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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六号出入口

《名侦探太叔孟之催眠大师》 石庆猛/著, 本章共4706字, 更新于: 2020-11-02 09:13

距离演唱会开票还有整整五个小时。正午的烈日如熔炉般倾泻而下,灼人的热浪迫使广场上的人群不得不撑起遮阳伞,形成一片五彩斑斓却又压抑沉闷的人海。

就在此时,鸟巢主入口左侧的阴影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兀。那人一身青色衣袍,面戴医用口罩,眼神游离闪烁,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焦躁感!那是惯偷特有的警觉与贪婪。当他的目光无意间与死死盯着他的太叔孟相撞时,那一瞬间的对视如同电流击穿神经。可疑者心头一凛,深知行迹败露,竟猛地转身,如一条滑腻的泥鳅般窜入鸟巢内部。

“想从本侦探的手掌心溜走?做梦!”太叔孟低喝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站在这儿别动,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那道挺拔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看着太叔孟渐行渐远的背影,公良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咬了咬牙,不顾周围拥挤的人潮,硬是挤进队伍,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期间不时与路人发生碰撞,惹来几声抱怨。

穿过两条排成长龙的购票队伍,太叔孟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然而,那个青色身影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他迅速锁定目标特征:青衫、口罩。眼前十几名穿着相似色系服装的男子在人群中穿梭晃动,宛如迷雾中的幻影。那人的反侦察能力极高,不仅混入了人群,更关键的是,他已经摘掉了口罩,彻底切断了最明显的视觉线索。

太叔孟一边疾步搜寻,大脑飞速运转。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快速拼接:此人并非单纯的小偷,其行动模式过于刻意,似乎在利用混乱掩盖某种更大的意图。想到此处,他的脚步骤然放缓,目光锁定在一群低头行走的青衣男子身上。

突然,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都给我站住!”

这一嗓子气势磅礴,震得太叔孟自己耳膜嗡嗡作响,更令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有人甚至忘记了移动脚步,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看起来像个学生模样的少年。事实上,围观者中不乏认出太叔孟身份的人,在他们心中,这位年轻的名侦探向来以冷静睿智著称,此刻这般失态的大吼,几乎要粉碎他们固有的印象。

趁着那十几名青衣男子因震惊而僵在原地的片刻空隙,太叔孟身形一闪,逼近其中一个始终低着头的身影。他凝神细看,在那张侧脸上捕捉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那双眼里藏着慌乱与算计。太叔孟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清了清嗓子,故意发出声响,试图让对方暴露真面目。

那名青衣男子把口罩摘掉,缓缓转过身,脸上竟堆起了看似无害的笑容,对着太叔孟点头哈腰,姿态卑微却透着诡异的从容。

“跑什么?”太叔孟目光如炬,冷冷问道。

“当然是怕你啊。”男子的声音厚重低沉,听音色约莫三十岁上下,透着股老江湖的油滑。

“真的?”

“当然。还有,你为什么要追我?”

“因为你鬼鬼祟祟,显然干了见不得光的勾当,不是吗?”太叔孟步步紧逼。

男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当然没有。我是来买票的粉丝。请你注意态度,小心我告你诽谤。”

太叔孟瞥了一眼对方口袋,那里露出一截被强行塞进去的口罩带子,细节出卖了一切。突然发问:“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就是为了保持神秘感?”

“没错,保持神秘不行吗?”

“不行。”太叔孟语气冰冷,“警方有义务保障观众的人身安全,大型活动安检明确规定,严禁遮挡面部。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文明观演规则。”

“我没违规!我现在不是把脸露出来了吗?”

“晚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行为本身极具嫌疑。请配合调查,跟我走一趟‘玖局’。”

听到“玖局”二字,男子的脸色骤变,随即破口大骂:“滚开!”

“我是认真的。如果你继续抗拒,我不介意叫附近的警员过来协助,我也可能动手。”太叔孟毫不退让,右手按在他肩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哼,学生是吧?记住你了,以后小心点!”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太叔孟注意力稍松之际,突然发动袭击。一记凌厉的扫堂腿带着风声袭来,太叔孟本能地收回右手,加上左手,抬起瞬间双臂格挡。

“砰!”

