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正阳紧张严肃的神色让小慧也紧张起来“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这样子我害怕。”小慧拉着正阳的手。
“没事！最近遇到点情况，我已经报警，很快就处理完，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正阳信誓旦旦。
小慧有个最大的好处，正阳不说的他就不问，无条件信任这眼前这个男人的，这就是她的天，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正阳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电话打给莲姐，电话里传来莲姐的声音“莲姐，你要注意安全啊，我怕钱志超还会回来找咱们。我不放心。”
“放心吧，他暂时还不敢把我怎么样，昨天只是个意外。”听声音莲姐很有信心。正阳放下心来。看着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儿子，心情起伏不平。
钱志超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眼色迷离，一支烟已经快烧到手指，表面看自己就是个酒吧老板，可谁又知道自己吃过多少苦，在莲姐身上投入了多少情感。
零二年的时候钱志超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因为没上过学早早出来混社会，重活干不了，要手艺更是什么都不会，整天不是去游戏厅混日子，就是在台球厅寻找目标，看着谁老实，谁兜里有点零花钱，就上去明要，说是要也是抢，钱志超还总结了一套流程，先直接上去开门见山问：“哥借几块钱出去吃碗面条。”不管对方多大年纪都会叫哥，这是混江湖的规矩，分的清大小，也是谦虚的叫法。
对方如果大方有钱，可能会随手丢几块钱将自己打发走，如果和自己一样寒酸，上来点根烟也行。如果一毛不拔那就进行第二步，和自己的患难兄弟李志勇一左一右同时上前，两人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尺长的杀猪刀小声的，骂骂咧咧威胁“你他妈的看看我是谁，这一片你问问有没有敢不交费的？不带钱来这里干嘛？看电影别来这里，来了这里就交费，要不然别怪我让你躺着出去。”
一般人要不然拿出所有东西，要不然也真的回被打几巴掌。然后钱志超，李志勇两人带着胜利者的表情冲天得意的吐着烟圈。
钱志超这样子其实很影响那些老板的生意，可是不管是游戏厅，还是台球厅老板都不会和这种人计较，因为这里也称为年轻人的江湖，进进出出，人来人往的都是一些不良少年，可以随时听到哪里的大哥混的如何如何，哪里又换了新老大，哪里还有自己没攀上的江湖关系。然后自己亲自登门拜访。接着就可以炫耀我和哪里的老大是铁哥们。日子就是这样混的，表面挺风光，兜里其实都没有几个钱，有时候甚至吃饭都费劲。晚上经常是游戏厅两个凳子一拼就是一晚上。什么洗澡，什么刷牙洗脸，统统省略。忽然一天李志勇和钱志超说了一个好消息“哥还有钱么？”
“卧槽我有钱没钱你不知道？兜比脸都干净了。” 钱志超骂骂咧咧说。
“那咱们去弄点钱去？我听人说了个来钱之道。还挺容易。”李志勇兴奋极了
“有活快说，有屁快放。”钱志超不耐烦
“哦，新镇村的那个大痞子，程新峰知道不？”李志勇冲着钱志超眨眨眼。
“快他妈的说。”李志勇后脑上挨了一巴掌。
李志勇呵呵一笑没当回事，后脑挨巴掌是经常事，接着说“他最近找人一晚一百，找人帮忙装车，晚上装车白天没事睡觉。”
“行啊，咱们两个人就是两百，够好几天饭钱了。去联系联系，咱们俩晚上行动。”钱志超一听来钱挺容易，才不管合法不合法，现在他都想拦路抢劫去了。
两个人晚上跟着三四个当地的痞子上了两辆桑塔纳，这年头有桑塔纳可是件威风的事。趁着夜色来到一个荒凉的油井附近。芦苇草一人多高，月黑风高，没有任何灯光，只有油井电机发出嗡嗡的响声，有一个车忽然打开车灯，把众人照亮。钱志超吓了一跳，原来身边不只是只三四个人，还有三四个人呢，这三四个人和他们不一样，浑身亮晶晶，好像是一身的塑料布，风一吹，一动胳膊一动腿还会哗啦哗啦响。钱志超些时候没心思，也不敢去探索人家究竟穿的是什么。老老实实现在原地等吩咐。
