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与众人一一客套寒暄后,便在玉门军营中重新摆开酒宴。这一次,李凌仿佛成了宴席的主角。他心想,事已至此,便率先对金光耀说道:“庆王,此次皆因我识人不明,才让夏王族的奸细得逞。对于玉门村给金刀门造成的损失,我自当赔偿!”这自然是李凌的客套话,潜台词是:你真要让我赔偿损失,那也得补偿我救援你的付出。若真要撕破脸,大不了直接开打便是!
随行的金风正要列举金刀门的损失,想让李凌难堪。金光耀却见多识广,他说道:“李村长客气了。若非艳秋仙子带兵相助,怎能如此迅速击退夏贼?此事过去便过去了,不必再提。我听说村长正在围攻定州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金光耀这话,无形中贬低了冷艳秋带兵救援的功劳,让人感觉金刀门自己也能守住庆州城。李凌心中暗道:你一句“算了”,倒让我觉得我占了便宜?我玉门村三千多将士就这样白白牺牲了?这可都是我的本部精锐啊!要知道,定州一战,我玉门村人马才伤亡一万五千左右,而且大部分还是陷阵营的仆从军。这口气,我怎能咽得下?
李凌想了想,说道:“定州城现在已改名为定安城,归我们玉门村管辖,所以我才能抽身回来。”众人一听,皆是一惊。李闪率先恭喜道:“恭喜李兄!”而金光耀身旁的金兴业却疑惑道:“怎么可能?云州的漠北人没来援兵吗?”李凌似乎陷入了回忆,说道:“来了,漠北大可汗呐塔和前圣母烈娇率领三十多万大军抵达定安城,还有西部草原的几万人马。”众人闻言,更是大惊失色。这么多漠北人马,玉门村都打赢了?
金光耀也是不可置信地问道:“李村长,你把漠北这四十万大军都打败了?”李凌说道:“算起来,定安城里原来还有八万多人马呢。”众人听了,皆是一脸惊骇。这李凌的玉门村兵马,难道每个人都扛着一个震天雷?这天下,还有谁是玉门村的对手?最后,一旁冷静的冷青开口问道:“李村长,你刚刚提到前圣母烈娇?难道她是你杀死的?你又是怎么打败漠北人马的?”众人闻言,再次一惊,纷纷看向李凌。李凌呵呵一笑,道:“呵呵,还是青儿妹子冷静聪慧!”冷青听了,不由羞红了脸。她如今正和李闪筹备婚事,李凌见状,也不再开玩笑,认真说道:“其实也没怎么打,是漠北内部出了问题。之前漠北圣母一行失踪,是烈火堂干的。而这次,漠北圣母司徒乐恰好回来了,烈炎被她当场斩杀,烈娇也被囚禁了。我和漠北圣母司徒乐达成了互信和约,我估计漠北大军现在应该快到烈火堂的老窝虎口要塞了!”众人一听,心中暗道原来如此。只是,漠北圣母司徒乐为何愿意与李凌和谈?不少人心中想起了李凌和司徒乐在京都那一晚的传说。冷艳秋不由自主地看向李凌,李凌即便早有准备,也被看得有些心虚。
一些人心中暗想,这李凌真是运气好,才白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几乎兵不血刃地从漠北手里拿回了定州。金风尤其猜想,李凌是不是付出了色相。如果李凌知道金风的想法,一定会说:“是又怎样?!”这时,金风仿佛看穿了本质一般,炫耀道:“李村长,漠北人言而无信,他们签合约必定只是权宜之计。等他们处理了烈火堂,很可能毁约出兵来犯的!”冷月谷和阳州李家的人听了,都十分认同。
李凌闻言,随即故作焦虑地说道:“不错,所以,我计划明日就回军去加强防守!”金光耀一听,顿时急了。要是你们走了,自己的人马哪能打得过朝廷三十万大军?他立即说道:“虎口要塞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我想漠北大军去攻打,没有一两个月不会有结果。眼下还请李村长出兵助我们收复失地!”金光耀此时也不装了,这事本来在刚庆王府的宴席上已经基本谈好。冷艳秋不善言辞,就被金光耀的话套了进去。然而,李凌顺着金风的话说要回军……顿时,冷艳秋的话失去了效力,因为玉门人民军如今只听李凌的号令。若玉门村的人民军不一同出战,仅凭阳州李家和冷月谷的人,根本占不到丝毫便宜。尤其是那赵燕丫头使用的震天雷,简直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李凌故作姿态,一脸为难地说道:“我一路走来,只见我玉门村将士死伤无数。一想到他们家人的痛苦,若再让我带着剩下的将士,去与三十多万夏贼拼命,不知还会有多少将士战死。如此,我良心何安啊?”周围的玉门村将士听了,不由想起死去的战友,个个红了眼睛。他们心中感动,觉得李凌处处为他们着想。而金光耀一听便明白,李凌说的是假话。玉门村之前战死的人马,早就运回担山县了。昨日接战不过一小会儿,哪来的死伤无数?你们昨日死的那几个人,也能算死伤无数?那我金刀门死的几万兵马又算什么?不过,金光耀也终于明白,李凌这是在索要好处。在场几个聪明人也都心领神会,气氛一时变得沉默起来。冷艳芙和阳州李家的李封,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金光耀,心想:只要你给玉门村人民军多少好处,那也得给我们一些,不是吗?金光耀见状,说道:“只要李村长愿意出兵相助,等击退了夏贼,本王定当重谢!”
