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茏滴翠的日子,校园里更显另一番景象…学校的操场位于大楼南边,一到宽阔的操场就能看见200米红色椭形的塑胶跑道….
邹小站在操场上,她东张西觑,刚才的气还是没消,皱着眉头,小幅度的甩踢草地上的小石子,她又不是自己要来的,是苏岚硬拉她来的,如果陈飞纶不先跟她道歉,她绝对不会跟他说一句话。
说来也怪,陈飞纶从来都是脾气温和的主,怎么就突然就会失控,虽然那一吼倒是让人突惊,苏岚作为旁观者也不免觉得怪异。操场周边的树早已绿中带黄,有些更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没事吧”女生来到他的身边,轻手轻脚的坐下。落在地上的枯黄叶子形态各异,苏岚用脚轻轻一踩就成了粉碎….
“她不是我阿姨”风吹着,撩动树上的绿叶,碰撞“沙沙”的声响,有些沙哑,有些寂寥。
带着叶落的声音,让人一时抓不住。“什么?”女生没听清男生说什么,不禁又凑近了点。
“她是我的养母…说到底…我现在也是个孤儿…” 我是个孤儿,孤儿….脑海里反复这句话….
苏岚眼里突然多了无数的疑问,可她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像踩瘪了的鱼鳔,陈飞纶是孤儿,多么意外,像一只水鸭,水面上保持沉着冷静,水下却要拼命…
少数同学在操场上踢着足球,大肆喊叫着生命的热彩….陈飞纶没看苏岚,望了望邹小站的位置…“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喜欢让别人认为她是我的阿姨…..”这个来自身心底的坦白,深深震撼了少女的心,怪不得那次,陈安介绍的时候,他气得只想远远躲离,因为他介意,介意自己的身份,不能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承认…
“可是,她到最后还是养我到大..”是救命恩遇。
女生静听着他的诉说,想安慰又给不了苍白的语言,“她不想让我被人说闲话,才伪造出我有近亲的…”男生苦笑。
“她没告诉我的事,我其实都知道,我的亲生母亲….葬身在孤儿院…..”男生没在说下去…
“..孤儿..院?”陈飞纶看了一眼苏岚,又怕迎上女生的清澜,怕张口结舌无法脱口,立刻转移视线。“恩,A市久前最大的一家孤儿院….苏岚….…”陈飞纶并没有发现苏岚脸色早已惨白,她动也不动,“谁都怕知道真相..”他一字一句而出..
“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也许她是怕我知道了去报仇…..”苏岚头上仿佛重重一击,顿感四肢麻木….那不是一场意外…这句话如一颗巨石投进她的心湖,瞬间炸裂,
胳膊突然被一双小手抓住,陈飞纶思索着,却寻不着一丝痕迹,本想继续开口的他因少女的举动而闭了嘴…
“你是说,孤儿院的火灾是…..人为的?”所念重复着,她在H市苦苦追寻被澄埋的消息,到最后却变成了一场阴谋,苏耀胜什么都不跟她讲,连李艾去世都是过了很久才告诉她。
“能不能,告诉..我,我”这一根绝命的稻草,当初,她逼着自己接受李艾死于意外,逼着接受这安稳的日子,无法从任何角度破悉的答案,她几度想寻求,哽咽…她想知道全部,孤儿院十几条活生生的命,不该就这样,就这样放弃,如今又让放弃的她得知这个消息…..
“苏岚,你怎么了…”发觉了女生的不自然,他已经对邹小产生了愧疚,不想是不是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了苏岚。高陡的阶梯,女生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一时没稳住重心,瞬间
“岚岚!!”
“苏岚!!”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邹小心急如焚,眼看着这一幕,男生来不及抓住苏岚,他发觉时,女生早已滚落下去….“咚”她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跨过铁栏杆,小心的扶起倒地的女生,“恩..”不舒服的吟咛一声,
苏岚斜躺在邹小怀里,白皙的额头上布上了淤痕,小脸上沾染了地上的碎灰,一向曼斯条理的他在那刻乱了心神,男生从上跳下,一把横抱起女生,他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收于女生的腋下,一手放于苏岚的腿弯处,她因为头疼扭动了下身体,却发现自己悬空,苏岚迷迷糊糊,
从下而观上的男生轮廓,紧抿着…身旁的女生一脸泪痕,还在用袖子不断擦着..她一张一合的唇口好像正在呼唤她..
秘密、火灾、不是假的..
“小小…”
天空那仅有的那口上方蓝色变小了,阴避的云层正一点点的遮盖,慢慢的进入乌暗….
回响窜闹,在两道墙壁之间,两人急急忙忙闯进保健室,可把里面的医务老师吓了一跳,他们这一行人可都是“二次进宫了”,
“怎么了?”医务老师拉开床帘,辅助他们把娇小的苏岚放在床铺上…
“老师,她…她我同学..她….”