“李志勇你和你兄弟去南边路口守着，小华子，你和李宾去东边路口守着，一人拿一个哨子，有公安来了就赶紧吹哨，赶紧发信号，除了公安的谁也别让进这两条路，就是你们亲爹亲娘来了也不行。明白了么？”其中一个矮胖子吩咐说。
“明白了，明白了。”四个人参差不齐的回答。
随后钱志超，李志勇领了***电深一脚浅一脚来到最南端的路口，这个路口和大路交叉，其实这么黑的地方除了警察，也只有他们会来。大路上车很少，只要来车大老远就能看到灯光，很好观察。两个人蹲在路边看了半小时也没什么特殊情况，就放松了警惕，钱志超往李志勇身边靠靠说“他们这偷油怎么这么大阵势？往哪里买？”
李志勇小声说“往垦利炼油厂送，那个厂子牛逼，地方上的炼油厂才不管你的油是哪里来的，进了他们厂门口谁也管不着，公安都不管，人家地方的向着地方的。油田吃哑巴亏。也就是在路上有查的，油井上查的也挺多。”
“你小子怎么打听这么清楚？知道这么多？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钱志超在漆黑的芦苇草坑里和李志勇闲聊着。也就是四十分钟，反正他们俩也没表，一辆桑塔纳停过来，把两人喊上车，飞似的离开了，车速得快，吓得两人用手使劲拉着把手，一路有惊无险，从井场到垦利炼油厂一路确定没有公安检查，放心的返回，路上又遇到那辆拉油的卡车，相互用车灯交换信号，拉油车才放心的往炼油厂开去。这些都是早就约定好的事情，有装车的，有探路的，而那个程新峰早就在炼油厂等着结账了。
一切结束后两个人一人一百块钱，回到平时过夜的游戏厅。钱志超用脚冲着李志勇屁股踢了一脚：“傻逼啊，有钱了还在这里过夜？走吧找个旅馆睡一夜去。”在一个最廉价的路边旅馆里两个人用于可以睡一晚上床了。李志勇点上一根烟烟说：“超哥，你知道那一袋子油多少钱？他们一晚上弄多少袋子么？”
“多少”钱志超伸手就去拿李志勇手上的烟，李志勇躲过去把烟盒里的仅剩的一根扔给他。说：“我算了算纸袋子七十块钱，他们那一车少说一百五十袋子，算起来一万块钱左右。”
“我的个天爷爷，在那个时候职工上班一个月才三四百块钱工资，他一晚上可以赚一万，那可是天文数字。”钱志超看看自己身上已经一个月了没换过的衣服，再看看李志勇的西服里边套秋衣，秋衣领子已经磨破，颜色早就成了油灰色。对着李志勇说“你想想办法？咱们俩能不能也去整点油？一晚上咱们整十袋也行啊。”
李志勇冲着钱志超一脸坏笑：“我猜你也这么想，我也想去，咱们俩单独整，绝对可以多赚点。”
钱志超两眼放光，“你这个兔崽子，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快说说。”
李志勇显然是要有计划说：“你妈家那个小区是不是有一辆三轮摩托？”
“我不知道啊，你怎么知道？然后呢？快说。”钱志超兴奋的坐不住。
“咱们想办法去把那个摩托车偷来，白天藏起来，晚上咱们俩就去上次那个油井，等他们放完了咱们俩去捡点漏下的就够了。咱们俩直接往炼油厂送。怎么样完美不？”
钱志超很兴奋想了想说：“行是行，可是你不怕警察抓人？”
“哎呦喂，咱们比他们晚点行动，等他们忙完了，回家了，咱们再去，警察也他妈的是人，也要回家睡觉。”李志勇说。
“好就这么办，明天咱们去弄摩三轮去，一车十几袋没问题。哦对了那种袋子哪里有？”钱志超忽然想起关键问题。
“袋子就在炼油厂附近的五金商店里就有。明天咱们还得坐车去买袋子。看来今晚的钱就是咱们俩的本钱啊？哈哈，老天爷开眼了。”李志勇得意的在床上打了个滚。两个人很久没有睡这么舒服的床了，沉沉睡去。
第二天快中午了两个人坐车来到钱志超父母住的小区附近转悠，确实有一辆蓝色三轮车看上去很结实，就用铁链子锁了一个锁头。两个人躲在墙后头李志勇说：“走，买个钢锯去，晚上再来锯了锁头开走。”
“锯他马勒戈壁，我开锁还用锯条，你别管了，现在不行，天黑着再来。”钱志超胸有成竹。
两个人又坐车去买那种专门装原油的编织袋去。袋子分内外两层，外边编织袋结实，里边塑料袋保证不漏油，还送了一大把扎口用的小短绳，五金店老板特别嘱咐说，袋子一定要扎两层，内袋要扎进，袋口要回过来再扎一遍，老板特意演示了两遍。李志勇心明手快，学会了还教了钱志超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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