李凌对这种客套话自然不感兴趣,没有接话。金光耀便接着道:“本王愿意承担所有粮饷,抚恤伤亡将士。”李凌喝了一口酒,说道:“我看夏贼已丧胆败退,也不需我们这点人马破费。我就预祝庆王大功告成。”李凌再次婉拒了金刀门的邀请,众人都察觉到了他的不情愿。金光耀看了看李凌,想从他脸上看出他的想法。可李凌一脸真诚的微笑,哪是他一下就能看穿的。金光耀明白,这是李凌嫌弃给的好处太少。正所谓事不过三,李凌已经拒绝了两次。如果第三次再不能让李凌满意,李凌必然就真的走了。金光耀思虑一番,咬牙道:“只要诸位能助我收复印城,我愿出三十万两黄金酬谢诸位。”这话说出来,连金光耀自己都一阵肉疼。这可是金刀门几百余年来积蓄的家财,再加上这两年搜刮来的,总和的小半了。但若让夏友德占据印城,庆州城便朝不保夕,留着这些死物又有何用?所以,金光耀这次算是下了血本。
李封和冷艳芙听闻后,皆是一震。尤其是冷艳芙,如今战乱四起,冷月谷损失了近半收入,日子远不如从前,听闻此言,心中十分心动。然而,大家都明白,此事得李凌点头才行。李凌自然清楚,这三十万两中,自己的人马最强,实际上是最吃亏的,而冷月谷则最为占便宜。谁叫自己和冷月谷是亲家呢?让冷月谷占点便宜,也算是给李凌自己长脸了。李凌看着做过门主的冷艳芙和冷如云两人的表情,便知她们十分心动。他也知道,再要价就超出金光耀的底线了。于是,李凌说道:“好吧,我就留在这里,击退夏友德的大军后再回去。传令下去,让担山县每日早晚两报,有什么紧急军情,立即报与我,不得有误!”李凌看似勉强答应了,还让信兵时刻关注自己后方的情报。金刀门等人听后,心中一松。
第二日一早,李凌、金光耀、李封以及冷月谷这支四家联军,共计十五万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次日一早,探子便发现了夏友德人马的踪迹。中午时分,双方大队人马再次相遇。夏友德已在庆州平原列阵等待多时,他怎会甘心就这么退走?他在此准备迎战庆州军,想打一个防守反击。他还让三万骑兵埋伏在侧翼树林,等待时机突击。夏友德身着金甲,以一个小山丘为中心,布下了一个大阵,等待庆州军的追击。他面前摆了一张茶几,坐在那里喝着酒,真有一股“天下尽在我掌握”的豪迈之感。
李凌一路上看见大片待熟的庄稼被踏平,心中不禁感到可惜。因为有庆州军探路,李凌并未感知周围情况,而是与冷艳秋、冷如云等人聊着天。此时,夏友德却看见了李凌,李凌也看见了夏友德,还看见了那一身上将军甲的秦朗。李凌想了想,却当作没看见。而秦朗则面露愧疚之色,毕竟李凌对他的重用,他也心知肚明。李凌此时一放感知,才发现对方有骑兵埋伏在侧方的树林里。李凌心惊,自己怎能在战场上分神?他随即下令,让玉门人民军停止前进,摆出守势。他虽勇猛无比,但此刻再也不想体验一人抵挡多种兵器无限攻击的惊险,何况他如今没有外附骨盔甲在身。
金光耀瞧见夏友德果然在此等候,暗自庆幸自己舍得花了大价钱请了援兵。不然,看对方这阵势,自己的庆州军哪是对手?他尚不知夏友德还埋伏了三万骑兵,便对李凌喊道:“李村长,你的仇敌夏友德就在那儿,咱们冲过去杀他个痛快!”李凌自然明白金光耀这是在挑拨。他对夏友德这个当初拱火的家伙恨之入骨。夏宗圣等武宗长老团是杀死王凤的直接凶手,而夏友德则是最初和王凤引发矛盾的主要责任人之一。夏友德被李凌射成太监后,自然也对李凌咬牙切齿,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李凌心中对夏友德莫名有些忌惮。思虑片刻后,李凌指着那几台器械对金光耀等人道:“那应该是大神弩,能射近千步,人力根本无法抵挡。据说真武门的武宗武雄就是被这种大神弩射死的!”
