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荣告诉徐少自己将会带着爸爸妈妈来家里看望母亲。一大早,徐少就和姑姑去超市买了很多的蔬菜带回家,他们打算给岳父岳母包上一顿饺子。姨母早早的剁好了藕馅,徐少则和表弟弟妹一起在厨房桌子上包饺子。这是徐少第一次学会包饺子,他一点一滴的学着,学的如此之快,一大会就包了很多。
岳父岳母来了,他们被接待到了客厅,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徐少家,他们看了看母亲,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你妈妈比我还小呢,怎么会得这么严重的病,真的是事事难料,应该多注意注意身体。”这时,徐少包完饺子来到了母亲跟前,只见母亲的眼睛已经睁开,痴痴地望着天花板。他用手扫了扫妈妈的眼睛:“妈,你看谁来了?”母亲眼睛没动。 “××,你看小荣来看你来了,还有她的妈妈,你快醒醒看看他们”姨母也在一旁喊道。这时,母亲的眼睛面向客厅,看向了所有人 。“妈,你看谁来了?”徐少又说了一遍。这时,母亲的泪水顺着眼睛流了下来。“爸,你快来看,我妈哭了,我妈妈哭了。”大家纷纷赶过来,舅舅也站在了母亲身前,姨母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你认识不认识他?这是徐少的舅舅。你再看看我,你知道我是谁不?我是××。”只见母亲的嘴巴一抿,竟然哭了起来,“我妈妈醒了,好像真的醒了”徐少激动地差点哭了起来。这时岳母又让小荣走到母亲身旁让小荣拉着她的手说:“这是小荣,我们知道你身体不好,带着小荣来看你了”,母亲看了看小荣哭的更厉害了。“你妈妈心里有事,没结婚,她心里放不下你们”舅舅对着徐少说道。姨母怕母亲精神太过于激动,让母亲闭着眼睛稍微休息一会,纷纷散开了。
徐少异常的开心,温暖的阳光顺着窗户洒到母亲的病床上,显得格外的耀眼。他从来不相信生命竟有如此的伟大,当他看见从死神那里挺过来的母亲,心里有着万分的敬佩。中午,大家欢聚一堂,在饭桌上徐少时不时的看看母亲,只见她透着门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向客厅。他早早的吃完走到母亲身边,说道:“妈,你可算醒了。让我看看你醒了没,你拿手弄个一,你看看我手指,也这么做,你弄个一。”母亲没动,姨母也来了:“××,你手指动一下,让我们大家看一看你怎么样了”,说着,她把母亲的手掌从被窝里拉了出来:“你每天睡这么久,也该起来动动啦,睡着不累呀,你动一下让我们看看”。这时,只见母亲手背抽搐了一下,手指慢慢的动了起来。“你弄个一我们看看,你儿子让你弄个一。”母亲蜷缩着手掌,留出了一只手指头。“你再弄个二我们看看。”母亲伸出了一只手指。“她能动了,她彻底醒了”姨母高兴的说着。岳父岳母也到了母亲跟前,姨母又说:“这是小荣的爸爸妈妈,他们来看你来了,你多有福气啊,找了这么好的亲家。”母亲眼睛紧闭,嘴巴微张,又一次哭了起来。“你太能哭了,平时在家就天天哭,感觉就像水里泡大的一样。”可以看出来,母亲的哭声更大了,由于她的喉管被切开,所以不能发出任何声响。过后,大家又在院子里聊了许久家常,岳父岳母回家去了,临走时交代小荣留在这里,等到腊月二十三小年再回家。
徐少高兴的端来洗脸盆,一遍一遍的给母亲擦拭着身体。父亲也走了过来,护工指着他对着母亲说道:“你认识他不,你知道他是谁吗?”平时在家里,母亲总是皱着眉头和父亲吵闹,这次母亲突然变了,她微微的笑了一下。“哈哈,我妈妈竟然也会笑,今天太难得了。”徐少高兴的说着。擦拭到母亲左手边的时候徐少说道:“大家都注意你右手了,没见你左手动,你动一下我看看。”母亲的手背骨微微动了起来,可是手指没任何反应。父亲说道:“她之前就是左边不太灵活,右手边没事”。然后,徐少又让母亲动了动腿,同样右腿能动。
