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莫胭眼见那团黑雾出了山洞不由得脸色大变,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糟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宣怀瑜见苏莫胭神色凝重,脸色煞白,便问道:“胭儿,你是不是生病了?”他说完便抬手抚上了她的额头,只见她额间微微发烫,额间的金莲花泛出灼热的光晕后,便瞬间暗淡了。
“只是感觉有些头晕,不妨事。”苏莫胭摇了摇头又说道:“只是方才洞中这怪物冲破了封印,定会为祸人间,那怪物没有实体,定会寻找可附身之人,到那时便会彻底吞噬被附身之人的神志,那人亦会彻底沦为那怪物的奴仆。殿下可还记得那些感染了疫症的活死人吗?他们便是被这怪物释放的妖邪之气所致。”
“还好,宣国没有感染疫之人。”苏莫胭暗自思忖,她担心的事情还未发生,按如今的情形来看,那疫症只在米撒国中蔓延,还殃及宣国,又或许她害怕之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她顿时长吸一口气,将悬着的一颗心又放下。
“我定会寻到那怪物,将它彻底铲除,以免它再次出现为祸人间。胭儿,你别多想,这几天你肯定累坏了吧?你睡吧,我守着你。”说完宣怀瑜将苏莫胭拥进怀中,轻抚她如瀑般墨黑的长发,苏莫胭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古檀香味,觉得十分安心。
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她瞬间脸色惨白道:“殿下可还记得,数月前米撒国马戏团在宣国城郊表演的那晚,王员外家的独子被人杀害抛尸护城河,他亦是浑身呈紫黑色,恐怕那时疫症就已经.......”
苏莫胭还未说完,只见一只信鸽从洞外飞至宣怀瑜身旁,他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书信,国师在信中写道:
城中百姓已有数十人感染了奇症,他们浑身呈紫黑色,城中药师从未见过这种症状,竟都束手无策,那些感染了奇症的百姓一夜之间竟全都不治身亡。
臣原本选在城郊焚烧这些尸体,不料这些尸体竟又一夜间突然活了过来了,手指上长出了长长的指甲,跟疯了似的,见人就扑,见人就咬。
臣无奈之下只好派出城中守卫射杀这些尸体,但尸体却有着惊人的自愈能力,并不惧刀剑,被刀剑刺中后竟能即刻愈合,又攻击力极强,并不怕那些手持刀剑的守卫。
最后他们冲破了守卫的包围,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出城向北边的小树林去了,臣派人去追,那些尸体却一瞬间不见了踪影。此事臣觉得此事甚是蹊跷,便书信一封提醒殿下,盼殿下早日寻回五员大将,平安归来。
宣怀瑜紧握手中的书信,想着恐怕米撒国定是借着马戏团在各国表演的由头,到处传播疫症,又见苏莫胭一脸担忧的神色,便安慰她道:“胭儿,一切有我呢,你且好好休息。”
苏莫胭刚躺下,却听到洞外似有人说话的声音:“这里有个山洞,那宣太子定是藏身此处。”
苏莫胭听闻峨眉微蹙,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如今法力大增,又因缘巧合习得了暗影系法术,若非高手故意隐藏了气息,寻常人靠进,她便能有所察觉,又察觉有高手的气息正在靠近,却未见人影,待那气息越来越近时,她便召唤出流光之杖,对着半空中施展法术,只见那隐身蒙面的黑衣高手正在向他们靠近,被她的法术击中后现出身形来。
数十名黑衣高手手持刀剑刺向宣怀瑜,原本宣怀瑜身上带着伤,那黑衣高手身手敏捷,又极擅于隐身,他同时应对数十名黑衣高手,那右臂上伤口再次裂开,身上好几处被黑子高手的刀剑划伤。
宣怀瑜和苏莫胭为了躲避洞中的黑衣高手,退出洞外,来到树林中。那些黑衣高手十分狡猾,察觉宣怀瑜右臂受伤,便虚晃十数招后,于半空中隐藏了身影,又手持刀剑直逼他身后而来。
苏莫胭虽习得了暗影系法术,但那些黑衣人速度极快又隐身暗处,每次现身都是于身后刺杀宣怀瑜,混乱之中,她几次向那些黑衣高手施展法术,都被他们轻巧地避开,她的法术亦大打折扣,打得十分憋屈。
她便对隐身的黑衣人骂道:“你们这些缩头乌龟,敢不敢站在本姑奶奶面前,让你姑奶奶我好好打一架,你们这样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隐藏在半空中的黑衣人嘴角抽了抽,生出了诸如此类的想法:“她这是什么操作?”“二皇子怎会看上了一个奇葩?”
