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黄昏后,当赫伯特·大卫跪在矮人国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对着一颗荧惑菌前嚎啕,他又变成了孩子。
………………
矮人国本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这里是没有太阳的,闪电在空中划过,雷伏带着炙热的能量,劈在世界树的根须上,半朽的根须瞬息间化为无数尘埃,带着致命的腐臭,残存的根须碎片坠落在土地上,便是一个陨石坑。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将佛罗伦萨半边天照的煞白。
雷霆密集时,便是白天,等雷霆过去后,空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也难怪居住在佛罗伦萨的矮人,喜欢将雷霆时称为“雷泽”,至于其他城市或国家,也有自己的单词表是对雷电的喜爱,毕竟打雷的时候,人界中庭富饶的河流总会在这时淌出一点涓涓细流,矮人国常会派人采集,这些屑金碎玉可金贵的不得了,如果没有,百万万矮人饮水都成了问题。
“驾、驾―”
在城市的一个普通小巷,一辆马车飞驰着,扬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一位褐发矮人坐在马车上,倚着窗口,风将他微卷的深褐色头发吹得飘扬,雷泽已经过去,到路上简清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佛罗伦萨慈善公会免费提供的煤油灯,在路上闪的微弱的光。
那个褐发矮人突然打开那贵族礼服的口袋,掏出一根雪茄,两手夹在雪茄,他将雪茄凑近手指,手指微微摩擦之间,竟有一股淡蓝的火焰,颜色像极了当年在人之国边境看到的海,味道还是那个令人心旷神怡而又略感奢侈的海腥味。
猛吸一口雪茄,逍遥的吞云吐雾。
座在前面马车夫浓密的眉毛扬了扬,雪茄得用烟草造,烟草可是个奢靡玩意儿,矮人国的土冷的要命,揣心窝里也捂不热乎,又干又硬,能种点土豆都不错了,根本种不了娇贵的烟草,还需从人之国进口。
“哦 ! 看的出来,这个人应该是个有钱的阔佬。”马车夫心中暗暗想。
马是从东方草原引进的蒙古马,马哼哼的穿的粗气,飞驰着。街道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不一会就到了佛罗伦萨最繁华的广场,上百盏煤油灯发出橘黄色的柔光,这里有大量的佣兵、商队,广场从不卖只有穷鬼才吃的荧惑菌、或低廉的青铜器,摆在货架上的都是上等的铁器、细腻柔软的布匹和满筐的大豆小麦。
马车夫一边小心翼翼的握紧马嚼子,一边好奇的四处张望,他平日很少来这种地方――就算来了也买不起任何东西。这辆马车,是他和他的朋友凑钱一起买的,但他仍然有十年的马车债要还呢!
离开广场,马车沿着小路驶了没多远,就是一所富丽堂皇的住宅,铺路的青石砖,洁白的大理石柱子,朱红色的木质大门,门前似乎还聚集着不少人,这是杰斯伯男爵的豪宅!
难不成坐在我车上的是杰斯伯·大卫?佛罗伦萨大富豪杰斯伯?
马车夫握缰绳的手都激动的颤了颤,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想杰斯伯这样有权有势的主儿,平时出门怎么可能不乘自家贵车?
虽然一时无法判断坐在车上的是城里哪位有钱人,但他还是在心中祈祷,希望乘客能赏自己几个铜币。
其实坐在车上的正是杰斯伯男爵,反倒是马车夫想多了。
杰斯伯刚刚去了史丹利绅士的家,与史丹利交谈甚欢,才把一笔生意办妥帖,自己手中的传声符微微振动,将那玉符握入掌中,那炼金师配合各种珍贵材料才能打造出来传声符传来老管家杰特的声音。
“家主,您可快点来哟,夫人两个钟头前动了胎气,我们已经叫了接生婆来,可是……可是这么久夫人一指都没开,爱玛夫人现在疼的不得了,您快点来看……”
话还没说完,这枚价值一百金镑的传声符就裂了个粉碎。
本就脾性不好的杰斯伯听了急得直跳脚,爱玛是他挚爱的妻子,已经怀胎九月,自己的宝贝儿子要出生,他岂能不着急?
来不及等那磨磨唧唧的自家马夫,在十字路口邀了辆马车,坐在车上,这位男爵早急不可待!
“停车。”
杰斯伯招了招手。
“吁――”
马呼呼的喘着出气,马车夫低下头,恭恭敬敬的说:“先生,一共1/2铜币。”
杰斯伯掏了掏钱包,一时找不出零钱,便从手中弹出一枚银币,直径下了车。
“唉,先生,我还没给您找钱呢,等等哟。”
马车夫敏捷地接过手中的银币,看见杰斯伯已经走远,向远去的男爵吆喝几声不见答应,便朝马屁股上就是一脚,马儿受了惊地向回跑,马车夫驾着车渐行渐远,不禁眉开眼笑,嘴里还念念有词:“嗳哟,伟大的诸神,这可不是我没给这位先生找钱,是这位先生自己拒绝了,真是一个有钱的蠢驴,哈哈,一个银币、银币呀!”
