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每个人回忆里的校园都是这样,青葱的树木环绕着教学楼,红白相间的跑道,永远湛蓝湛蓝的天和永远热烈张扬的情感。
不论青春时光里发生过多少事,即使是当时觉得挨不过去的骂、写不完的作业、难受的课堂瞌睡和与朋友间解不开的矛盾。
但一旦它躺在了时间的流水中逝去的时候,人们总是在回味它是最甘甜的那口。
那些年故事的开始与结束总是在盛夏,那些人的相遇与离别总是猝不及防与不了了之。
叮铃铃~ “俞深,你给我站住!把我的笔还给我!”
下课铃一响,教学楼二楼传来一声女孩子的怒喊声,接着,拐角的第一个教室里冲出一个男生的身影。
由于刚下课,走廊上的人不多,男生矫健的身姿很快跑到了走廊那头。
紧跟其后,一个个子娇小,扎着中马尾的女孩也冲出教室,卖力地追着。
“ 欸欸欸!干嘛呢?一个女孩子追在一个男孩子后面像什么样子!”
隔壁班下了课出教室的女老师立马拦住莫安,板着脸教训到。
莫安刚刚还冒上头的气焰一下子就瘪下去,她红着脸,对着离开的老师的背影说:“好的,老师。”余光瞟到已经跑回来的俞深倚在栏杆上一副看戏不嫌事儿大的样子,莫安气不打一处来。
想到刚刚自习课,俞深仗着莫安不敢离位,手里随意践踏他问她借的笔,
美其名曰“我有一支和你正用的那支是一对,我不想用,你有没有其他笔借我下”,莫安更是怒火中天。
他大爷的!搞得有一对的笔是我故意的一样,班上的人多的是有这种笔,矫情个什么劲儿。
要不是不想看他用那另一只笔,鬼才想不通借他笔。
年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仗着年少故意找些理由,还是借着这理由来表明我们还年少。
总之,我们总是有借口来遮掩我们内心的想法,尽管这借口很烂很烂~
莫安看见老师已从拐角走远,立马回头打算继续追回自己的笔,谁料俞深已经跑进班里。
并且!并且!很无耻的锁了门,饶是莫安再好说话的性子也给惹火了,
正准备用脚踹门的时候,里面的同学因为看见莫安后面抱着作业,要进教室的语文课代表,一下给开了门。
于是......毫无悬念地,莫安以极其丢人的方式,很没形象地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用说,这样狂放的笑声正是来自那个始作俑者——俞深。
他正对着在地上的莫安,捧着腹前仰后翻的大笑着。
后面平时很斯文礼貌的语文课代表尴尬地询问莫安“你还好吧”
“没事”
莫安咬着牙,站起身来,冷着脸,径直走过仍在笑的俞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也不再问他要自己的笔。
俞深意识到自己过火了,他慢慢收起一直咧着的嘴,眼神心虚地往两边漂浮了下,摸了摸鼻子,正准备往莫安位子方向走去。
“莫安,英语老师叫你过去一趟”
“哦,好。”
莫安又一次面无表情的从俞深旁边走出教室。
俞深尴尬地收回伸出的脚,唉,女人不好惹啊。
一旁胆大八卦的男生凑上来“哟~惹人女生生气啦,要不要我帮忙呀,求哥,哥就帮你。”
“滚滚滚!有你什么事”
俞深不耐地推开凑在身前的那张脸,没好气地坐回座位。
直至自习课的上课铃响,莫安也没回教室。
俞深偏头看了几次旁边空着的座位,手里攥着从莫安那儿借来的笔,想着刚刚莫安倔强愤怒的神色,打开老半天的作业本上一个字也没写。
又过了十几分钟,俞深实在忍不住,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出了教室,
正走到拐角那里,他在楼上看到了从校门方向走进来的莫安。
“喂!你还要不要你的笔了?”
莫安循着声音方向看过去,只见俞深以他常有的姿势倚着栏杆,自上而下地看着莫安。
少年穿着蓝白色校服,高大但仍显稚嫩的模样,站在红砖色的教学楼里,更显意气奋发。
太阳的光芒依旧热烈地照着,晕开的阳光闪耀在少年的背后,令莫安不适地眯了眯眼。
莫安看着这样俞深,愣了愣,不禁想到了他们刚认识的那天。
“你叫什么名字?”
刚分好座位的俞深对着旁边,隔着一个走道距离的莫安问到,
“我叫莫安”女孩用她平淡沉稳的声音回答。
“莫安?莫安,莫安。那不就是不安吗。你爸妈为什么这样给你起名字?寓意多不好。”
俞深丝毫没有刚认识的不好意思的样子,大大剌剌地说着。
莫安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只一瞬就消失,俞深仍在回味她的名字中,并没有察觉到。
俞深后来想:是不是因为一开始就错过了,所以后来,他错过了很多次向莫安伸出手的时候。
莫安看着还在那儿嘀嘀咕咕念叨的俞深,也不知为什么,没了对陌生人的拘谨。顶了他一句
“那你呢?俞深,余生,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起这种充满浪漫气息的名字干嘛?”
俞深似是没料到莫安会这么顶他一句,愣了会儿,过了老半天问了句
“你怎么知道我叫俞深?”
还在仰头看俞深地莫安想到这儿,忍不住笑出声。
这傻狗,怕是现在都想不通莫安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忆此,莫安因刚刚被捉弄而义愤填膺的情绪消散了点。
而楼上的俞深看到笑了的莫安晃了晃神,转而又觉得莫名其妙,清了清喉咙,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又问到
“你的笔还要不要,不要我扔了啊。”
莫安收回目光,没有理他,直接往办公楼走去,英语老师还交代了任务没完成,谁有闲情和你玩。
俞深见莫安鸟都不鸟他一下,向来没受过这样冷落的“高贵狗”不乐意了,觉得甚是没面子
“呦呵,不理我,可以啊”
说完就转身回教室,留下一个极其潇洒的背影。
放学铃响,“把我笔还给我”俞深听到已经半下午没和他说话的莫安问他要笔时,平时一贯的贫嘴也没顾上,连忙把笔递过去。
看着拿了笔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莫安,俞深在心里默默鄙视了自己一番,
问你你就给,你那一身男子气概呢,真是喂狗了。
眼看莫安要走出教室,俞深连忙叫住莫安,听到声音的莫安回头看他,微棕色的眼睛无惊无喜,一片安然。
俞深看着她的眼眸不知怎地,怔了怔,一下没接上自己要说的话。
伶牙俐齿的他此时支支吾吾了半天,
“那个,,呃,那个,今天的英语作业是什么?”
莫安静默地看着他,不说话。正在俞深以为她不打算回答的时候,莫安转头边往外走边说”黑板上不是有吗“
丢下一句话,俞深撇头向黑板看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川剧变脸似的。
俞深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平时的滑头劲儿哪儿去了,这样的白痴的问题也问得出。
而走出教室的莫安,想到刚刚笨拙的俞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弯起的嘴角。
碰到俞深的莫安,不知觉没了对陌生人的局促,那些不曾在别人面前有的样子,比如发火、耍赖都会自然在俞深面前流出。
而碰到莫安的俞深,不知觉没了总是对事情很有把握的自信,那些不曾有的情感,比如紧张、犹疑、忐忑也在不自知的时候流露。
只是,那些年我们都还太稚嫩,稚嫩到还在学习如何融入这世界,还在纠结如何扮演生活里的角色,
所以那些无法处理的感情,那些无法携着一起带走的人,不能怪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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