冷月谷的冷如云和冷慧听后,也是一惊,纷纷查看此处与对方的距离。金光耀虽听明白了这大神弩的厉害,但李凌这一说,众人都不敢上前了。这仗还怎么打?怎么收复印城要塞?金兴业提议道:“可否用燕仙子的震天雷对付?”李凌却道:“震天雷现在也不多了,用了反倒让对方没了顾忌!”金光耀气恼道:“那李村长以为该如何?”李凌看着对面整齐的队列,估算着正面硬碰硬干一仗,即便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结果。他自然不愿为了金刀门拼命。双方近四十万人打起来,哪是他能控制的?万一局势不利,他一人怎么照顾得过来那么多人?自己的老婆和丈母娘家伤了谁都不好。李凌想了想,道:“让我先和他说说看,能劝退他自然最好!”众人听了,心中一阵无语。人家现在以逸待劳,岂能被几句话就劝走?
李凌拍马上前,有些感慨地说:“夏友德,真没想到,你最后真成了太子,如今还当上了皇帝!”夏友德听了,不由想起当初和李凌在城西大营斗嘴时的情形,也感慨道:“朕也没料到啊,李凌。你娶了朕的九姑,论起来,咱们还是一家人。要是你愿意归附朝廷,替大夏荡平金刀门叛贼,朕当着这几十万大军的面保证,你以前所做的一切,朕都既往不咎。冷月谷和阳州李家,也与你一样既往不咎。朕还封你为玉门王,你的子孙后代都可世袭,永镇盘山州、庆州二州之地!”这两州之地,待遇可比当初宁王先祖还要高。而且,夏友德选择用“归附”而非“归降”,已经给足了李凌面子。
金光耀听了,不由担心李凌反水,有些戒备地看了看他。阳州李家的人对朝廷本就没多大仇怨,自然无所谓。而冷月谷众人却担心李凌变卦,什么叫既往不咎?冷月谷可从没做过对不起夏朝朝廷的事。只有冷艳秋、赵燕和冷青几人知道,李凌绝不会同意。这人经过磨炼,变化之大,着实让人刮目相看。李凌看着夏友德,没想到他竟能说出这样的话,而且,李凌竟能感觉到这话很有可信度。但即便李凌没有现在这样的本事,以他的性格,也绝不允许这样做。李凌道:“我李凌当初在京都,都未退缩过半分,何况是现在?您的变化,的确让我有些敬佩,但有些仇恨,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的!”
