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精神康复中心门口。
“我没病，是你有病！”
“你会说出这种话，就是病。”
她猛地甩开父亲的手，
往后退了两步，
怀里还自然抱着那个小宠物抱枕。
父亲完全无视她略微泛红的眼睛，
连眼神都没在她脸上停留半秒，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身体出卖了你。
躁动，被害妄想，情绪失控，无自知力。
你又发病了。”
“我是正常人！
龙科六院的主任都说了，我没有病！
而爸爸你，
才是神经病！”
父亲上前一步，
理所当然地从她怀里抽走那个小宠物抱枕。
怀里忽然一空，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慌忙伸手去抢。
“……那是我的……还给我……
…还给我好不好……”
父亲微微抬手，
将抱枕举过头顶，
她踮着脚、伸着胳膊，
怎么也够不到。
他就那样站在高处，
指尖捏着她的小宠物抱枕，
冷冷看着她急得眼眶发红、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看，
行为冲动，索取偏执，情绪激越。
还是没有自知力。”
她踮着脚，
一次又一次徒劳地去够，
手臂微微发颤，
指尖几乎要碰到她最爱的小宠物抱枕，却总差一点。
直到力气耗尽，
再也够不到，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糊住了眼睛。
他看着她垂着手、不再挣扎、只安安静静掉眼泪的样子，
语气依旧平淡，像在对着空气下结论：
“情绪退缩，意志消沉，回避现实，
自知力完全缺损。”
说完，
他不再看她，
转身快步走到一旁巨大的垃圾车旁，
掀开冰冷的投料口，
将那个小宠物抱枕狠狠扔了进去，
落在垃圾最底部。
不等她有任何反应，
他拿起旁边的长铲，
一铲又一铲，
把垃圾覆盖在抱枕上，
将它彻底埋在下面，
连一点边角都看不见。
她愣在原地，
眼睛直直盯着那台冰冷的垃圾车，
眼泪还挂在脸上，
却忽然忘了怎么哭。
她整个人都是空的，
那只承载着她所有慰藉的小宠物抱枕，
被他毫不留情地埋进肮脏的垃圾里。
直到微风吹来垃圾车的酸腐异味，
她才猛地从空白中惊醒，
疯了一样冲过去，
不顾车身的冰冷、垃圾的肮脏与异味，
翻身跳进垃圾车里，
双手不停地扒拉着，
指尖被尖锐的垃圾划破也浑然不觉。
父亲站在垃圾车旁，
双手背在身后，
漠然看着她在垃圾里疯乱翻找的样子，
语气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诊断：
“行为失控，自伤风险，现实检验能力丧失，
伴显著冲动紊乱与偏执性搜寻行为。
无自知力，建议强制入院。”
......
不知翻了多久，
她的指尖终于触到那块熟悉的、柔软的布料
—— 是她最爱的小宠物抱枕！
她整个人猛地一顿，
下一秒就用力将抱枕从垃圾堆里扒了出来，
不顾上面的污渍与臭味，
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一刻，
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父亲站在车下，
看着她把脏污的抱枕紧紧搂在胸口，
语气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病理性依恋，
强迫性固着，
无自知力，
病情持续加重。”
......
门诊室内。
门被推开，
冷风裹着淡淡的垃圾异味涌了进来。
她浑身脏污，
裤脚和衣袖都沾着细碎的垃圾，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与灰尘，
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小宠物抱枕，不肯松手。
父亲走在她身侧，
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
仿佛刚才把小宠物抱枕扔进垃圾车、
看着她在垃圾里翻找的人，不是他。
办公桌后，
年轻男医生抬眼看去，
那只脏兮兮的小宠物抱枕格外醒目，
她苍白、沾着灰尘与泪水的小脸格外刺眼！
“小朋友，
你别怕。
能告诉我，
你叫什么名字吗？”
她把小宠物抱枕抱得更紧了些，
终是咬了咬嘴唇，
鼓起勇气抬眼看向医生：
“医生叔叔，
我叫烟火，
旁边的是我爸爸。
龙科六院的主任叔叔说我没病，
可我爸爸非要说我有病。
还把我唯一的小宠物抱枕扔进了垃圾车……”
父亲面色未变，
语气冷静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检查报告：
“是的，
在龙科六院看过。
但她目前处于急性妄想发作期，
会虚构现实经历，
编造外部支持依据，
属于典型的病理性谎言，
自知力也完全缺损。
她刚才说的，
全是发病时的胡话。”
医生的目光在烟火和父亲之间来回转动，
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
声音依旧温和，
却多了几分锐利：
“你身为孩子的父亲，
有些事，
对医生隐瞒，
是在害孩子！”
父亲神色未动，
只是缓缓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叠单据，
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最上方，
是盖着龙科六院鲜红公章的最初诊断书，
一行【抑郁发作】的字迹，
醒目得近乎残忍；
附带的检查单、用药记录，
全是能证明她 “有病”、对父亲有利的部分。
那些后来证明她好转、
证明她清白的纸张，
被父亲牢牢藏在文件袋最深处，
半分也不曾拿出。
他抬眼，
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是全国精神科天花板给的诊断书，
你们县级医院、
基层医疗机构，
应该不会不认吧？”
......
诊室里静的发沉。
医生没有说话，甚至不敢再看烟火一眼。
烟火依旧紧紧抱着闪耀暖暖抱枕，
安安静静地，等着自己的结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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