“一个一个说,不要着急。”
邹小推了一把语乱的陈飞纶“老师,我同学从楼梯上失足滚下来的!!”
“你们先出去,我给她做检查”,他们被赶在帘子后面,看着影子一静一动
“都是你!”女生推了一把陈飞纶,铁青着脸“要不是你莫名其妙发脾气,苏岚就不会拉着我来找你,不找你,苏岚就不会出事!”
“对…不起…”他的脸上异样沉,懊悔。
“对不起有用吗?你早说不就没这事了”女生依旧不依不饶的的盘问着陈飞纶,她似乎要从把他逼得无路可退…在这时,外头响起了下课铃声,跟着刚才的乌云走散的热阳,秋季的雨说下就下,绵绵的细密,一点一滴浸湿地面…
医务老师从里面走出来,她的心跳、体温都是正常的,但是脸、手肘和小腿都有轻微擦伤…
“没什么大碍”
“老师,苏岚她没事吧?”陈飞纶紧张地问。
“没事,如果不放心,可以去医院检查下有没有内部的其他伤,低血糖也有可能,等下喂她喝点糖水面包什么的”邹小的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但看着床上人,还是迟迟不肯放心下。
“还看,你赶紧去买吃的!”
陈飞纶才应了声,跑出门外,他没有带伞,不过一会,窗外天黑沉的就像要崩塌下来。
他们手中抓紧时间,企图使时间延长,就像想把生命拉长….
一片黑暗之后,白光盛开,苏岚几转迷离,她摸着额上传来的疼痛,缓缓睁眼,时钟停在五点,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了,她这是昏了多久…
“岚岚”邹小立马凑上小脑袋来询问女生,她等的心乱如麻,陈飞纶回来之后,她回了趟教室,找了林闰帮她和苏岚请假,又顺道把书包都一起拿下来了,眼见女生有了苏醒的倾向,陈飞纶立马倒过来一杯温气的红糖水,
外头的骤雨打着地面,比刚才更加凶猛..医务老师也一起走近,
“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班主任刚过来过电话,如果你人不舒服,明天也就在家好好休息”
“谢谢老师,我没事..”苏岚嘴边沾着少许红明色的水渍,她一抿融化进入味蕾,甜滋滋的…
刚才陈飞纶生气了,然后她和邹小一起去找他…思想清醒之后是片片的记忆涌来,交替的情绪太沉重,她拿着邹小递过来的小块面包,塞入嘴中,却一直无法下咽,
她看了一眼陈飞纶,又低下头去,他说的是真是假,那些话,她太需要弄清事实的真假,如果,真的像陈飞纶说的那样,陈安为了不让陈飞纶起报仇的心,那么苏耀胜的隐瞒,也许也是这样为她着想的…这样的想法,深深的在苏岚心底扎根,
“是不是学习压力太重了?”“苏岚…”医务老师无微不至的交代和询问,女生都无心听进,她匆匆的婉谢了老师,跳下床,她压抑过激后的沉晕还在流余,也不知是那红糖的作用,稍显减缓了痛苦,他们道别老师,在邹小和陈飞纶的陪同下,坐车回了家。
那汩汩流动着的,不仅仅是身体的血,还是她生命里的时间,速度,缓慢却又急促,苏耀胜的书房紧紧关闭着大门,许多问题都引着她,引着她去打开那扇门,
手在门把上落下了,却始终没有使力,
“砰咚”突然大门的关闭声让她惊慌,“岚岚?”中年男人的喊声在背后响起。
她不敢回头,额上还包着纱布,头疼的像要炸开一样。“爸…我..我先回房了”藏头露尾的举动让苏耀胜奇怪,他换完拖鞋,追随着苏岚的脚步,
“砰”
“岚岚?开门”苏岚锁了门,抵在后头,“爸,我累了,我要睡了,明天还要上学…”苏岚的话不紧不慢,压根察觉不出端倪,她不像平时那样欢接他,而是仓促回了房,
苏耀胜望了眼苏岚刚站立过的书房,她刚才是不是要进去??
“那你好好休息”察觉不到到女儿的心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转身打开书房的门,书房内部,直对门的玻璃橱门,可以看见四排整齐的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和大大小小的照片,
桌上都是他这么久以来搜寻的一切,那不可撼动的人,那可怕的一切,如果被得知,
会毁了苏岚的一生。他坐在黑沙发上,许久,才发出一声叹息。
“对不起,岚岚”就这样安谧的和月亮为伴,他一直没办法,当初的选择逼不得已,在之后才找出了实情,他痛苦不安,自责懊悔。
可是,为了女儿,他好不容易为苏岚挣的一切安稳,又怎么能被随便打乱,与他们作对,苏岚的一生又该怎么办?他们的幸福太短暂,时间是急急濒临,悄悄阔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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