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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巷子的谈话

《神探太司懿之复仇者》 石庆猛/著, 本章共4248字, 更新于: 2020-05-08 22:21

太司懿目光微凝,指着案上的长剑问道:“这把剑,可是阁下的专武?”

白衣男子微微颔首,并未言语,神色间透着几分疏离与冷淡,显然不愿多言。

“好剑!”太司懿由衷赞叹,语调柔和却难掩惊艳,“三尺青锋,寒光凛凛,做工极尽精妙,定是传家之宝。”

白衣男子眉头微蹙,终是耐不住性子,冷声道:“神探,您究竟有何事?”

太司懿也不恼,顺势落座于木椅之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无名。”

“无名?倒是个好名字。”太司懿话锋一转,“你一直宿在这‘美容酒楼’之中?”

“嗯。”

“此前李府举办婚宴时,你在何处?”

“便在酒楼内。”

“从亥时至卯时,整整五个时辰,你都在做些什么?”

无名眸光一冷:“这是在审问我?”

“并非审讯,只是查证。”太司懿神色坦然,“失踪少女的亲属曾提及,案发当晚见过一名男子,其衣着打扮与阁下颇为相似,故而本公子多问几句。”

无名垂首瞥了一眼自己的衣袍,沉默片刻后答道:“我在后院练剑。”

“可有人证?”

“并无旁人。”无名指尖轻抚剑鞘,语气平淡,“但我练剑时动静颇大,周遭客官与店小二皆能听见。”

“原来如此。”太司懿微微一笑,眼底却无笑意。

无名依旧面无表情,如古井无波。

太司懿忽然起身,客气地问道:“冒昧了,可否容我坐于阁下身旁?”

无名轻叹一口气,将三尺剑移至左侧桌面,算是默许。

太司懿缓缓坐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对方。只见无名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周身并无半分血腥之气。太司懿并未移开视线,反而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漆黑的瞳孔,试图从中窥探出一丝侠义或杀意。或许是注视得太过久长,引起了无名的警觉,太司懿这才故作正气凛然之态,收回目光。

无名侧首,冷冷道:“我脸上有东西?还是说我偷了什么?”

“并无。”太司懿迅速移开视线,压低声音追问,“五个时辰……你当真一直在练剑?”

无名淡淡道:“习武之人,勤能补拙。即便辛苦,也是修行必经之路。”

太司懿点头,试探道:“阁下出身何种门派?”

无名略微迟疑,目光忽然投向对面楼层。那里,两名身着华服的武者正在缠斗,招式凌厉。他随即答道:“我幼时曾在戏班长大。”

“哦?原来是科班出身。”太司懿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练剑期间,你可曾离开过后院?”

“巳时之际,我曾短暂歇息。”

“做了何事?”

“擦汗而已。”

“阁下孤身在外闯荡,家中亲人想必十分挂念吧?”

“正是……”无名拖长了尾音,随即侧过身去,目光投向那扇大开的窗户。

太司懿心生好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窗外晴空万里,碧空如洗,并无异样。而无名却保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未动,仿佛在看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罢了,先点菜吧。”太司懿收起桌边的纱巾,招手唤来远处的小二。

席间,唯有太司懿一人动筷,无名始终端坐椅上,滴水未进。饭后,太司懿离开美容酒楼,返回玖局,并未将偶遇白衣男子之事告知上司刘诸。

连日奔波,太司懿深感疲惫,回到住处便呈“大”字型瘫倒在床铺上。脑海中却在飞速梳理案情:若无名是凶手,其显眼的衣袍与三尺剑确实符合目击者描述;然而,尸体上的刀伤特征却与之不符。疑点重重,令太司懿难以释怀。

为证实两桩命案与一桩失踪案是否与无名有关,太司懿再次悄然潜入美容酒楼。

掌柜陈美容立于柜台后,眉眼含愁,楚楚动人地说道:“神探,你说的那位白衣客官,案发当日确实在后院练剑。当时声响极大,我还以为是江湖仇杀,吓得趴在二楼窗边偷偷查看呢。”

