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很对,辛苦了,不二。”
黄衣男子剪下一株锦花,放入玉盘,点头认可了公孙不二的努力。
“送你了,捣碎了敷在伤口上,会好的快一点。”
沉稳,方正,无喜,也无悲。
他是天生的领导者,是即使强大如天众,在其面前也毕恭毕敬,是高贵如神人,也仍需静言闭口。
药家的家主,如今天尧的领导者,药婉的父亲,老主人,药师。
一男一女立于书案两侧,等候他的指示。
木锦花,从西国通过丝绸走廊送来,及其珍贵的药材,花瓣有正骨接脉的功效。
对于现在的公孙不二来说,是最需要的东西。
那一招静影沉璧,几乎可以说必死无疑,除了传说中的斩雷武士,从无有可与天灾争锋还能幸存的记载。
更何况她面对的还是死之龙,那旧日天尧的霸主遗留的怨魂,除了财神之外,天尧再无可抗衡的生灵。
但偏偏公孙不二活了下来,甚至只是休养了十天便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
按洞明天君的说法,这是一个奇迹。
不过断裂的臂骨是难好了,至少三个月时间,公孙不二是用不了这双手了。
彩英堂要关业一阵子了。
但公孙不二却很清楚,这不是奇迹,三小姐拯救了她,用超乎想象的力量将她从地狱拉了回来。
面对药师的礼物,公孙不二低着头。
“我没资格接受您的恩赐,若非是三小姐,那些人都将被我害死,我请求您……”
“是我叫你去的。”
“……!”
“不对吗,无极,是我让不二去尧光海上以此为掩护,探查关于死之龙的情报,对吧?”
名为无极的男子心领神会。
“是的,我听的很清楚,是老主人您的命令。”
“那就好了,去,告诉幸存者,如果他们有问题的话,九十九天随时恭候。”
“属下明白!”
无极说罢,一个闪身便已不见,身为天众之中身法最好的天君,他一但动身,就根本无法拦截。
“我不值得您这样。”公孙不二感激道。
“值不值得,在于我,”药师将花插在公孙不二的绷带上,“把伤养好。”
他拿起一卷文书审阅,旁若无人
“是。”
公孙不二退下,将药师的恩情记在心中。
此恩,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九十九天外,祥云悠悠,今天又将是美好的一天。
俯首,那尊盘龙金像依旧巍峨庄重,刹那,好似那位已经死去的财神爷仍然还存在。
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公孙不二错愕,彷徨四顾,一种幸福的感情充斥她的心头。
好像有人说过:
“我一直都在你们身边……从未离开。”
那个人,不是三小姐。
……
一扇扇门被强硬打开,开门者趾高气扬,在场数十侍从保镖,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不因其他,只因那身金黄色衣裙。
神人的地位容不得这些人有任何逾矩之举。
神人女子就这么一路开到苑后的浴池拱门前停步,雾气藏着女孩的银铃笑声。
她一挑眉,怒上眉头,就要冲入其中。
“二小姐请留步,”守门的盂兰伸手拦住这神气嚣张的女子,“三小姐她还在……”
啪!
一掌扇在盂兰精致的脸上,留下鲜红的掌印。
“跪下说话!”
盂兰捂脸,忍痛跪下。
“对不起二小姐。”
“哼,杂种的下人果然也是杂种,连规矩都忘了。”
女子冷哼一笑。
“我是药家的大千金,神人懂吗,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挡我的路,滚!”
“对不起二小姐,但三小姐她正在沐浴,我身为下人,不能放您进去。”
面对二小姐的毒辣讥讽,盂兰虽然愈加卑微,但却仍是用身体堵死了拱门,不让其前进半步。
“好呀,还真是够忠心的狗奴才呢,”二小姐发出咯咯笑声,“我可真替我那杂种妹妹开心呀。”
她脸色阴沉,做为药家高贵的二小姐,别人想攀都没地攀的人。
一个狗奴才,居然敢拦她的路。
反了!
她立刻从丝锦包中掏出一柄黄金短剑,想也不想直接捅向盂兰的眼睛。
狗奴才,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哎呀!”
