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一下子少了好几万少年,那是何等的落寞与空洞。
无人会,心中意。
顾白羽意兴阑珊地看了一眼这满眼不舍的送别者,转身对顾白言说了一句,“我有些累了,你处理一下吧。”
随即话语声落,顾白羽一步踏出,消失在了顾白言眼中。顾白羽回到了那顾家老宅子里,哪里还有一个灰衣老头儿,老头儿坐在槐树下,一个人喝着酒,背影说不出的落寞,说不出的孤独。
顾白羽慢慢走到了老头子身旁,拿起了酒,给老爷子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老头子见状,默默地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白羽,今日的酒似是有些苦涩啊……”
“苦涩?或许。”
顾白羽一口喝完了那杯中烈酒,任其顺着喉咙下滑,任其灼烧五脏六腑。
往事最不可提及,旧情最难忘却,最难道尽是故人。
……
……
顾白言看着那个对他说累的男人莫名有些心疼,那个男人太苦了,这辈子就没过啥好日子。
顾白言叹了口气,遣散了围观者,慢慢走到顾南浔身旁。
围观者七嘴八舌地谈论着自家孩儿的安危,谈论着这孩儿多么不幸,如何如何……
说实话,顾白言听腻了。
只是他不在意,嘴长在他人身上,如何说那是他人的事。
“走吧……”
顾白言左手拉着顾书音,右手提着顾南浔,一步走回了那座老宅子里,那座还有两个喝醉的男人的宅子里。不过接下来可能会是三个,三个喝醉的男人。
顾白言把二人放在屋子里,自己慢慢走到哪两个人面前,也不说话,取了酒,慢慢喝着。
无话,话都在酒里。
顾南浔和顾书音相视一眼,还是没去打扰三人。
至于林梓涵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顾白羽,也看着顾南浔,只是她什么也没说。
顾南浔拉着顾书音识趣地离开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洛川无眠,人更无眠。
洛川有三个姓顾的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只是少有人知道,也少有人在意。
……
……
时间向来是个没有道理的东西,一晃又是两年。
这两年里,顾南浔做了很多事,他有些忙!
顾南浔忙于修炼,忙于练刀,忙于长大,忙于记住很多事儿,总之顾南浔好忙……
顾南浔十二岁,站在顾白羽面前已经可以够到顾白羽的肩膀了。
顾白羽还是习惯了背负着两把刀。
顾白羽似是遗忘里要去教导顾南浔修炼,反而让顾南浔多休息,多陪陪他娘。
顾南浔感到很奇怪,他觉得顾白羽有事瞒着自己,可是顾白羽不说,他也不知道。
顾白羽不说,他也就没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没用,不如省些口水。
顾南浔这两年破了两境,达到了顾白羽预期的要求。至于顾南浔的刀决还是没啥起色。除了第一刀,‘乱红如雨,山无数’,就只练会了第二刀,‘葬花雪下,千层塔’,两刀,这速度堪称是蜗牛爬了。
只是不知为何,这臭小子对于刀决的领悟如此差,却还误打误撞地凝聚了刀道之心的雏形,这让顾白羽着实无语,最后顾白羽看了顾南浔一整啥也没说就走了。
顾南浔也很纳闷儿,他也问自己,“我是不是不该练刀?”
顾南浔自己没有找到答案,所以他去问了顾书音。
他没有去问顾白羽或是林梓涵,因为孩子的心事大多只是愿意说给孩子听。
顾南浔沮丧地问顾书音,“书音姐姐,我是不是应该不爱练刀啊?”