“多谢。”太司懿步履轻松地离开了酒楼。

然而,案件依旧如迷雾般笼罩,毫无进展。太司懿只能继续四处走访知情者。时光流转,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张殄耀与陈美容喜结连理,在自家酒楼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宴。宾客盈门,达官贵人、富家子弟云集,祝福之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索浮出水面。赵氏前往猪肉铺的频率愈发频繁,行事也愈发高调。她甚至不顾街坊邻居的目光,衣衫不整地大摇大摆回家,仿佛在刻意挑衅某种底线。

正当东厂与玖局因失去调查方向而焦头烂额之际,太司懿凭借冷静的头脑,捕捉到了关键的突破点。

因其查案得力,太司懿得到了刘诸的高度认可。刘诸当即做出决定,赋予太司懿调动玖局人员的权限,全力协助破案。

对于这份信任,太司懿当仁不让。为了尽快侦破这连环命案与失踪案,他率领一众玖局精锐,埋伏在预定地点。

午时将至,一顶由四人抬着的木质轿辇缓缓驶来,停在一座宅邸门前。

轿帘掀开,走出一名年约六旬的男子。他身穿绣有龙头的鲜红袍服,体型魁梧粗壮,气势逼人。男子头戴小冠,脸颊两侧系着布条,宽大的袖袍随风微动,尽显霸气。

太司懿目光紧锁,仔细打量着这名男子步入宅院的背影。

“终于等到你了,此人果然会出现。”太司懿目不转睛地盯着街道对面,心中暗道。

“神探,我们要不要冲进去将其拿下?”身旁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太司懿回头,见是刘诸的侄子刘滓。这小子加入玖局仅两个半月,年轻气盛。

“不急,等他出来再说。”太司懿一边嚼着干粮,一边死死盯着宅门。

刘滓皱眉分析道:“赵氏虽有嫌疑,但杀人动机存疑。她想掩盖通奸之事,若与朱魁闹僵,偷情便会曝光。按理说,她为了守住秘密,不至于杀害丈夫。”

“正因如此,她才必须杀死朱魁,以此死无对证。”太司懿放下筷子,目光深邃,“刘滓,你还年轻。自从朱魁死后,赵氏每日必往猪肉铺跑,这说明了什么?”

刘滓一愣:“说明……她心有愧疚?或是另有隐情?”

就在此时,宅门打开,一名年约四十的女子走了出来。她双手提着一只竹篮,神色匆匆,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太司懿轻拍刘滓臂膀,眉宇间难掩焦灼,沉声道:“速带几人将那妇人擒来,本官要亲自审问。”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眼前。须臾之间,那妇女已被粗暴地按在饭馆的木桌旁,动弹不得。

太司懿目光如炬,直视女子:“可知那红袍男子的底细?”

女子面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扯出一抹谄媚的笑意:“老爷说那是应天府的大贵人,特意吩咐奴婢去采买新鲜食材,烹制一桌珍馐以表敬意。”

太司懿心中微沉,暗道找错了切入点。他起身欲离,脚步刚迈,双腿却似灌了铅般沉重,莫名地僵在原地。

“神探,他出来了!”刘滓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只见那红袍男子并未登轿,而是缓步走向宅邸一侧的高墙。李员外匆匆跑出,姿态谦卑至极,对着男子躬身低语。因距离尚远,风声嘈杂,太司懿听不清二人交谈的内容,只觉气氛诡异。片刻后,李员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男子的手臂,恭恭敬敬将其送入早已等候的木制肩舆。

四名轿夫合力抬起肩舆,朝着大街深处行去。

“跟紧些,莫要跟丢了!”太司懿一挥衣袍,身形暴起,冲出饭馆时险些被门槛绊倒,狼狈中更显急切。

半个时辰后,肩舆在城内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一处幽僻的小巷口。

太司懿对身后的随从低声吩咐:“你们在此候命,我独自上前探查。若有危险,我会发出信号,务必时刻警惕!”

众人肃然点头。

眼见那男子步入巷弄,太司懿正欲跟进,却被四名轿夫横身拦住。刹那间,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令人心悸。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四名轿夫默契地后退一步。墙角处,那男子满脸笑意,正驻足观赏从墙内探出的一枝寒梅,神情悠然。

太司懿深吸一口气,上前问道:“阁下可否赏光,随我去附近茶馆小坐片刻?”