出其不意的一脚踹飞了这位尊贵的二小姐,漂亮的啃了一嘴泥。
“哎呀呀,神人不是神的后裔吗,怎么这么废物啊?”
未刺出的短剑脱手,精准地掉入艾青的手心中,精致完美的纹路证明这柄剑价值不扉。
正好就是艾青喜欢吃的那一类黄金。
啪嗒,随手丢掉,弃之如敝屣。
“小艾怎么说话呢,这可是我尊贵的药淑二姐,纯的不能再纯的老神人了,你可不能侮辱人家啊。”
雪白的长袍掩盖住诱人的曲线,乌黑长发还沾着清珠。
“擦干净没,赶紧给我,我要还用呢。”
和关心一下被自己踹翻的姐姐相比,药婉更在乎擦干净头上的水渍。
“还不是婉儿用的那什么香皂,我眼睛现在还痛呢!”
药…淑…
艾青嘶了一口,这名字起的,真好。
一听就是一家人。
艾青取下缠头的毛巾,不满倾诉,原本的长发被一刀切,成了参差不齐的毛头。
这般功绩,自然是药婉干的。
尧光海一行,艾青的头上一股的海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红颜一怒之下,就操刀剪了个这玩意。
盂兰望着这一唱一和的二人,感动之余,又想笑。
药淑怎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气急败坏道:
“好啊药婉,你竟敢这么对我,我可是药家的大千金,我要告诉爹去,让你和你下贱娘一样,烂死在地下里!”
“好啊!”
听到药淑竟然敢提起自己的母亲,药婉冷冷一笑,走上前照着脸又补上一脚。
气势之足,足让艾青都胆战,深刻意识到了和药婉为敌的下场会有多惨。
“那你别忘了给父亲说一声,让他晚上小心点别睡着,不然鬼来了不好跑。”
“小杂种你竟敢……!”
“什么?”
见自己的这位二姐依旧不长记性,药婉也不客气,踩着她那张依稀还有点花容的脸往土里摁。
好惨啊,惨的艾青都看不下去了,于是他只能背过身,顺便好心帮他的盂兰姐姐捂住眼睛和耳朵。
这么吓龙的事,可不能让盂兰姐姐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看见,不然会留下阴影的。
“二姐,恕小妹我耳朵不好,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都没,什么都没!”
“不对吧,”药婉加了一把劲,“我好像听你说要跟盂兰道歉来着的?”
“我道歉,我道歉!停手,停手!”
听到药淑认饶,药婉才松开脚,拉起药淑,贴心地帮她略微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去啊!”
“对不起,我道歉。”
迫于药婉的淫威,药淑才极不情愿地哼哼了两声。
话毕,她挣脱药婉,恶狠狠道:
“药婉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哥,你等死吧!”
抛下狠话,立马就溜了。
“仗人势的玩意。”
药婉霸气道,回身准备再泡个澡,收拾收拾被药淑搞砸的心情。
“奴婢感谢三小姐和艾先生大恩。”
说着就要向药婉和艾青行礼。
“不许跪!”
“不许跪!”
二人几乎同时发出,弯曲的膝盖在这厉声呵斥下,重新直起。
“这才对嘛!”
艾青欢喜地踮脚拍拍盂兰的肩头。
“记住了,没有谁高人一等,也没人是谁的奴才,哪怕是神,也不必下跪。”
“因为我们生来,便独一无二。”
药婉打了个哈欠道。
“对!”艾青笑道,“我们生来独一无二。”
“所以独一无二的小艾,请赶紧为你独一无二的婉儿烧壶马蹄花茶去。”
“好的!”艾青答应道。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小心问道:
“那个婉儿,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奴才了。”
“怎么会呢,快去,慢了今晚睡豹房哦!”
听得豹房,艾青也不管是不是奴才了,立马跑去沏茶,曾经他以为豹房只是药婉的一个小玩笑。
自己这么可爱,她才不会这么对自己呢。
直到某个月圆之夜,艾青吃完夜宵,听到了从马厩后面传来了狼吼声。
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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