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山。
陇山西麓麻庵谷。
核心主谷。
只有四千人的莲花台周边。
“呕 —— 张八牛你个混蛋!
下次杀人能不能离老子远些,呕呕……
溅了老子一身黑血,膈应死人了,还在呕!”
傲风一脸无辜,皱着眉辩解
“那流民想趁恁分神下手害恁,
俺若不先杀嘞他,死的就是恁了!”
二人正争执间,
一名流民斥候脚不沾地地疾奔过来,
压着嗓子急声禀报
“头领!
隘口那边撞见五名唐军巡逻兵,
正鬼鬼祟祟的,看着是在探咱们的动静!”
“不对!”
张文良扶着树猛呕几声,
喉头还泛着腥腻,
眼底却骤凝警惕,眉头拧得死紧,
“我开房车过来时明明只瞧见四队唐军巡逻兵,
他们的路线根本到不了这隘口才是!”
他抹了把嘴角的秽物,
沉声道
“把他们绑了带过来,我清洗下身上的血就去审问!”
......
莲花台后侧背阴的半凹石龛处,
五名唐军巡逻兵被反绑在石柱上,
个个面白如纸、噤若寒蝉。
张文良站在几人前,
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秽迹,
他冷沉的目光在五人脸上逐一扫过,
最后死死钉在缩成一团、浑身筛糠的弩兵身上
“说,
谁派你们来的?
到这隘口有什么目的?”
无人应声,石龛里只剩粗重的呼吸。
他俯身逼近,
手掌按上腰间短刃,
“不肯说,那就先拿你开刀!”
这话瞬间击垮了那弩兵的心理防线,
他嗓子发颤带着哭腔,
身子抖得更厉害
“我说我说!
别杀我!
是你们流民里有内应,
故意把我们引到这来的!
求求你留我一条命,
让我做什么都成!”
“内应?”
张文良瞳孔微缩,
眼底的警惕骤然凝得更浓,
他伸手猛地扣住弩兵的肩膀,
力道沉得让对方疼得瑟缩,
“现在就带我去指认,
若敢耍花样,
必死无疑!
若全数指认清楚,
便留你这条命”
......
经过一番调度后。
莲花台主台面风急,
张文良扣着弩兵的后颈将人按在台沿,
傲风带数名赵家人在两侧,
虎视眈眈盯着台下乌泱泱的流民。
“看清楚”
张文良指尖狠狠戳向台下
“哪个是引你们来的内应,指出来!”
弩兵被按得抬不起头,
只能抖着脖子往台下扫,
目光在人群里慌乱游移,
半晌才颤着手指向西南角的队列
“是…… 是那个穿灰布短打、扎着褐布腰带的!
他是叛徒之一!”
张文良看向那个穿灰布短打、扎着褐布腰带的中年人,
心头猛地一震 ——
这人不久前还跟着曹州老乡帮自己搬过杂物,
竟是藏得这么深的叛徒!
台下那人身形猛地一僵,
竟要往人群后钻,
傲风眼疾手快,厉声喝令
“拿下!”
两侧守着的赵家人立刻扑出,
转瞬就将人按在地上,
反剪了胳膊拖到台前。
张文良瞥着被押来的人,
又拧眉看向弩兵
“还有,
别想着藏,
漏一个,
你这条命就没了”
弩兵吓得魂飞魄散,
忙又哆哆嗦嗦指向另一处
“还…… 还有那个挎着竹篮的妇人!
她也是叛徒之一!”
张文良心底震惊更甚,
寒意直冒 ——
这大婶平日里总提着吃食好心分给众人,
是流民队伍里人人称道的老好人,
竟也藏在其中!
那妇人见弩兵指认自己,
脸瞬间煞白,
手一抖,
竹篮哐当砸在地上,
饼乾、水囊滚了一地 ,
反倒扭身就往莲花台侧边的矮松丛跑,
想借着草木躲进后山!
“别让她跑了!”
守在台侧的两个赵家人早有防备,
当即提刀追去,
可那妇人看着慈和,
跑起来竟腿脚麻利,
眼看就要扎进密丛。
恰在此时,
一道黑影从台边巨石后跃出,
正是傲风。
妇人见前路被挡,
竟伸手去拔腰间藏的短簪,
想扑上去拼命,
傲风眼疾手快,
大手一伸,
攥住她的手腕反拧在背后,
稍一用力,
妇人便疼得尖叫出声,
再无反抗之力。
两名赵家人随即跟上,
解下腰间麻绳,
将她双手反绑在身前,
连拖带拽押回莲花台前,
和那名中年人并排跪在石地上。
傲风疾步折回张文良身侧,压着声音
“崖顶那边动静不小,
俺在台侧矮松丛那,
都能清晰察觉到声响震动”
张文良眉峰瞬间拧死
“崖顶的岗哨是吃干饭的?
都有动静了,
难道不会跑回来报信?”
张文良胸口火气直撞天灵盖,
崖顶的动静搅得他心乱如麻,
岗哨又迟迟不见报信,
一腔躁怒没处宣泄,
猛地转头攥住弩兵的衣领,
将人狠狠抵在台沿石栏上,
硬石硌得弩兵疼得闷哼。
“磨磨蹭蹭指认,
是想拖延时间等你的同党?!
都特么给我全指出来!
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慢慢折磨到死!”
话音未落,
台下人群里突然有四十多个流民脸色煞白,
发了疯似的四散奔逃,
有的往隘口方向冲,
有的往台侧矮松丛钻,
更有甚者推搡着无辜流民挡路,
摆明了想趁乱溜之大吉。
“敢跑?!
全是叛徒同党!”
张文良目眦欲裂
“张八牛,
带精壮给我围堵!
一个都不准放跑,
先把这群杂碎抓回来再说!
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
恰逢赵家众人尽数下台去安抚流民、稳固秩序的间隙,
那弩兵突然暴起,
竟硬生生挣开捆缚的麻绳,
反手一把抽走张文良腰间佩刀,
扬刀便朝他猛劈过来!
“尼玛,
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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