男子轻笑一声,指尖轻抚花瓣:“此处风景独好,静谧无尘,正是谈心论道的绝佳之地。”

太司懿微微颔首,向前逼近一步:“近日城中连发两桩命案,兼有一桩少女失踪案,阁下可曾耳闻?”

男子并未停下赏梅的动作,淡淡答道:“略有听闻。方才李员外提及,他家公子新娶的新娘失踪了,且一名东厂番子也命丧黄泉。”

“朱魁,此人乃是一介秀才,屡试不第。对了,阁下可认识张药师?”

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转瞬又恢复笑容:“张药师?公子指的可是京师第一大药铺的掌柜?”

“正是,名唤张殄耀。那失踪的少女,便是他的掌上明珠。”

“哦,咱想起来了。”男子目光扫过腰间悬挂的香囊。

“里面装的是草药?”

“嗯,这位公子好眼力,是如何看出来的?”

“不足挂齿。阁下指尖染有焦黄之色,乃是长期接触草药所致。”

“佩服!”

“还有一事不明,阁下与张殄耀是如何结识?”

“他昔日曾是御医。”

“此情报我此前并不知晓。那么,在张青小姐大婚之夜,阁下身在何处?”

男子瞥了一眼远处的轿夫,再次退开半步,笑道:“在应天府。”

“何人可为您作证?”

“他们四人。”

“请阁下慎言!若经查证阁下撒谎,后果自负。再者,阁下身上药味浓郁,想必是常从应天府偷溜出来,去张药师处问诊。既有充足的时间,便具备作案的可能,我说得可对?”

男子嘴角缓缓上扬,转身面对太司懿,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太司懿乘胜追击:“还请阁下三思。若执意欺瞒,我将寸步不离,监视阁下的一举一动。另外……其实阁下倾慕之人,乃是张青小姐吧?”

男子原本伸向梅枝的手在半空中骤然停滞。

太司懿沉默不语,只是静静观察着男子的微表情。任何一丝波动,都意味着推理正中靶心。

男子整理了一下袖口,沉声道:“咱是认真的。”

“阁下与张青小姐的关系,进展到了何种地步?”

“张青心中另有所属。”男子长叹一声,语调低沉落寞。

“阁下是从何时开始倾心于她的呢?”

“记得是在洪武二十一年。”男子掰着手指回忆道。

“也就是公元1388年。莫非是张药师初次为阁下诊治时,由其令媛端药侍奉,那一刻便动了情愫?在下猜得如何?”

“公子当真厉害!”男子再次露出震惊之色,随即点头承认,“不错。此后……咱便寻各种借口,从应天府偷偷溜出。”

“真是痴情种子。那么,张青小姐对阁下的态度如何?”

“她时常照料咱,但那份细心,更像是在对待一名病人。”

“张青小姐可曾向阁下透露过她有心上人之事?”

“自然。她常挂在嘴边,听得咱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依在下看,张青小姐是想让阁下知难而退。但阁下似乎并未放弃,反而采取了某些行动?”

男子瞪了太司懿一眼,声调略微提高:“公子这是在怀疑咱绑架了她吗?”

“例行询问。另外,阁下为何不直接向其父提亲?”

“提亲又有何用?张青心有所属,断不会嫁予咱。即便强求在一起,她也不会快乐,更谈不上幸福。”

“阁下说得倒是通透。然而,据查张青小姐常深夜外出幽会,归来甚晚。由此推断,二人早已生米煮成熟饭。即便如此,阁下仍对她念念不忘?”

“咱不认为她是轻浮女子。公子此问极具针对性,究竟想知道什么?”

“那在下便讲个故事吧。一位高官暗恋少女未果,目睹有情人终成眷属,心中嫉妒滋生,最终化为恨意……”

“所以公子的意思是,咱在洞房花烛夜将张青绑走,藏匿于应天府某处?”男子神色淡然,甚至反问道。

“仅是猜测。不过,刚才阁下提到的四名轿夫,恕在下直言,他们并不能作为有效证人。再问一次,从亥时至卯时,阁下究竟身在何处?”

“池塘边。”男子终于按捺不住怒火,眼神变得犀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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