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瞥了眼李贺，那眼神仿若在看傻逼。
“孙谦，问下现场有谁的血型与病人相同？”
“肝部有巨大肿瘤，且被肋骨前端尖刺戳穿。”
“这种情况，如果不立即手术，病人会死于大出血。”
当然，孟浩并非为了反驳李贺，更不是给这位喝过几年洋墨水的“外国友人”做解释。
他完全是认认真真地在给孙谦这几位大学同学、数年同窗兼以后得同事助手实地补习手术知识呢。
“从血库调血过来，至少要一两个小时。”
“只能现场抽血了。”
“对了，手术存在风险……张合解除病人全麻，改为腹腔局部麻醉……李林，趁孙谦采集血液当口，将风险告知书拿来。”
从头至尾，孟浩都没有再多看李贺半眼。
面对孟浩的轻视。
面红耳赤的李贺听见周围传来噗嗤噗嗤的声音。
他明白，孟浩的决定很对。
再次失去对手术台主导权的李贺将怒气发在了周围人身上。
“不知道这儿是手术室啊？”
“噗嗤噗嗤的放屁？”
“肠胃有毒气体，会造成病人伤口感染。”
没人搭理他。
所有人都拿他当跳梁小丑对待。
不过，奇怪的是，尽管“噗嗤”声不绝于耳，充当手术室的医务室内却未嗅见半点恶臭味。
……
暂时解除全麻的年轻病人，脸色煞白地打量着四周。
“这儿，是医院嘛？”
“不用抢救我的，我没钱。”
“给点止疼药就行了。”
年轻病人地挤出一丝苦笑，表情中充满无奈以及对生的向往。
“你知道自己有病？”
这病人倒是与众不同，孟浩头次碰见，他诧异地问道。
“知道。”
“好歹我也是医学生。”
“肝部出现肿瘤，还是恶性的，13公分。”
“理论上，因为肿瘤太大，已经无法进行手术。”
“奇怪的是，恶性肿瘤没有出现扩散到其他器官的症状，也未出现并发症。”
短短几句话，孟浩立刻判断出，这位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确实是学医的，而且还是那种成绩相当好的学生。
“你知道有恶性肿瘤，为何不就医？”
“肝部肿瘤是最疼痛的，发病时，痛感甚至超过12级，与女人分娩相当……而且女人分娩只会疼痛一会，你这个会持续疼痛。”
孟浩问道。
“我家是大凉山的，穷。”
“没钱呐，我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要抚养。”
“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勉强能维持温饱。”
大凉山，是华夏知名的贫困山区。
这也能解释，为啥这位同样是学医的、石林医科大的同学明明知道自己的病情却不进行手术。
与此同时，孟浩感觉后脊骨有丝丝发凉。
常年忍受肝部肿瘤带来的剧痛，同时还完成了大学学业，成绩还很优秀，居然还有精力去勤工俭学。
这样的人，简直令人钦佩到极致。
果然，穷病才是这个世界最难治的。
“没钱没事，本次医药费全免。”
“而且，我亲自为你操刀进行手术。”
“不过，你自己也明白，14公分的肿瘤，危险性极大，就算我很有把握替你摘除，你也有可能会死于肿瘤摘除后造成的大出血……所以，病情告知书你需要签署，没问题吧？”
孟浩从李林手里接过病情告知书，递给那位同学。
“可以。”
“反正，我这病不治也是死。”
“不过，我想知道，操刀给我手术的主治医生是谁？”
那名病人看着孟浩的脸，发问道。
“我。”
“孟浩。”
“说起来，我们算是同学。”
孟浩？
那名病人浑身一怔。
脸上那股抱有必死之心的表情舒展了许多。
“你就是孟浩？”
“那位无双国士？”
“我们石林医科大的杰出校友。”
人的名，树的影。
孟浩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如此响亮有用，比最好的肾上腺素还有效。
“病情通知书，我签。”
“不过我有个要求。”
病人哆哆嗦嗦地拿起笔，在病情告知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表明如果因为手术失败造成的死亡，与主刀医师无关。
“你说。”
孟浩答道。
“我希望，手术时不要进行全身麻醉。”
“开腔手术，只需要局部麻醉就够了。”
“我希望清醒的，看着你手术，我也能学习学习。”
什么叫狠人？
这就叫做狠人！
面对有很大几率造成自己死亡的手术，他居然考虑的是好好学习观摩。
孟浩思索了下，点头。
“孙谦，你去拿台手术同步摄像机来。”
“让病人看着我对他的身体进行手术。”
“还有，我以石林第一医院副院长的身份向你发出邀请，如果手术成功，你活下来了，痊愈后加入我们的医院。”
这种狠人。
这种人才。
孟浩起了爱才之心。
“好。”
病人点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孟浩正式开始手术。
“进行持续局部麻醉。”
“观察病人血压心率。”
“用手术钳撑开肿瘤。”
“这个肿瘤太大了，而且被肋骨戳破，切割时，必须要手稳……我们现在没有条件，在正式的手术室内，我们必须借助精密手术仪。”
在病人能够同步观察的录像屏幕上。
孟浩的手术刀戳了戳正在出血的肿瘤，同时向孙谦李林张合，以及接受手术的这位病人进行讲解。
“第三肋骨，暂时取下，给我骨锯！”
“医用吸血海绵，对切割处进行吸血，防止血液横流进其他器官，造成血栓……血栓也是极为致命的。”
“拉钩，将病人的皮肤、肌肉拉开，小心拨开血管。”
“很好，准备进行切割，注意病人的所有生命体征，这是最重要的一步。”
孟浩迅速下刀。
短短数秒。
一块足有14公分大小的肿瘤被切了下来。
正如他所料。
随着肿瘤被切割的瞬间，鲜血喷射而出。
止血钳。
输血袋。
凝血针。
这是最为关键的数十秒。
病人能否活下来就看这数十秒了。
“孟医生，血止住了。”
“孟医生，肿瘤底部的切口已经缝合。”
“孟医生，病人的生命体征在上升。”
“孟医生，手术成功了。”
孟浩欣慰的笑了。
示意身旁的助手，帮自己擦干净额头的汗水。
孟浩向后退了几步。
“下面的工作就很简单了。”
“孙谦、李林、张合，你们给肋骨打钉。”
“对病人的横切面进行缝合。”
“恭喜你同学，你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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