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五号出入口发生观众离奇失踪的异状后,太叔孟与公良云迅速在周边区域展开排查。然而,现场并未发现任何陌生女性的踪迹,那五十名凭空消失的观众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
身为侦探兼天才高中生,太叔孟深知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进行着缜密的逻辑推演。由于警方尚未掌握“五十名观众集体消失”这一关键信息,案件无法正式立案,调查只能依靠私人力量推进。太叔孟带着公良云继续深入搜查,但演唱会现场人声鼎沸、气氛狂热,即便询问同区观众,也无一人知晓内情,更无人目击异常。换言之,引走观众的幕后黑手至今未露真容,被太叔孟暂列为头号嫌疑人。
一旁的公良云眉头紧锁,神色间难掩深深的忧虑。
与此同时,为追查此前发生的两起命案线索,太叔劂安排欧阳黻留守一号出入口,独自前往监控室。他刚入座不久,室内原本平静的空气骤然凝固,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弥漫开来。
监控室内,仅坐着负责人于徵一人,门外则由警员严密把守。太叔劂的到来让本就心生厌烦的于徵彻底沉默,一言不发。太叔劂敏锐地洞察到了对方的心理防线,因为于徵害怕这位局长会接管监控室的主导权,导致自己这个“负责人”形同虚设,进而因渎职罪名被开除。其实,太叔劂在踏入房间前便已表明来意:此次仅为协助调查,绝无夺权之意,更不会砸了于徵的饭碗。因此,两人保持着相当的距离,目光共同聚焦于眼前的实时监控画面。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僵局。太叔劂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口。门开处,太叔孟与公良云走了进来。
太叔劂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小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到这柔和的语气,一直冷眼旁观的于徵好奇地歪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对男女,年龄约莫十四至十七岁之间。
太叔孟从容答道:“爸,只有这个门口站着警员。”
“很聪明嘛!”于徵一边夸赞,一边转动座椅面向二人,“对了,这位局长已经向我通报之前发生的两件命案,他认为凶手对鸟巢内部结构极为熟悉。名侦探,你怎么看?”
“负责人先生,我想先听听您的高见。”太叔孟礼貌回应。
“结论显而易见。凶手并未发布恐吓信,说明目标并非针对鸟巢官方或警方,当然也包括我本人。”
“照您这么说,这是私人恩怨?”
“正是。”于徵目光转向太叔劂,抛出一个棘手的问题,“局长,刚才我们也看到了。凶手头戴连衣帽,面覆面具,在靠近吴掸和韩国庆时并未掏出任何凶器,二人却突然倒地不起。您认为,凶手究竟是如何行凶的?”
“说‘下蛊’或许夸张,但也未必没有可能。作为长辈,您多少知道些旁门左道吧?”太叔劂反问。
“略知一二。”于徵将视线移向门口的太叔孟和公良云,“不妨问问这两位未成年人,他们是否相信这种说法?”
“我懂你的意思。但我了解我的儿子,他思考问题向来多维且严谨。”
“原来是令公子,就是那位传闻中最年轻的侦探?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于徵上下打量着太叔孟,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敬意。
“侦探前面记得加个‘名’一字哦。”公良云俏皮地笑了笑,补充道,“建议您多关注报纸或手机新闻,到处都是他的报道。若没空阅读,吃饭时打开电视,至少十几个频道都在播。”
“回头我一定看看。”
“哎呀,我还以为您不好相处呢,没想到这么容易沟通。”
于徵站起身,自嘲道:“看来我的名声确实不太好。”
“负责人……”太叔孟略显犹豫,随即问道,“您和我父亲商量的结果如何?”
于徵侧头看向太叔劂,沉声道:“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我愿意配合玖局及东署警局,共同抓捕凶手。”
“若凶手提出过分要求,您能答应吗?”
“当然!只要鸟巢设施不受破坏,任何条件我都可接受。”
“稍等!”太叔孟打断道,“您刚才表示愿意联合各方力量抓人,方向正确。但鸟巢尚有诸多隐蔽通道及小型侧门,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您能否坦诚相告?”