宣怀瑜被苏莫胭弄得哭笑不得,抬手勾了勾她高挺的鼻梁,宠溺地说道:“胭儿,顽皮。”
那些黑衣人在空中凌乱了,半响,才又握紧手中的刀剑,刺向在宣怀瑜的身后,他们自然不会理会苏莫胭的激将法。
他们刺杀的对象本就是宣怀瑜,牧清云下令对宣怀瑜格杀勿论,至于苏莫胭这个奇葩,他们大可不必理会,只需留意不要伤了她即可。
林中突然射出一道冷箭,那冷箭待要刺进宣怀瑜胸膛之时,白霜染突然出现挡在了宣怀瑜面前,替他挡了射出的冷箭。她后背中箭,倒在宣怀瑜面前。
“霜染。”宣怀瑜急忙将白霜染抱在怀中,白霜然一身洁白的衣裙几乎被鲜血染红,她缓缓抬手抚上宣怀瑜如玉般雕刻的俊美的脸上,用十分虚弱的声音说道:“瑜哥哥,我……我总算找到你了。”说完便晕死过去。
那日在悬崖之上,慕修尘喂白霜染服下了疗伤药剂,她醒来后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宣怀瑜已然坠崖的事实。她不顾身上的伤势,跌跌撞撞地来到崖底下寻找宣怀瑜,她找了一天一夜,身上的衣裙被树枝划破,长发亦凌乱不堪。方才她听到林中传来的打斗声,她寻着声音过来,发现宣怀瑜正在被黑衣人围攻。她见一支冷箭直逼宣怀瑜而来,她便不顾一切地挡在宣怀瑜的面前。
这样,她的瑜哥哥定会回头来看她一眼罢,她眼角含笑,像一只受伤的蝴蝶,甘愿为了所爱之人,折断自己的翅膀。
果然,宣怀瑜将白霜染紧紧抱在怀中,心疼地抚着白霜染苍白的小脸道:“霜染,你真是太傻了。”
苏莫胭心中思忖:“宣怀瑜虽对她有意,却并非对白霜染无情,悬崖之上他抱着白霜染也似眼前这般心疼,或许对于他而言,身为一国太子,宣国未来的王上,他并不只属于一个女子。”思及此处,她喃喃道:“可我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终究不过是妄念罢了!”
她只觉心中烦躁,对着黑衣人隐身的方向施法,她体内磅礴的法力至流光之杖顶端宣泄,周遭的树木从中间断裂。
那黑衣人被那股强大的法力震落在地,道道暗黑色的火焰砸向黑衣人的脊背,数名黑衣人被她的暗影法术所伤,吐出数口鲜血后,隐身逃了。
宣怀瑜抱着白霜染出了树林,匆匆来到城中找药医,苏莫胭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见他匆匆而去,并未回头看她一眼。
那药医替白霜染拔出了箭头,又替她包扎了伤口,幸好她只是背后中箭,未伤及要害,休息几日便可大好。
苏莫胭惦记着宣怀瑜身上的伤势又担心他没有吃饭,便关切地问道:“殿下你身上还有伤,还是请药医也替你看看,我来照顾大法师,你先吃点东西吧,药医说大法师没事,休息几日便可大好了。”
“不用了,我不饿,我在这里守着她。”至始至终苏莫胭只见他剑眉紧蹙,并未看她一眼,只是极认真地替白霜染拭去额上不停冒出的汗珠。
苏莫胭眼神黯淡,默默地退出了药馆,一个人呆呆地来到大街上。
她也没有吃饭,但她仍是惦记着宣怀瑜会不会饿肚子,她并非那善妒之人,倘若宣怀瑜对她说:“白霜染为救他受伤,他要留在此处照顾她,让她不要误会。”诸如此类让她宽心的话,她定会自己说服自己其实那并没什么,同白霜然相比,她在宣怀瑜心中重要。可他并没有多说一句,所以她会患得患失,会觉得自己对他而言一点都不重要,而他许下的那些承诺亦不重要。
苏莫胭呆呆地站在大街上,看街上人来人往,眼中饱满着泪水,一阵风拂过,她抬手拂去眼角的泪。
牧清云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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