顾书音一愣,没有立即回答,她没想到这个大大咧咧的小男子汉会问这个问题。 顾书音想了想,摇摇头,温柔道,“小少爷,我也不知道。”
“书音姐姐不好意思啊,倒是我为难你了。”顾南浔恢复正常,平静地说道,只是仍然掩盖不住那种失落。
顾书音沉吟一阵,最后缓缓说道,“我虽然不懂那些道不道的东西,可是想来道理是相通的。你也许应该多尝试一些东西,多走一些路,这样或许你会慢慢找到你要找的东西。”
“寻找……尝试……”
顾南浔重复着着两个词汇,慢慢痴了。
顾南浔就这么念着着两个词汇走出了顾书音住的地方,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到头就是大睡。
只是自那以后,顾南浔就没有练刀了,但是身上还是背负着刀闸。背后的长刀紧紧贴在背上,埋在长发下。刀锋冷冽,锐气比青苍,在鞘内,暗自酝酿着光华。
顾白羽也看见了,不过顾白羽什么也没说。他不愿顾南浔变成第二个自己,那太没意思。顾白羽希望顾南浔是顾南浔,而不是顾白羽的影子。
顾南浔终日泡在顾家藏经阁之中,状若疯狂,废寝忘食。
林梓涵几度想要阻止顾南浔,可是最后都被顾白羽阻止了,那个白衣男子让林梓涵退了步。
“南浔在找他自己的刀,也是他的道!”
林梓涵虽心疼,可是毫无办法,只能默默看着那个少年一天天消瘦。
顾南浔慢慢有几根胡须扎破了年幼的肌肤,让他显得有些怪异。
这两年中前一年顾南浔就这么度过了。直到顾南浔找到了一本拳法,顾南浔忽然迷上了拳法,一本陈旧的拳谱。顾白羽不知道顾南浔从哪个角落旮沓里找出来的,他只知道顾南浔似是对那本书很感兴趣。
顾南浔找到那本拳谱的时候眼睛红的快要滴血了,蓬头垢面,扔在街头不知道的估计以为是个乞丐。
顾南浔找到的那本拳谱名为《今心》,顾南浔不知道为何一眼就对上眼了,反正就是觉得就该是它了,总觉得或早或晚都会遇见的。
顾南浔背着刀开始练拳,很不伦不类。
背刀的少年不练刀,反而练拳,这着实有些怪异。
顾南浔很坚持,无人撼动他的想法。不过也没人想要改变他的想法。期间顾白言来看见顾南浔如此,有些惊讶,不过在紧紧盯了顾白羽一刻钟之后,吐出一口气,“有其父必有其子!”
结果让顾白羽一拳打回了屋子,顾白言就整整一个月没再来这。
顾南浔拳影翻飞,但是他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拳,他只是觉得想要打一下。那本拳谱上总纲只有那么一句话,今心为一念,一念则一拳,一拳则一念,万拳则万念,万念即万拳,今心为一念,一拳破万法!
不得不说顾南浔也许更适合练拳。
就这么瞎练,练着练着就练出了拳意,这让本来还有一丝幻想的顾白羽彻底死了心,对于顾南浔是否会继承他的刀,顾白羽已经不抱希望了。
顾南浔就只学会了一拳,名为一念!
可是顾南浔也凝聚了刀心雏形,这倒是意外之喜。
顾白羽没好气地对顾南浔说道,“傻人有傻福,天上掉馅饼居然砸在了你头上。”
顾白羽费解,十分费解。
只是林梓涵不容他费解,挡住她的视线,敢骂她儿子,可能是活腻歪了,所以顾白羽就倒在了墙角,和那日顾白言一般。
最令人无语的是,顾白羽落地时看见了顾白言,落地后落在了顾白言面前。顾白羽把脸别过去,装作没看到。至于顾白言仰天大笑出门去,竟然没再进来,估摸着是跑到哪儿去偷欢去了。
顾南浔最后洗了脸,换了衣裳,自己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里吐出一句话来,“练拳以磨刀,刀我要,拳我也要!”
这两年磨刀霍霍,拳影翻飞,最后居然是被自己给撞得踉跄,顾南浔自己也不由好笑。
“爹娘,我回来了。”
“书音姐姐,好久不见!”
青衣少年单纯干净地笑道。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