于徵转身望向监控室的大屏幕窗口,沉思片刻后说道:“我需要联系有关部门,汇报刚才的协商结果。你和你父亲请先耐心等待,可以吗?”
“可以。不过,请您立即关闭鸟巢的所有大门,能做到吗?”
“为什么?”
“基于我的判断,凶手极有可能藏匿于某个角落,甚至混迹在观众之中。”
于徵低头凝视地面,陷入深沉的思考。
太叔劂瞥了一眼儿子,那张年轻脸上严肃的表情未曾消退半分。
短暂的沉默后,于徵走到监控台前,双手悬停在两个按键之间,来回徘徊,迟迟未能落下。
“慢慢考虑,我们先去看演唱会。”太叔孟说完,瞥了身边的公良云一眼,两人转身离开监控室。
待儿子离去,太叔劂神情凝重地对身后的于徵说道:“我们并非有意囚禁九万零三百名观众,只是想断绝凶手的退路。你是负责人,心里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确实有权力关闭所有大门。”于徵停下晃动的手,声音低沉,“虽然你儿子的推理很有道理,但这等于拿数万人的性命做赌注,换取抓获凶手的机会。一旦出事,后果由谁承担?你能负全责吗?”
“我能。我知道这是险招,但我必须看清凶手的选择。”
于徵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太叔劂,眼神复杂。
“怎么了?”
“我拒绝!”于徵话音刚落,便重重地坐回了椅子。
太叔劂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监控室。他步伐迅捷,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幽长的通道,一心想要尽快赶回一号出入口。然而,就在转角处,他的目光被一幕诡异的景象攫住:朱红海正与一名陌生男子伫立在落地窗前,尽管旁边就摆着长凳,两人却谁也没有坐下的意思。
那男人正凑在朱红耳边低语,由于距离尚远,太叔劂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见朱红海神色晦暗不明。
“又见面了。”太叔劂一边加快脚步小跑过去,一边挥手致意,“朱先生,这位是?”
这突如其来的打招呼让朱红海浑身一僵,像是受惊般迅速向左退了半步,刻意与身旁的男人拉开了一段尴尬的距离。
“我是他的律师。”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平稳。
太叔劂眉头微蹙,疑惑地打量着二人:“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您就是东署警局的局长吧!”男人身材高大,下意识想要居高临下地审视太叔劂,却发现两人身高相仿,均在在一米八以上,那股压迫感便消解了几分。“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绑匪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
太叔劂心中豁然开朗,目光瞬间扫向四周。果然,朱红海的妻子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朱红海像是支撑不住似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显得格外凄惨。
“这可怎么办?”男人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焦躁,“要是绑匪撕票了,我这‘金牌律师’的招牌也就砸了。”
“你有名片吗?”太叔劂沉声问道。
“实在抱歉,差点忘了。”男人苦笑一声,“接到朱洪海先生的电话我就火速赶来,连证件都忘带了。”
蹲在地上的朱红海一边胡乱擦拭着眼泪,一边无力地点头确认。
“总不能一直叫你‘律师’吧?”太叔劂追问。
男人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挤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看向太叔劂:“胡晓穑,叫我小穑就行。”
“好。”太叔劂点了点头。
胡晓穑接着说道:“现在最大的困境在于,我和朱先生完全摸不透绑匪的底牌。绑架发生至今已过半小时,对方竟未打来一个电话。这种沉默,太反常了!”
太叔劂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陷入沉思。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胡晓穑话语中的逻辑漏洞,并未贸然打断。
片刻后,胡晓穑继续分析:“局长,虽然我也担心人质安全,但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如今绑匪毫无诉求,会不会已经……撕票了?”
“看来你确实深入思考过此事。”太叔劂终于开口,语气冷静而笃定,“不过,绑匪撕票需要理由。在我看来,根据你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朱红海尚未支付赎金,在没有利益驱动或彻底绝望的情况下,人质存活的可能性极大。”说完,他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朱红海,示意他站起来。
此时,胡晓穑伸手拍了拍朱红海的肩膀,试图安抚其情绪:“局长说得对,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会有转机的。一旦绑匪来电,有警方介入保护,对你而言反而是好事,不是吗?”
