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我都在盯着黄毛。
黄毛现在却不敢再看我了，他还是趴着，眼睛漫无目的的四处乱逛，每次瞥过我手里还攥着的铁签子时，身子就会微微的抖一抖。
他可能这辈子都对铁签子有阴影了。
虽然铁签子没扎到眼里，却扎到了他的心上。
沉默了一阵，我实在有些不解的问他，为什么一直挨揍要装晕，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
黄毛苦笑着解释说刚才被吴师傅揍得太狠了，他是真被挨的七荤八素，没了知觉，刚才真是醒了没一会儿。
说到这他还有些委屈，刚才一群十几个人围着吴师傅，其他人都是吴师傅一拳一脚就撂倒解决了，到他这里就是连着几十拳几十脚，几十倍的输出，他的身子板又不是铁打的，哪里扛得住这样的摧残。
他不就是打了个电话，喊了声口号吗，至于就要拉这么大的仇恨值？
一直被揍到他没了反应吴师傅才停手，这状况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接下来该干嘛了，所以他就直接装晕了。
不过后面在三轮车上被我打还这么坚持，除了怕被吴师傅再暴揍以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他害怕吴师傅去找老大。
“那地方真的不方便去……”
黄毛的语气有些忐忑。
我心想这还用你说？那是你们的大本营，我们是虎入狼穴，能方便才奇怪了。
“不去？医药费你给啊。”
吴师傅插了句嘴。
没想到黄毛竟然还真答应了，还问要多少，他给凑凑。
吴师傅诧异了，调侃的说你这小家伙有点意思，带你回你老窝，你应该开心啊，我们就俩人，到了那里你们人多势众的，说不准你还能报仇雪恨，一般人都巴不得我们过去，怎么你现在反倒是很不乐意？
黄毛连连说不敢不敢，您是大佬，我们惹不起惹不起，不敢报仇雪恨。
吴师傅哈哈一笑，车速一点没减。
“大佬您稍微停一下吧，我跟你们说实话，我去了那里下场比你们还惨，我不敢去啊。”
黄毛大喊起来，嗓子都带着几分哭腔了。
不等我们多问，他就自己解释起来：“陈大龙的账是我负责的，一直要不回来，本来老大就教训了我好几次，现在找陈大雷要钱，叫了这么多人还被打回去了，伤了好多兄弟，单单是医药费也不少给啊，我现在要是回去找老大，老大能一顿把我给剥了，我是真不能回去啊。”
他越说越急，看样子都恨不得要从车上跳下去了。
吴师傅对此不为所动，一边开着车一边问了一句：“刚才让你给你老大打电话，然后来了一票人来砍我们，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老大的意思？”
黄毛苦着脸说，我哪有能耐调这么多人来啊。
吴师傅默然了半晌，叹了口气，江湖后浪推前浪啊，现在这年月还真是有人把我忘了啊。
他似乎有了些许感伤，不过电动车还是继续往前开。
黄毛蜷缩在车兜里，愁眉苦脸，看了眼我手里还握着的铁签子，悲戚不已，要是让老大知道是我领你们去的，我就彻底完了啊。
这时候三轮车已经到了一片繁华的街道，虽然也没什么高楼大厦，但成群的建筑要比我刚才吃烧烤的地方气派了不少，网吧、酒店、夜总会应有尽有，我恍惚是回到了沂州市区。
又走了片刻，在一处地势很不错的十字路口，吴师傅把车停到了一栋五层楼前。
楼门口上挂着好几个招牌，上面标注着一楼是忠义台球厅，二楼是忠义拳击馆、三楼是忠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看起来干的行当还挺全。
一楼亮着灯，但玻璃门里看不见人影。
吴师傅跳下车，问黄毛是不是这里？
黄毛说是。
吴师傅点点头，问黄毛想不想进去？
黄毛赶紧摇头。
吴师傅摆摆手，也不难为他了，让他赶紧滚。
黄毛听了如蒙大赦，一翻身从车兜里爬了下来，然后踉踉跄跄跑远了，很快就钻到了一个巷子里消失了。
我想说是不是草率了？到底是不是找对了地方还没验证呢，更何况如果真是地方，贸然进去的话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留着黄毛好歹还是个人质呢。
但我只是想想，没说出来，我怕吴师傅又觉得我胆小怯弱。
我看了眼吴师傅，吴师傅正打量眼前的楼。
“走，进去看看。”
吴师傅说了一声，走在前，我深吸了口气，跟在后面。
两人一起迈步走上台阶推了推玻璃门，门没锁，很轻易的开了，然后一阵凉气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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