这位马车夫兴奋也是有原因的,诺夫帝国的基础货币是铜币,最小的货币单位就是八分之一铜币,十二个铜币相当于一个银币,至于金镑,采用金本位制,以黄金做立根之本,一个金镑相当于十个银币,一百二十枚铜币。所以,能使用金镑,不仅是财富更是地位的象征。
“我拉一天车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铜子儿,这个银币够美美的吃顿好的,嘿嘿,还能去妓院美美的玩上一天,一想到那群白嫩的骚货,我就流口水呀。”马夫橄榄核似的喉结动了一动,似乎咽了口唾沫,快活地扬起马鞭,消失在昏浊的黑暗中。
……………
“你们说说,这杰斯伯家的崽子,是男娃女娃?”门口一大堆尽是看热闹的闲人,其中一个无业青年问。
“我他妈怎么知道,”其中一个青年人一副街头混混的打扮,似乎是一群人的黑老大,此刻他的眼睛正不老实的到处乱瞄,实则是看上了宅府门口的一对大陶罐,想要趁乱偷走,但发现管家老杰特那不善的目光像猎犬一样盯着自己,只能在心中暗呸一声老东西,撇了撇嘴,才对旁边人说:
“这个我就不晓得了,屋里的金发美人儿,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至于那小崽子是男是女,只有神王奥丁才知道。”
说着,那混混老大嘴角露出一抹奸笑,说:“你们应该没有见过爱玛吧?我见过,还是去年在赛马赌场上,杰斯伯那个混蛋旁边的就是爱玛,啧、啧、像绸子一样的细腻金发,丰腴匀称的身姿,那胸呀……”混混老大臆想似地伸手在空中抓弄,说:“两只手都抓不住。”
一旁的人轻佻的吹着口哨,嬉笑成一团。
杰斯伯向快步家门走去,虽然穿着一双沉重的皮鞋,但他走在青石板上还像猫一样轻快,没有一丝声响,以至于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个高大的男人。
杰斯伯直接走向那个为首的青年,他那粗壮如鹰爪的手猛地捏住那个混混老大的肩膀。
“是那个不长眼的……”
混混老大转过身正要骂人,就看见一只手快如闪电般落在脸上,巨手仿佛遮住了灰暗的天空,遮住了煤油灯的亮光,变成了彻底的黑。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混混老大被打翻在地,捂着肿胀的半边脸,他的脸越陇越高,肿得像个猪头。
“梨是碎(你是谁)?梨子道喔是水马(你知道我是谁吗)!”
混混老大好半天才爬起来,怒吼着,说话含糊不清,那条肿成缝的眼睛里似乎要迸溅出火花,他堂堂一黑道老大,佛罗伦萨大半的恶棍泼皮都是他的走狗马仔,如今被打成这幅丧家犬模样,让他脸面何存?
“我是杰斯伯,这座豪宅的主人。至于你是谁,我并不在意。”杰斯伯淡淡地说:“你们在我家做什么?”
“杰斯伯……”
混混老大感觉脑袋里有闷雷炸响,一时间惊恐万状,他虽然是黑道狠人,但也只干些偷买砸卖之事,和杰斯伯这种商业巨头相比简直是小白兔与大灰狼,弱小的可以一手捏死。
“杰斯伯先生,我……我非常的抱歉,”混混老大面色苍白,艰难地开口说:“请原谅一位草民想看热闹的庸俗,以及想了解贵夫人是否安康的心理,我、我请您饶恕我。”
杰斯伯静静地盯着他,一头齐肩的褐发蓬松而凌乱,看起来像一只处事不惊的老狮子。
那混混被盯的心里发毛,他已经猜到杰斯伯听到自己的言论,紧张的浑身战栗,这种性命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是极难受的,杰斯伯的暴躁脾气没有哪个人不知道,杀死自己的正当理由有无数个,毕竟他自己也不是好东西,此刻,他有一种无力感,唯有祈祷。
“滚吧。”
杰斯伯冷酷的说,今天是爱人产子的日子,他不希望宅门染了血光。
“啥?!”混混老大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没有割舌头,削脑袋什么的?要知道,他可亲眼看见一个大胆的小偷妄图偷走杰斯伯商队一串珠宝,被人发现逮了个正着,杰斯伯命人将那个窃贼偷东西的手压在打铁,抡起铁锤,一下又一下的锤打着小偷的手臂,骨头渣子与烂肉浑为一谈。凄厉如野兽地嚎叫响彻整个居民区,杰斯伯还在一旁冷笑:“区区偷盗者,连鬼手都不是,也敢来偷我的东西?”
“太感谢您了,哦……祝您好运,我……我走了。”混混因为刚刚没反应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一旁的几个人连忙跑过来搀扶,踉跄着往回走。
“等等,”杰斯伯望着他们,浑身的威压释放出来,冷笑一声道:“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我非将你的头拧来不可。”
“啊!”那混混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似乎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他的肉体,直接昏死过去,口鼻喷血,只怕伤的不轻。周围的几个人也被余波震得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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