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前面，手指着里面：“鬼，鬼……”
苏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张开手要朝她这边冲过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苏奇勉强能看清楚这个人的面容。
他脸上有疤痕，鼻子被人削掉，整个脸十分平整，好像带了面具一般，看的人触目惊心。
苏奇将杜若扶起来，轻声道：“那是受刑的犯人，不是鬼。”
杜若惊魂未定的站起来，苏奇指着地上的影子道：“你看，地上还有影子呢。有影子，就不是鬼。”
杜若点点头，长松一口气，手拍着胸脯，嘴里嘟囔着：“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怎么长的那么恶心。”杜若已经没有办法再将此人当成人看。
苏奇柔声道：“他被施以劓刑，割掉了鼻子，你不用害怕。”
杜若在历史书上听说过各种酷刑，第一次见，小心脏真是有点受不了。
她抓着苏奇的胳膊，借着微弱的光继续往前走。
眼睛不时扫视着四周，她注意到监牢的犯人身体多多少少都受到了重创，不是趴在地上，就是痛苦的喊叫，有的甚至腿被人割断，血染红了整间牢房，不知是生是死。
她战战兢兢道：“为啥这个监牢的犯人都这么奇怪？”
“凡是进入牢房的犯人，都会受到鞭刑。”
“可是他们身上的伤不像是受鞭刑所致。”
“鞭刑只是第一步，你若向狱卒施以钱财，他们则会放你一马，否则他们每天都会遭受各种酷刑，直至死亡。”
杜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不是将他们往死里折磨吗？县令也不管吗？犯人家属也不理会吗？”
“一般被关在这的犯人都是杀人犯，罪大恶极，他们恨不能离他们远远的，怎么可能会关心他们的死活。”苏奇叹了口气，“犯人也分三六九等，这些处于监狱最底层的犯人，只有等死的份。”
“那孙秀才……”杜若心提到了嗓子眼。
狱卒残酷，孙秀才从小读书，没有受过任何苦，在这种地方……
想到孙秀才被折磨惨叫的样子，杜若就倒吸一口凉气。
苏奇拍拍她的手：“放心，孙秀才虽有杀人嫌疑，但未定罪，加上他有功名在身，一般衙役不敢对他动手。”
杜若拍拍胸脯嘴里嗫嚅道：“还好，还好。”
孙秀才只是有杀人的嫌疑，要是跟牢房的这些犯人一样，过上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杜若真是要后悔终生了。
过了这一段之后，再往后走，人们的惨叫声小了许多，除了样子邋遢、狼狈外，身体并未受到重创。
孙秀才关在监牢的最里层，身上穿着囚服，头发随意的绑在头上，身上沾满了稻草，手拿着一根木棍在墙上写着什么。
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孙秀才头都没扭，幽幽道：“你们又来干什么？”
“是我们！”
杜若的声音让孙秀才身体一颤，木棍从手中掉下来，肩膀颤动，慢慢转过头，朝他们看过去，空洞的眼中有了光彩，含含糊糊道：“你……你们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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