夜晚,徐少带着小荣外边转了一圈,县城里的夜色格外的美,和外边的世界比起来,这里的亲情显得更加浓厚,只有在这个地方现在是最能够接纳和包容他的。徐少带着小荣来到了以前的学校,学校扩大了很多,操场也变成柏油的了,教学楼老的还在,他清晰的记得着自己的教室在三楼最右边,他向小荣讲述了上学的经历,每天早餐吃饭大家会一人发一个馒头,然后把馒头掰开去阿姨那里打菜,当时的泡面属于奢侈品,只有家里条件好的同学才可以去两三个餐桌上吃饭。每天徐少要走大约三公里左右的路程赶回家然后急匆匆的跑到学校,早上五点半必须摸黑起床,晚上八点半下课后还要在英语老师那里补课,回到家差不多十点半,写完作业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现在学校也有了集体宿舍,另一侧也换上了宽敞明亮的大门。一切都仿佛过眼云烟,他在这里的记忆只有紧张,紧张的学习,紧张的考试,紧张的复习。然后,徐少又带着小荣吃了本地最有特色的煎饼。煎饼是由面和花椒叶做成的,煎煎饼的平底锅很小,刷上一层油,然后把和好的面汁倒上去,煎完以后在盘子里叠起来。徐少拿了一片叠起来沾上调好的蒜汁放嘴里,滑滑的煎饼夹杂着碎碎的花椒叶吃起来特别的香。完后,他们又按照父亲的指示在街上买了几只大针管,一个化痰器还有几包大棉签带回了家。
第二天,徐少打算去诊所买化痰的药,得知这是处方,只有医生才可以开,于是他找到医院,在医生的帮助下开了几只化痰药。护工拿起药水放到容器里,添加盐水,等水位到了20ml开动机器。白色的雾气顺着母亲的喉管不断的吸入,她咳嗽的更厉害了,不一会,粘稠的痰液顺着管子喷了出来。护工告诉徐少:“每次化痰大约是半小时,化完痰都需要吸痰拍背,一天两次,第二次化痰的时候可以用盐水代替。”在母亲吸完痰后,徐少帮助护工把母亲侧躺过来,步骤是先把母亲一侧腿部弯曲,手臂拿到胸前拖动身体,这时母亲就会按照方向侧过来,然后拿一块毛巾垫在侧背,手掌成蜷缩型按照从下往上的原则用力拍打,目的是把积聚的痰液赶上来,每次拍打的时候在腹部以上。第一次拍完后把母亲放平然后按照同样的方法再拍打另外一侧,最后拍完以后给母亲的后背垫上一个枕头,这样就能完全侧躺,然后盖上被子。为防止脚部受伤,两腿间还需要夹上一个枕头,脚踝用卷起来的夏凉被或其他东西垫上。就这样,一次完整的翻背就做完了。在翻背过程中,还夹杂着更换成人尿垫,就是在母亲翻过去的时候把旧垫子卷起来,新垫子卷起来铺上,然后翻过来的时候把旧垫子拉走,新垫子拉平就好了。护工建议徐少买一个专用的拍背器,因为用手掌总会留下深深的红印。这天,父亲出门买了一个吃竹子的小熊放在了母亲的床前。
这些天,徐少母亲的吃饭是把煮熟的食物用破壁机打碎,把降血糖的药融在里头,然后用针管吸出流食,一只手捏着鼻管,另一只手把饭送进去。为防止进入气体,每次喂饭前后都需要把鼻管叠起来捏住,最后再送上白开水冲刷把冒堵住即可。
拍背,喂饭,化痰,吸痰,打针,成了这个家每天新加的日常。母亲的状态也一天比一天见好,徐少同时也大刀阔斧的给母亲喂上了青菜,肉类,蛋类,脱脂牛奶。终于有一天,母亲拉肚子了,大家都收拾了很久。这时护工则开心的说:“你妈妈终于能自己排便了”。在家的这段时间,每天早晨小荣去床头看望母亲也渐渐成了日常,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看见她总哭,徐少也很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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