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婠确实着急去长寿宫,昨晚手忙脚乱的把圣火令掉到床下,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雍成帝随意的“嗯”了一声,揉了下眉,忽又想起一事,道:“朕今日宣召镇国老将军进宫,你们祖孙很长时间没见,应该有很多话想说。朕中午设宴款待他,你也来作陪。”
镇国老将军是姜婠最亲的人,也是唯一真正疼爱她的人。
说来姜婠的身世也是可怜,自出了娘胎就没了娘,妾室上位,哪还容得下她?正所谓,有后娘就有后爹,而且也不知道这个爹是听了谁的教唆,认定她是害死她娘的凶手,简直视若灾星,一向看她不顺眼。
她虽然是姜家大小姐,但人人都知道,她在姜家没什么地位。唯一欣慰的是,镇国老将军十分喜爱她,只是,老将军常年从军在外,哪里能总周全她。
也只有每回老将军回京在家期间,她的日子才过的好些。而平时,庶出的子女都过的比她好太多。
她又性格怯懦,受了委屈也从不和老将军说。不愿老将军为她担心,不愿父亲被指责,不愿因为自己而生是非。
姜婠对她这种性格真的无语,在她看来,善良过了头就是懦弱,就是愚蠢,甚至也不值得人同情。
姜婠知道,雍成帝做每件事都有他的目的,让他们祖孙相聚一定还有其他目的,她抬起眼,对视着雍成帝,微微含笑,“臣媳遵旨。”
出了寝殿,姜婠随意吃了口饭,就赶去长寿宫。
昨夜太皇太后受了惊吓,早有太医在旁侍候,她到的时候太皇太后刚喝下安神茶,有太医照顾,也就不用她了,她只需医治阿狸就行。
阿狸的烧已经退了,伤口有愈合的趋势,姜婠给它吃了药,又在伤口上抹了些除疤的药膏。
这么漂亮的九尾狐,如果要是留下伤疤就太可惜了。
小东西很缠着姜婠,一个劲的往她怀里拱,不时还舔她的手指。
太皇太后见状,挑一挑眉,微微称奇,道:“难得阿狸这么亲近你。”
阿狸性情高傲,自认为是上古神兽,藐视凡人,除了对它原本的主人和太皇太后,对其他人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嘴脸。
姜婠笑一笑,道:“可能是它和我有缘吧。”
不知为何,姜婠一见到阿狸就喜欢,她实在不明白这么可爱漂亮的小狐狸,怎么会有人狠心杀它?
眼前突然拂过莲妃那楚楚可人的模样,她应该连蚂蚁都不舍得踩吧。
作为曾孙媳妇,姜婠还是要关心一下太皇太后的,“听闻昨夜太皇太后这里进了贼,您没事吧?”其实更多的是想试探她,“这贼真是大胆,竟然闯进长寿宫来,也不知是何许人也?太皇太后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吗?”
安神药的药性有些发作,她打了个哈欠儿,道:“哀家无事,也没丢失什么,不过依哀家看,他也不是来偷东西。”重哼一声,“一定是看阿狸没死,又来杀它的。”
姜婠见她如此猜测,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听太皇太后又道:“不过哀家当时摸住了他的手,要是让哀家再摸一次,一定能认出来。”
姜婠心头一紧,本想扶着太皇太后躺下,却把双手缩回来。
太皇太后又打了个哈欠儿,姜婠趁机跪下来,“太皇太后累了,孙媳妇儿就不打扰您了,先行告退。”
俯下身时她特意往床下看了看,咦?怎么没有了?难道是有人收走了?
心中懊悔,本来都已经到手了,却在最后功亏一篑,再想拿到只怕就不容易了。
不过香消丸的解药还要费些时间,就趁这个间隙,好好查一查圣火令所在……
凤仪宫里。
皇后揉着眉心,她被太子妃哭的心烦意乱,绷不住大喝一声,“哭够了没有?整日就因为这些争风吃醋的小事哭闹,玉泽是太子,难道宠幸个宫女也不行?”
太子妃想都没想,顶嘴道:“我没姑妈大方,把男人分享给那么多女人,还要装作一副贤淑大方的样子。”
“你个混账!”说到痛处,皇后大怒。
太子妃吓得哭声一滞,蹑蹑走的皇后身边蹲下,拉着她的手哄道:“姑妈。”
自家侄女,皇后也不忍心凶她,拉着她坐在身边,语重心长道:“诗怡啊,你要想开,雨泽是太子,将来是皇帝,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你要是天天吃醋,能吃的过来吗?你记住姑妈的话,他宠幸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正房。”
在皇后的劝说下,太子妃终于收了眼泪,皇后让宫女服侍她重新洗脸匀面,又说会劝说太子多去她房里,这才有了笑脸。
“你看看你,还和个小孩子似的。姑妈都和你说了多少回,嫁了人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更何况你嫁进的是皇家,多少人的眼睛都看着你哪。”
太子妃心里有委屈,“我也不想总闹,可您看看太子,他实在太过分了。”
“宠幸宫女就过分了?”皇后挑起柳叶眉,“你是太子妃,眼光应该放远点,何必执着于后宅方寸,你瞧瞧人家楚王妃,这才几天,就巴结上了皇上和太皇太后。你知不知道,就连前朝的风向都已转向了楚王,你还在这哭闹哪。”
“我又没学过医。”太子妃心中不服,嘟囔道。
“你不会治命救人,难道你还不会床头尽孝啊?谁拦着你了?”皇后扬眉怒瞪,现在她已经十分后悔让这个侄女进宫,也怪哥哥对这个女儿实在是娇惯,只纵得一身毛病,却空无头脑,着实不适合在宫里生存。
太子妃怏怏,觑觑皇后的脸色,摇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姑妈,你可得帮一帮太子,切莫让楚王在父皇面前得了脸。”
想起姜婠,她心头发恨,“还有那个姜婠,也不知她是不是被什么邪灵附了体,突然之间就有了这等本事,而且性情大变,哪有像以前任人揉搓捏扁,扎一针都不知道叫声疼,更别说现在在父皇和太皇太后面前耍奸卖乖,哄得他们喜欢。我还听说今天父皇请镇国老将军进宫用膳,还让她作陪哪。”
皇后脸色慢慢沉下来。
这也是让她今日闷闷不乐的原因之一,皇上赐镇国老将军宫中用膳,这是多大的殊荣。她身为皇后,与皇上夫妻多年,但娘家人却从未被邀请过与皇上同桌用膳。
皇上如此看重镇国将军,无疑不是在她心头敲响警钟。
而且他还让姜婠作陪,闭上门一家亲,她心里揣测,难道皇上还真的有易储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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