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贵妃的脸色一片雪白,忙着人煮了一锅参汤提着精神,大口大口喝了下去,这才缓过了神色。
全贵妃抚着胸上的一串碧玉璎珞,气色倒是温和了些,道:“上午吾去请了旨,皇上的意思是在圆明园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再请僧众为大行皇后超度亡魂,这些事儿,说来容易,倒是十分劳神。”
芝兰又添了一盏参汤,便是一脸谦卑的样子,道:“这些事儿不劳主儿费心,交由内务府主持便是,奴才瞧郝进喜、王常清倒是个有主意的主儿。主儿近来神色差,万勿多思是了。”
全贵妃定了定心神,拨弄着身下的一对安枕如意,笑道:“再有主意,不也是奴才么?他能翻了天?吾身为一朝贵妃,仅在中宫之下,如今大行皇后薨天,中宫空悬,焉知中宫之位轮不到吾头上?”
芝兰沉思了半晌,却没说话,只见赵得海转身进来,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道:“主儿圣安,内务府副总管沈魁来请主儿旨,说隆兴寺一众僧侣将安置何处,但请主儿示下。”
全贵妃温然颔首,道:“传他至滴水屋檐下回话。”
那沈魁头上撑着一柄油纸伞,忙收了起来,屈膝下跪,道:“奴才请贵妃主儿圣安,万事如意。”
全贵妃含着笑容,道:“起身伺候。”
沈魁答应了一声,忙道:“奴才回主儿,昨儿下夜隆兴寺的僧侣便留了宫外安置,今儿晨起,皇上下谕着一众高僧入圆明园伺候,奴才愚钝,但请贵妃主儿规矩示下。”
全贵妃逗着廊下金丝鸟笼里一对红腹锦鸡,添了添糜子,望着蒙蒙银丝,道:“既是由你打点,便不劳了旁人。说来隆兴寺僧侣乃是得道修为,万万不可怠慢,去请钦天监阴阳司来择日,择准停灵四十九日,一众禅僧白日便在大厅拜大悲忏,超亡化魂,到了夜下,便安置在慈云普护、长春仙馆。”
沈魁微微颔了首,道:“嗻,奴才遵旨,这就下去安顿,还有一事,请主儿示下。”
全贵妃伸出手,接住细细的雨丝,落于掌心,道:“你且说来听听,吾好为你做主。”
沈魁的声线薄而细,道:“回主儿,前儿祥妃主儿传了一趟郝总管,郝总管拿了内务府账簿给祥妃主儿瞧,倒没说何事。”
全贵妃眸色一动,心思却在细雨绵绵中飘摇,道:“她去瞧账簿做何事?谁允了她去瞧?可有皇上圣旨?”
沈魁只颔了首,却未再言语。全贵妃默然,轻声道:“吾知道了,你且下去伺候吧,快到三七了,过了三七、四七,大行皇后丧事也该歇一歇了。”
沈魁忙下了跪,叩头道:“嗻,奴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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