犯到我手里再说,好歹也有血缘关系啊。”荣不易对自己脑海中突然蹦出来的想法有些不齿,摇了摇头,向着三叔的居所走去。
荣老爷子此刻正在书房之中捋着胡子喝着刚刚皇帝陛下派人送来的上等茗茶,许管家则轻声汇报着什么。
“小易看见老二居然没跑?还当面讥讽老二是个残废?”荣莽狠揪了一把胡子,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本来下人说这小子这两天未曾喝酒,也没出门招惹是非,荣老爷子心中都在画弧这小兔崽子是不是憋着要惹点什么大事。
“不仅如此,二爷的护卫李境对王孙出手,虽然被二爷叫停,但王孙从始至终纹丝未动,表现得极为淡定。”许管家继续说道。
“不可能,那李境已是从二品高手,哪怕留手,那等气势也足以让常人吓破了胆。”
“那小子居然没吓尿了?”荣老爷子愕然,胡须抖动。
“……不曾。”
荣老爷子神情有些迷茫,沉吟半晌,才抬头问道:“老许,那小子现在去哪了?”
“回王爷,看方向是去三爷院中。”许管家答道。
“派人日夜跟着他,若有其他异常举动,马上向我禀报。”
在王府中绕来绕去足足走了一刻钟,荣不易总算凭着记忆找到了荣善居住的院落,位置略显偏僻,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阵争吵哭闹声。
“你若再敢私自停药,休怪我无情!”荣善愤怒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我做错了什么?自从我嫁入荣家,你何曾为这个家考虑过!"
"同样都是一个爹生的,怎么你荣善就不能继承王位?偏偏要从商?你还真拿你那废物侄子当亲儿子不成?”女人歇斯底里的反问道。
“啪”重重的掌捆声音回荡在院中。
“你这刁妇!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休了你?”
“荣善!你好狠的心!这么多年若不是你逼我喝那避子汤,咱们的孩子都该十几岁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诉着心中的怨恨:“呜呜……你可知道外面有多少流言蜚语!”
呃……撞上人家家庭矛盾了……院外的荣不易有些尴尬,脚步踌躇,正要转身离去,一阵脚步声传来,迎头撞上了脸上怒气尚未消散的荣善。
“三……三叔。”荣不易表情僵硬,尴尬的出声叫道。
“小易?你怎么来三叔这了?快进屋坐坐。”看见荣不易,荣善的脸上顿时多云转晴,满脸和蔼可亲拉着荣不易就要进院。
“算了三叔,我找您有事。”荣不易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婉言谢绝,开玩笑,虽然不清楚根底,但是叔婶两个吵架的大致缘由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时候进屋坐坐?那还不如坐针毡。
倒是这三叔还真是块做生意得料,这脸变得比川剧变脸都快。
“哦!是三叔疏忽了!”看着表情委婉的荣不易,荣善恍然大悟,一拍脑袋,伸手从怀中掏出了几张银票塞到了荣不易手中:“这些你先拿去花,三叔身上就带了这么多,若是不够,直接去商会吴掌柜那里拿。”
“三叔,你这是干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有别的事求您。”荣不易一边婉言谢绝着一边麻利的将银票塞入怀中。
开玩笑,搭眼看上去也足足有四五千两,怪不得记忆中这荣易从小就跟这三叔亲,即便是后来因为酗酒浑浑噩噩这几年,记忆模糊不堪,但却清晰的记得荣善不知道多少次偷偷背着荣老爷子给自己塞银子。
惯孩子的长辈,当小辈的哪有不爱的?
神情宠溺的看着荣不易将银票塞入怀中,荣善笑眯眯的问道:“什么事?还求三叔?但凡三叔能做到的,尽管说。”
“三叔,商会名下可有闲置的商铺?”荣不易再次拍了拍胸脯,确定这银票放得万无一失,这才抬头问道。
“闲置的商铺?你问这个做什么?”荣善疑惑地看着荣不易:“利民巷那里倒是有一处。”
“哎呀,三叔您就别问了,那铺子地理位置如何?多少平?”荣不易打了个马虎眼,自己要做的事,恐怕说了别人也不理解,还不如不解释。
“呃……”几个词给荣三爷问的是一愣一愣的:“何为地理位置?多少平又是什么意思?小易,你没事吧?”
自己这侄子怎么净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难不成病还没好?落下了病根?
“呃……我没事,这地理位置……”荣三爷的问题给荣不易也是问住了,这怎么解释?
“三叔,要不咱爷俩出去走走?您带我去看看?”荣不易眼睛一转,转移话题道。
“也好,正好我也有事要去商会一趟。”荣善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荣不易,打那件事情之后,这么多年,这还是侄子第一次要跟自己外出走走。
吩咐下人备好了车马,荣不易已经迫不及待,来到这世界两三天了,还没出去逛过街。
出了王府直走没多远,便是盛安城最繁华的街道,南市大街,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酒楼,布坊,粮铺,到处都是招揽客人得叫卖声,热闹非常。
荣不易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向外抬头探脑,看什么都新奇。
马车一路行驶,不多时,拐进了南市大街旁稍远些的小巷,在一处有些破败的商铺门前停下。
“小易,这便是了。”荣善扭头对一路上很不安分的荣不易说道。
荣不易起身下了车,站在商铺门口四下打量,上下两层,每层面积该有个百平不到,就是位置差了些,与自己预想的有些出入,这里距离主街道足有二三百米,旁边几家商铺也大闲置许久。
荣善跟着下了车,看着不知在寻思些什么的荣不易,手指指着铺子解释道:“这铺子还是以前三叔刚刚经商时盘下的,后来买卖越做越大,便闲置了下来。”
“三叔,这铺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借给我怎么样?我有用处。”荣不易扭头神秘兮兮得说道。
“这孩子,三叔的以后还不都是你的,谈什么借,拿去用便是,只是你有何用处?”荣善满口答应。
“秘密!”荣不易老神在在的说道。
见荣不易不愿解释,犹豫了一下,荣善还是拉过荣不易低声说道:“三叔可以不问你干什么,但万万不可再胡来,你爷爷年纪大了,可不敢再惹他老人家生气啊。”
荣三爷的担忧也不是没有没有道理,上一次荣易酒醉后放火烧了自家中门的事可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荣老爷子那是气得两眼发黑,险些背过气去,足足修养了半月有余。
“放心吧三叔,我心中有数。”荣不易打着包票说道:“您不是有事要去商会嘛,您去吧,我自己溜达溜达。”
见荣不易满口答应下来,堪堪放心得荣善起身上了马车,奔商会而去。
荣不易顺着街道闲逛着,心中暗自盘算,设想之初,转移多方视线是首要,也存了赚钱得意思,但最终的目的……
作为一名杀手,什么最重要?身手?武器?都不是!
信息!
信息才是重中之重,无论是经商,暗杀,乃至任何事,只要有了准确而超前的信息,定能无往而不利。
掌握商业上游风向信息,商场之上定能有立足之地。
掌握目标的个人信息,行程信息,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杀人于无形。
掌握一个女人的信息,投其所好,事半功倍,神龙摆尾得几率大大提升。
呃……想远了。
现在这种耳目闭塞的感觉,身为杀手的荣不易很不喜欢,荣不易迫切得想要建立属于自己得信息网。
“救命啊!”神游天外之际,一道身影自街角连滚带爬得直直向着荣不易冲来,身后几名彪形大汉手持棍棒,奋力追赶。
“少爷小心!”
不知何时出现的三名护卫成三角之势,护在了荣不易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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