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鬼笔娥膏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远很远的事。
梦里一身是伤的她被人推下悬崖,崖底是封闭的,除非从崖顶飞出去,否则别无出路。
好疼!好疼啊!身体都这么疼了,为什么心上的疼痛还是能感觉到呢。
从崖底望向天空,天空被崖口圈成了不规则的圆形。她闭上了眼睛,努力感受着仅有的凉风,身上各处的疼痛叫嚣得更厉害了,喉咙像火烧一样,“水……”她无意识的呢喃着。朦胧间,嘴唇上一阵清凉,一股泉水被注入口中,她无力地咳了一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张稚嫩的脸。视线逐渐清晰,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他正在给她喂水。
“姐姐,你醒啦?”小男孩看见她醒来十分高兴,“姐姐你昏迷好几天了,我储物袋里有些药,帮你把伤口包扎过了,姐姐你饿不饿,我这还有些吃的。”
她拉住小男孩,“你……是……”
“我叫凡溪,平凡的凡,溪水的溪。”
她又拉了一下小男孩,“这……是……”
“我们还在崖底,我还没学会飞行术。”小男孩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她微微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少天,只知道这些天男孩都在尽心尽力照顾她,这些天,她感到身上不再那么疼了,醒着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小男孩总是在守着她。
在小男孩的精心照顾下,她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在她感到力气恢复得足以飞行后,她带着男孩离开了悬崖。
“你是哪里人,我送你回去吧。”她问眼前的小男孩。这些天里,每当她问小男孩这个问题时,小男孩总是支支吾吾,但从男孩身上,她感觉不到什么气息。
男孩低着头。
“你也没有家了吗?”她没由来的感到绝望,逃出了崖底,却无去处。
男孩吃惊的看着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姐姐你要跟我回去吗?”
她还是把男孩送回去了。男孩是罗沽教的人。罗沽教是魔教宗门中的一个。
令她惊讶的是,这里的魔修并非靠杀人炼血来修炼,而是修炼符咒。虽然他们筑了魔灵根,但这里好像与世隔绝一样,他们从不打扰外面的人。
“杀人炼血是魔修修炼的一种方式,但那不只是魔修的修炼方式,你们正道中也有同样的修炼方法,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禁术。其实大多数的魔修修炼方式和仙门差不多,我们的符修就是其中一种。”罗沽教一位长老告诉她,“至于杀人炼血,只有急功近利的魔修才会那么做。”
她加入了罗沽教,但没有筑魔灵根。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所了解的太不一样了,魔修难道不是正道的敌人吗?
可是,这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对与错呢,人们没有机会去判断对方到底是敌是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往往不都会除掉异端人士来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每个正道弟子都不知道自己遇见的魔修是否杀了人,是否会杀人,但魔修杀人的思想在他们脑海中根深蒂固。
她在这里度过了最开心的一段时光,自由自在,没有条条框框,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欢的事。
凡溪在回去之后学会了飞行术,他一天天长大,那张在鬼笔娥膏面前出现过的魔修的脸与面前这张脸逐渐重合,变得清晰。
“你终归是仙门中人,虽未筑魔灵根,但日久也沾染上了魔修的气息。拿上这块避身符,下山去吧。”
避身符乃上品法器,此刻长老却毫不吝惜的赠与她。她望了望眼前熟悉的山门,转身离开。后来,她去了很多地方,可再没回过罗沽教,也没有回过仙门。
梦醒,鬼笔娥膏发现自己的枕边已是一片湿。她胸前那颗光洁如玉的石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丝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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