臂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尽管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但余劲仍让他身形一晃。等他稳住重心抬头看去时,那抹青色身影早已融入人流,只留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转瞬即逝。

“太叔孟!”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喊。太叔孟回头,只见公良云气喘吁吁地跑到面前,双眼紧紧盯着他受伤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与责备。

“我们是来买票的,不是来破案抓凶手的!你听懂了没有?”公良云的声音有些颤抖。

太叔孟揉着隐隐作痛的胳膊,无奈地点点头,但眼神中仍流露出不舍与不甘,死死盯着嫌疑人消失的方向。

“你还想追过去?真的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公良云有些急了。

太叔孟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几分理智:“他虽然没偷到东西,但形迹可疑,绝非善类。绝不能让这种人进入会场内部。难道你想让你喜欢的偶像歌手受到威胁吗?”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公良云反驳道,“是你一直在强调风险。我心里清楚得很,只要心怀不轨之人混入,必然扰乱秩序,影响演出效果。到时候,无论是‘玖局’还是东署警局,都会背上监管不力的骂名。叔叔作为负责人,绝对推脱不了疏忽职守的罪名!”

提到“叔叔”,太叔孟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不屑:“我倒是无所谓。谁叫他非要接下这次安保任务,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是叔叔听到你这番话,非气得吐血不可。你想去医院看他吗?”公良云瞪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他可是人称‘机械战警’的男人,永远不会倒下。”太叔孟轻笑一声,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如果真有那一天呢?你该怎么办?”公良云追问,语气严肃起来。

太叔孟沉默了片刻,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自从我成为侦探以来,他就整天不着家,忙得脚不沾地。说实话,我早就懒得理他了。”

正当两人陷入短暂的尴尬沉默时,太叔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备注。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是我。小子,你在哪?”

太叔孟眉头微挑,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原来是欧阳先生。我在二号出入口附近,您有什么指示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显急切:“六号门那边出了点状况,你先别乱动,等我消息。”

“你又要丢下我!”

太叔孟眉头微蹙,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把攥住公良云纤细的左手腕,力道适中却不容拒绝,拉着她迅速向前疾奔,身影很快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

片刻之后,两人抵达六号出入口附近。太叔孟放缓脚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面那具冰冷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感。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你来了。”

太叔孟微微颔首,视线并未离开现场:“我想确认死者的身份特征。”

随着距离拉近,欧阳黻顺手提起搭在臂弯的外套。就在这一瞬,太叔孟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立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欧阳黻举起手中透明的取证袋,袋内静置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这是目前唯一能证明死者身份的线索!一张签名照,背面还留着几句潦草的祝福语,还有名字,他叫吴掸。”

“哦?”太叔孟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迅速恢复冷静,“欧阳先生,一号到五号出入口已经封锁了吗?”

“早已部署妥当,警员严阵以待。”

看着太叔孟那副失态的模样,欧阳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你的反应……你认识他?”

“是的。就在十分钟前,我从场馆外围一路追到内场。这家伙跑得极快,简直像风一样。”太叔孟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与后怕,“刚才要不是小云死死拦住我,我恐怕已经把他扭送进玖局了。”

“为什么?”

“事情很简单。这人在外面鬼鬼祟祟,意图行窃,被我当场撞破。”

“仅仅十分钟的时间,他就从外场死在了六号出入口?这时间线有些诡异。”

“欧阳先生,您有什么推测吗?”