李凌拒绝了夏友德的条件,这让金光耀等人松了一口气。夏友德接着说道:“李凌,你要知道,就算你武艺再高强,也挡不住我三十万精锐大军。我知道你有几台外族大火炮,但我也有大神弩。你想用几个外族大炮就把我吓走,恐怕要失望了!两军交战,在于将士用命。我大夏三十万精锐,堂堂之师,在这庆州平原上,面对你们这十万乌合之众,未战我已胜了三分!”顿时,大夏将士听了,士气大振。而李凌这边的众将士,却有些不自信起来。夏友德故意夸大其词,把自己二十多万人马说成三十万精锐,把李凌这边的十五万联军人马说成十万乌合之众。如此一来,在旁人听来,这场平原之战,三打一,胜算极大。不想,李凌却道:“不错,我知道你有三十万精锐,你还在那边埋伏了几万骑兵!”夏友德正等着李凌撕破脸,好下令开战。没想到李凌直接点破了他的计划,顿时一愣。金光耀见夏友德这般反应,便知李凌所言非虚。难怪李凌一到这里,就下令摆出防守阵势。金光耀也立即传令:“列阵防守!”金刀门和阳州李家的人马,迅速摆成了防守阵型。夏友德见对方转换阵型,心中不由怀疑,李凌是不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了间谍。毕竟,他看到李凌一到这里,就让玉门人民军的士兵列阵防守。
这时,李凌却冷笑一声,开口道:“但这又如何?你们夏王族这些年来,干的尽是些丧尽天良之事。我个人的仇怨暂且不提,就说你们夏王族,为维护自身淫威,对内残害各大门派优秀子弟。偷袭冷月谷,逼反金刀门,手段狠辣至极,如今早已被天下武林同道所唾弃。对外呢,漠贼频频犯边,边疆百姓苦不堪言。可你们的老皇帝,却早早把秦家两帅圈在京都,不就是为了保住京都那一亩三分地的安宁吗?让饭桶侯霸当元帅,对上漠贼却一败再败,损兵折将,害得多少北方子民流离失所?你们这三十万所谓的精锐,敢去攻打漠北吗?”李凌接着自问自答:“你们不敢!所以,就算你们有四十万、五十万大军,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群仗势欺人的狗!”说罢,李凌对着对面三十万朝廷大军,破口大骂。朝廷人马个个怒目而视,毕竟,谁也不愿意被骂成狗!而李凌这边的人听了,却觉得十分解气,仿佛自己充满了正义,斗志瞬间昂扬起来!李凌又接着发问:“知道为什么秦家愿意投奔我玉门村吗?”这一句话,让在场不少人都愣住了,因为还有许多人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夏友德心里暗想:“哼,他们不就是怕被你连累嘛!”
李凌却神色坚定,大声说道:“我在这儿跟你们说清楚,我确实给秦安老爷子写了信。不过,我可没许诺什么高官厚禄,就只说了一件事——我要带兵北上,从漠北人手里把定州夺回来!所以啊,秦安、秦尚两位元帅毫不犹豫就来到了咱们玉门村。而且,就在前不久,我任命秦尚为帅,我自己担任先锋,带领九万人马和二十余万定州百姓,合计三十万,在定州城东,不,现在该叫定安城了,我们与漠北四十万骑兵厮杀了十余日。那场面,只杀得天地变色、血流成河,双方死伤十余万。我李凌总算没有辜负定州百姓的期望,成功收复了定安城!”众人一听李凌忽然说出定安城的详情,都是一惊。之前,金光耀等人只觉得李凌是借着漠北内乱捡了个便宜,万万没想到,李凌竟真的经历过惨烈的战争!
对面,夏友德、夏元兴等朝廷人马听闻后,皆震惊不已。而朝廷将士得知秦尚投奔玉门村是为了抗击漠贼,心中感受截然不同。秦家不再是简单的叛徒形象,而是成了为了天下、为了百姓的大英雄。这也是李凌为秦家挽回的荣誉,不然,无论是在外还是在玉门村,秦家都会被人说背主的闲话,尤其对面这支人马中,不少人都曾在秦安、秦尚手下效力,还有不少是北方军团的旧部!
然而,众人还沉浸在感慨之中时,李凌却忽然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大声,哭得双方的人都愣住了。李凌边哭边说道:“那些人,都是刚放下农具的老百姓啊!有些受伤了,还抱住漠贼的腿,让同伴把贼人杀死;有些死了,嘴里还含着半只贼人的耳朵……而你们这些所谓的朝廷精锐,只会闻风而逃。我骂你们是狗,都是抬举你们了。狗见了贼人还会叫两声,而你们,连猪狗都不如!既然你们守护不了天下百姓,那我们天下百姓自然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在场的人,都联想起那场战役的惨烈。冷艳秋看着失态的李凌,不由上前安抚。李凌这边的人,都被李凌的话所感动,似乎也想像定州百姓那样,与敌人厮杀一番。而夏友德顿时感觉到,自己周围将士的士气狂泄。李凌骂得太狠了,只骂得三十万大军觉得自己是千古罪人一般!
