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家军已经抵达荥阳,据前线传来荥阳城已经被弩炮摧残的摇摇欲坠,军队人数不足一万。
此消息一出,宣凝再焦急也只得等待着,可是那忧虑越积越深,就差一个致命的打击就足矣让她崩溃。
“阿凝……阿凝?”
阿砚唤了宣凝好多声也未见她有什么反应,不禁有些担忧,自前线传来战报阿凝愈发没了往日的生机,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
“啊!”
宣凝惊呼,下意识的抱住了阿砚的脖颈,回过神才发现阿砚抱起了自己。
“你这是作何?!”宣凝不解的看着他,阿砚先是抿了抿嘴然后展颜“今日军中无甚要事,我们去岳山骑马吧。”
不待宣凝反应,阿砚便抱着阿凝径直走向马厩,牵了两匹马,将宣凝小心翼翼的抱上了其中一匹,随后自己也跨上了另一匹马。
在出城的这段路,宣凝一直闷闷不乐的,阿砚都看在眼里,叹了叹气,一鞭打在了宣凝所骑的马的屁股上,马受惊了便拼命的往前方跑。
宣凝也吓到了,赶忙控制住马匹,可惜那力度太大,马一直没有安抚下来,还越跑越烈。
而罪魁祸首则跑在前面还时不时朝后背看去,像是在嘲笑宣凝一般,惹得宣凝骂道:“臭阿砚!你别跑!”,这一来气使劲抽打马鞭,誓要和他决出一个高下。
就这样,阿砚在前面跑,宣凝在后面追。
跑至岳山,马终是跑累了停了下来,宣凝也松了口气,心里有一个大石头不知不觉中落了下来,抬眼便被眼前的景色惊到了,连阿砚来了都没发现。
宣凝呆愣着站在断崖前,看着远处的瀑布像是从天而下没入了万丈深渊,这场景实在是美极了,不禁让人心旷神怡。
阿砚陪着宣凝静静的站了许久,直到宣凝伸手抱住阿砚,将脸藏在他的怀中闷闷开口:“谢谢你阿砚,我前面太担心了父兄了心中积郁,现下跑一跑,委实好多了。”
阿砚拍了拍她的背,温柔的说道:“阿凝不用怕,有我陪着你呢,而且义父和澈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元宵节。
其他府邸张灯结彩,而镇国将军府却安静的吓人。
本该结束的战役却因突厥突袭,我军惨败而延迟了,最重要的是镇国将军和宣小将军于横桥之战遭遇雪崩,至今生死不明。
宣凝看着桌上包好的元宵,想起出征前爹爹说的话,不禁眼眶湿润。
战事吃紧,也不知那军粮能否撑到过完冬啊,阿砚不止一次向朝廷反应,那一封封奏章也石沉大海。
阿砚一走进屋内就见着宣凝在那偷偷抹眼泪,心疼的上前抱着她,他的小女孩最近愈发的忧愁,全然没了以往的没心没肺。
“阿砚,我真的好怕。”
“莫怕,我在江宁那边有几处商铺,我准备卖了这些铺子买些粮食运过去,虽然不多但也可以撑个十天半个月,之后我会想办法的。”
埋在阿砚怀里的宣凝蹭了蹭,突然想起一人,或许可以找他想想办法。
兵部尚书府内,侍从将宣凝带到前厅,有一青衣公子蹲坐在内悠闲的品着茗。
“秦公子恕宣凝突然到来,实在是此事过于紧急,不容拖沓。”
公子正是那日在马场被宣凝戏弄的秦照,只见他放下茶杯,指了指一旁的木椅,示意宣凝坐下说话。
“三小姐可是为了镇国将军的事前来?”
宣凝点了点头,又见他开口:“此事不止因宣大公子与在下乃生死之交这层干系,也因事关家国大事,在下也向中央递了很多奏章可就好似在某个环节被拦截了一般,为此在下也深感迷惑与焦虑,但不难查出是谁干的。”
“难不成是萧仲元那厮?”
大梁主文轻武,边关战事频发,文官们又主和,但眼看着国家疆土愈来愈少,先帝时期才广招武将刚夺回一些失地,到了如今的皇帝手里却又“还了回去”,因此形成了以镇国将军为首的武将派和以宰相萧仲元为首的文官派对峙局面。
“他也太大胆了吧,私拦奏折可是大罪。”
“皇帝是宰相一手扶持的,就连皇后也是宰相的母家人,而皇帝又沉迷享乐不问朝政,大权也落在了宰相手里,又因手握兵权的镇国将军可以和他抗衡才导致如今还算平稳的局面,可惜这次鞑靼来犯,镇国将军出征,刚好给了宰相排除异己的机会。”
“萧仲元想借粮草的事故意拖死爹爹!”
“在下已经派旧部前去找镇国将军和澈了,但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宣凝疲惫的揉了揉脑袋,攥紧了衣袖里及笄时爹爹给的暖玉。
因宣凝气血亏虚,镇国将军便命人寻找能滋补气血的宝物,这暖玉就是这么来的。
“精忠报国……这报的是什么呀?”
宰相府内。
萧仲元听着座下人的禀报,顺了顺泛白的胡须,双眼一眯,说道:“入冬了不止是长安下雪,这边塞也该有场‘雪崩’了。”
座下人深埋着头看不出表情,恭敬的回了声“是”,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前日王尚书家的二公子前往千雪园踏青时,途径了永贞公主的衣冠冢时,王二公子的侍妾觉得骇人,那王二公子便让人……拆了。”
此话一出,萧仲元直接从木椅上站了起来,片刻后又坐了回去,眼神死死的瞪着座下人,声线颤抖的说道:“永贞公主萧蓉伊,十五岁及笄宴会上惊艳四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十七岁本与穆王订了婚约,恰逢鞑靼来犯,皇帝无心战事,封了其为永贞公主这一殊荣,送去了和亲妄想以此结束战争,那浩浩队伍刚出大梁国境,愚昧的鞑靼将军便将永贞公主于万众目光中玷污了她,永贞公主不堪受辱拔剑自尽而亡,自此自终镇国将军无所作为。”
“吾女乃人中龙凤,尊贵无比,岂是路边的野土可随意践踏的,吾要王尚书一家永远永远明白这个道理。”
“遵命。”座下人缓缓抬起头,表情隐晦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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