朱红海颤抖着重重点头。
“对了……”胡晓穑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朱红海,“之前是谁反对报警?那人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完全不顾及人质的安危啊。”
“这个……我……”朱红海支吾半天,眼神闪烁不定。
听到这里,太叔劂心头火起,厉声道:“不必害怕!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难道不知道百姓性命高于一切吗?若是公职人员,我定要严厉批评!”
朱红海直勾勾地盯着太叔劂,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吗?”太叔劂一愣,手指指向自己。
“不……是您儿子。”朱红海声音沙哑,“他说如果报警,会被绑匪察觉,从而失去谈判的机会!”
太叔劂闻言,既愤怒又有些心虚,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是什么荒谬逻辑?不过……确实不能让绑匪轻易知晓警方动向。还有,我儿子什么时候知道你的妻子失踪了?”
“就在刚才啊!我找回来了,然后又丢了,这次是真正的绑架。”
“不好意思,他没跟我说!”
“没事。不过,连您都这么认为!”胡晓穑插话道,“所以我和朱先生才纠结不已:究竟是继续等待,还是坚持报警?”
“你确定要报警吗?”太叔劂直视着朱红海,“我可以立案。”
“听您的口气,似乎并不认同我的选择。”朱红海试探道。
“没有。”太叔劂摇头,“只要能确保你妻子的安全,我必须尊重你的意愿。这是你的权利,明白吗?”
“明白。”朱红海再次点头,神情依旧萎靡。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一号出入口附近,气氛同样凝重。太叔孟满脸颓丧地走着,跟在身边的公良云沉默寡言,不敢多问一句。
“小子,怎么了?”欧阳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说起来真是气死人!”太叔孟突然爆发出一阵唉声叹气,“具体情况让小云跟您解释吧。”
公良云一脸茫然,下意识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见状,太叔孟只好亲自开口:“我以为那位负责人会同意我的方案,结果他却犹豫不决!为什么就不能果断一点呢?”
“你见到于徵了?”欧阳黻挑眉问道。
“是的。刚才我和小云去了监控室,我爸也在场。”太叔孟答道。
“原来如此,真是太好了!”欧阳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好什么?”太叔孟不解。
“当然是多了一个强力帮手。这位负责人拥有调动相关部门的权力,既能支援鸟巢安保,也能下令封锁各个大门。”
看着欧阳黻兴奋的神情,太叔孟却冷笑一声,大声反驳:“科长,您把他看得太高了!我只提出关闭各大门这一个要求,他都还在犹豫!”
“啊?”欧阳黻一愣。
“不用大惊小怪。实话实说,这位负责人虽尽忠职守,但更怕事态扩大。他目前的承诺仅限于配合九局和东署警局的工作,抓捕凶手而已,并未答应采取极端措施。”
“这不是挺好的吗?”欧阳黻反问,随即看向太叔孟,“那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
太叔孟长叹一口气:“没了。我只担心行动时惊扰了场内九万零三百名观众。若凶手混入人群随大家一同撤离鸟巢,我们就永远抓不到他了。”
“也对。”
“科长,如果您能暂时离开岗位,不妨和我爸一起去劝劝那位负责人。他实在太拖拉了。”太叔孟急切地说道。
“别担心,我相信局长的能力。他可是顶尖的谈判专家!”欧阳黻自信满满。
“我也相信我爸,只怕负责人越来越拖延。万一凶手跑了呢?”
欧阳黻笑着摆手:“不会的。六个主要出入口都有警员严密封锁。”
太叔孟冷哼一声,盯着欧阳黻质问:“科长,前门和后门为什么没有部署警员?”
“这个……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欧阳黻解释道,“我们不能限制观众自由进出。他们可能需要去接朋友、买东西或用餐,这些活动必须保障。”
“原来您们的想法和那位负责人如出一辙!”太叔孟步步紧逼,“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凶手杀害更多人吗?”
“鸟巢内足足有九万零三百名观众。”欧阳黻神情骤然严肃起来,直视太叔孟的眼睛,“小子,如果按你的说法强行关闭所有大门,你觉得外面危险,还是里面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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