即便夏友德成长迅速,也被李凌将严密的逻辑与感人的事迹相结合的骂法,骂得毫无反抗之力。李凌这时抹了抹泪,说道:“夏友德,我知道你有秦尚元帅发明的大神弩,能射近千米!但我玉门村的震天雷,威力更大,射程也更远!只是我看你们军中不少人也是老百姓的儿子,我李凌心中不忍,让他们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就先放一颗给你们看看,震天雷能打多远。燕儿,朝那边射一颗震天雷!”李凌指着两千多米外有埋伏骑兵的方向。众人只见,赵燕让两个工兵扛着架子,稳稳摆好!赵燕点燃那震天雷,瞬间,在众人注视下,圆筒拖着一条烟痕,飞向一千四百米开外。虽说没有连弩车的助力,但这距离已然超过大神弩的射程,而且携带起来更为便捷。“蹦!”一声巨响,炸得树林外方圆十五米内的几棵树纷纷折断。紧接着,树林中传来战马嘶鸣、乱窜的声音。果然,里面有伏兵!大夏埋伏的骑兵慌乱地冲出来,看着双方整齐的阵型,一时不知所措。
这时,李凌大声说道:“夏友德,看在这满地庄稼的份上,它们可是庆州百姓明年的口粮。为了这些口粮,你就做点好事,我给你一个时辰退走,我也承诺绝不趁机追击。不然,这庆州之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夏友德脸色铁青,他本以为经过这三年的磨炼,自己能和李凌一较高下。没想到,一番交锋下来,他竟完全处于下风。李凌这边,无论是金刀门的庆州军,还是阳州李家的援军,都斗志昂扬。冷艳秋看着众将士对李凌信任崇拜的眼神,一脸幸福,觉得自己的夫君真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赵燕眼中更是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而对面,夏友德和众将都垂头丧气。还是夏元兴劝道:“陛下,还是撤吧,如今军心已乱,不宜再战!”有了夏元兴带头,秦朗忽然说道:“陛下,末将愿为垫后!还请陛下先撤。”不甘心的夏友德看了看对面,只见李凌和玉门人民军一言不发,李凌更是闭目养神。这场景,竟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感染力。随后,庆州军、阳州军都有样学样,安静下来。然而,夏友德却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意在蔓延。
再看朝廷人马这边,众人左右互看,窃窃私语。不用打,夏友德就明白,自己这边的气势已经输了。夏友德如今身为皇帝,考虑的事情也比以前多了。他不敢把朝廷这最后三十万大军赌在这里,而且,他心底对李凌一直有种莫名的畏惧。可能是那次在城西,李凌将他暴打,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最后,夏友德看了李凌一眼,终于转过头,恨声道:“撤!不用垫后!”他心里暗想:“李凌,你有本事就食言来追啊!”只是,夏友德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唯一可能战胜李凌的机会。
夏友德带兵撤退后,李凌睁开了眼,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原来,他刚才也是装的,他根本不愿开战,只想营造出一种死战的氛围。真打起来,他还真没多大把握,毕竟对方都是精锐,人数又多,且在这毫无遮挡的平原上。总的来说,还是自己大意了。所以,李凌才直接闭眼,怕被夏友德发现破绽。毕竟,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可以通过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判断出一些想法。随即,金光耀和金风也发现朝廷人马撤了。金光耀正犹豫要不要追击,却见李凌依然不动。想起李凌刚说的不追击,他也只好忍住追击的打算。只是,金风见了,心中更是埋怨李凌放走了夏友德。
随后,夏友德主动撤出庆州,联军则在后面默契地收复各县城。金刀门最终顺利收复印城要塞。李凌和冷月谷、阳州李家告辞离去。只是,大家就这么跟着走了一路,金刀门就吐出了这么多年积蓄的近半——整整三十万两黄金等金银财宝。金风看着远去的拉着装满财宝的三家人马的马车,不由骂道:“他们就跟着我们走了一路,就真好意思收十万两黄金!”
金光耀这时也没有了刚才的笑脸,脸色铁青地喝道:“闭嘴!”现在金刀门元气大伤,人老成精的金光耀一路上看到李凌一直观瞧庆州的大好平原。而且,庆州百姓听了李凌为了老百姓的粮食骂走了夏友德,都对李凌感谢不已。而李凌也对老百姓和蔼可亲,赢得了不少民心。金光耀就怀疑李凌对庆州有吞并的意思。如果自己说不给,搞不好李凌马上翻脸。而真打起来,说不定自己那些庆州兵都会帮对方,因为李凌那一骂直接收服了底层士兵的心。所以,尽管金光耀心里虽有些后悔,但还是咬咬牙,奉上三十万两黄金,赶紧把李凌打发走了!