欧阳黻双臂抱胸,神情肃穆地分析道:“尸体表面无外伤,内脏也未见破裂迹象,嘴唇色泽正常,排除急性中毒的可能。”

“即便真的是剧毒发作,也不可能短短十分钟内致死。”太叔孟眯起眼睛,指向死者的面部,“现在让我感到困惑的是他的瞳孔,异常放大,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们得调查。”

“无论原因如何,这看起来更像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太叔孟话音未落,脑海中突然闪过追逐吴掸时的画面。无数路人擦肩而过,那个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他猛地停住话语,陷入沉思。

欧阳黻见状,叹了口气:“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警方处理。今天你和公良云逛这么久,想必累坏了,早点回去吧。另外,此事务必严格保密,我相信你能做到。”

“当然,我的嘴可是上了锁的铁门,撬都撬不开。”太叔孟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件事想问清楚。”

“说。”

“这场演唱会到底有多少观众?”

“九万零三百人,数据已录入系统。今天的门票主要面向粉丝后援团发售。”

“原来如此!难怪周围都是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欧阳黻放下双手,眉头紧锁:“从一号到六号出入口,每个关口都有两名警员把守,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来的?”

“啊!”太叔孟惊讶地看向欧阳黻,随即追问,“您确定那些警员从未离岗吗?”

“绝无可能。他们一直坚守在六号出入口两侧,直到缓过神来,才发现吴掸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如果没有超自然能力,我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密室’般的潜入方式!”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欧阳黻一脸茫然,“明明是一个大活人出现在这里,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死人。”

看着欧阳黻脸上毫不掩饰的困惑,太叔孟心中愈发沉重。

此时,一旁的公良云悄然上前,缓缓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吴掸的眼睑,仔细审视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别乱碰现场!”太叔孟低声提醒。

“放心,我只是想提供一点辅助视角。”公良云轻声说道,“你看,他的眼神涣散无光,加上瞳孔极度放大,会不会是突发心肌梗塞导致的猝死?”

太叔孟闻言,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确实!如果是心源性猝死,非专业医生很难通过外观直接判定!”

“我也只是猜测。”

“不过,小云,你的直觉很准。特别是他的眼睛,那种状态就像彻底失明了一样,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后走到了哪里,陷入了怎样的黑暗。”

欧阳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但这种说法未免太过玄幻。”

“欧阳先生,您接到报警赶到现场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听到太叔孟的这个问题,欧阳黻沉吟片刻,回忆道:“一名站岗警员紧急呼叫我。当我赶到案发现场时,吴掸正平躺在地面上,脸部朝天,姿势安详得就像我们平时睡觉一样。”

太叔孟没有接话,紧闭双唇,大脑飞速运转。

“你这小子,是不相信我的话吗?”

“不,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正门没有布置警员?”

“是这样的,中午时分,那位开演唱会的艺人提出特殊要求:售票期间不设防,以免吓跑热情的粉丝后援团。”

“二号出入口也没有警员吧?”

这句话让欧阳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显露出明显的怒意。

“怎么了?”太叔孟敏锐地察觉到了情绪的变化。

“也是那位艺人强行要求的。”

“您们的职责不是保护他吗?”

“我和你父亲从未忘记职责所在。但他无理取闹,声称二号出入口要留给魔术师表演通道,若有警员看守,他便取消整场演唱会。”

“这么任性?”

“你没见过他本人。虽然拥有一张英俊的面孔,但品行实在恶劣。”

“我怎么可能见到他?”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父亲即将退休。”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叔孟心上。他故作镇定地问道:“欧阳先生,他已经满六十岁了吗?”

欧阳黻摇摇头:“还没有。但他心意已决,不再担任东署警局局长的职务。他说退休后要和你母亲环游世界,回来后,一家三口过上平淡安稳的日子。”

“您为什么不劝劝他?”

“我当然表达过强烈的反对立场,甚至煽动了同事和部下一起挽留。”

“结果呢?”

“你还看不出来吗?如果能阻止他,我就不会特意跟你提这事了。虽然你们是父子,但平时沟通极少,不过我相信,他的话他最听得进去。总而言之,你得好好和他谈谈!”

“我试试。”太叔孟说完,低下头,目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自己略显疲惫的身影。

现场勘察耗时良久。当太叔孟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时,屋内传来一阵极具节奏感的脚步声,声音清脆而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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