回去的路上,冷艳秋还在不停地埋怨道:“夫君,咱们出的力最大,却只得了十万两黄金!”李凌心中却暗道:可惜金光耀没翻脸,不然自己真想煽动冷月谷占了庆州。唉,自己还是太要面子,心太软了啊。不过,他嘴上却说:“不错了,你把咱们三家加起来想就行了!”冷艳秋随即盘算起来:“那我姐不是赚得最多?”李凌笑道:“你姐的不就是冷月谷的嘛,我娶了两个冷月谷的好老婆,给冷月谷点好处也是应该的!”冷艳秋听了,心里顿时甜得像吃了蜜一样。
想当初,自己出嫁时虽然也办了婚礼,但李凌那时实在太穷酸。而冷如云当时还给了两百副盔甲和价值几万两银子的嫁妆,算起来价值近千两黄金。虽然冷月谷门人没有明说,但大家都认为冷艳秋是下嫁了。然而,后来李凌的玉门村快速崛起,再次救了冷月谷于危难之中。冷月谷虽然重新安顿下来,但资产却大幅缩水。新家的一切重新置办都需要钱,而且冷月谷的商贸也因为和朝廷与夏元智的敌对缩减了近半。所以,冷月谷此时正是最低谷、最需要钱的时期。李凌让冷月谷几乎白拿了这十万两黄金,正好帮冷月谷解了燃眉之急,这也算是李凌对冷月谷出力帮自己追回七千人马的回报吧!李凌又想到,这十万两黄金,除了士兵抚恤和粮草外,至少还剩八万两。要是都是自己的,几辈子也不愁吃喝啊!然而,却全部要归公。这明明基本都是自己的功劳啊!李凌现在对自己定的一切归公的制度都有些不乐意了!
冷月谷和阳州李家的人拉着装满财宝的马车,兴高采烈。冷艳芙、冷如云、冷慧、冷青几个聪明的自然知道,这次都是跟着李凌才赚的。众人对李凌的态度,终于自那次婚礼风波之后恢复了好感。冷艳芙对冷艳秋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一行人出了金刀门地界,便先后作别。临行前,冷艳芙与阳州李家家主李封忽然叫住李凌,说道:“李凌,下月十八,冷玉的妹妹青儿要和李闪成婚了,你可一定要来!”此时,冷艳芙在众人面前摆起了岳母的架子。李凌自然知晓冷青和李闪正在相处,虽说这桩婚事有联姻的性质,但李闪是自己的好友,人品不错,冷青又是自己的妻妹,于情于理,自己都得去捧场。李凌笑着回应道:“一定!一定!来人,拉一辆马车到冷月谷那一起,就当我这个做哥哥的贺礼了!”李凌自称冷青的哥哥,是以冷艳芙女婿的身份说话。冷艳芙对李凌的表态十分满意。
李凌直接送装着财宝的马车过去,众人听了,皆是一震。要知道,十万两财宝就装了十车,那一车可就是一万两黄金啊!一万两黄金的贺礼,估计整个大夏到现在都没人送过。冷青都被这大手笔砸得有些脸红了。其实,要不是李凌家中妻子太多,李凌都想把青儿娶回家。而且,冷月谷的少谷主冷青也不可能外嫁,李闪是作为入赘到冷月谷的,所以李凌送给冷青的贺礼,自然归冷月谷所有。随后,李凌对李闪说道:“以前我们是知己好友,以后我们就是连襟了,到时候咱们可得多喝几杯!”李闪在众人面前说起婚事,也有些脸红。李封见李凌对冷月谷和李闪如此情深义重,心里十分高兴。只要和李凌、冷月谷维持好关系,阳州李家又和冷月谷成了亲家,那自己在阳州就安心了。即便如今势头正盛的无妄寺,也不敢对阳州有非分之想。于是,李封大气地说道:“到时候好酒管够,李村长可要早点来!”众人约好之后,便心满意足地各自离去了。
众人离开后,冷艳秋忍不住埋怨道:“夫君,你怎么送这么重的礼啊!”李凌小声解释道:“这钱又不是咱们自己的,回去后都得归公入库。我送这贺礼给青儿,算是外交礼仪,也是看在你和玉儿的面子上。好在你姐说得快,不然咱们回家哪有多少钱财送礼?你们冷月谷不是向来收礼收十退二嘛。”“到时候,那回礼可就归咱们个人所有啦!”李凌终于逮着机会“以公谋私”了一回。冷艳秋听闻,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起来,看样子似乎开始在心里盘算起什么。李凌瞧见冷艳秋那模样,忍不住笑了。要知道,和其他几位妻子相比,冷艳秋的心思最为单纯。而现在的李凌,越发喜欢她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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