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文殊广法天尊辞别准提圣人后,驾云返回西岐大营,姜子牙早已在帐外等候,见天尊归来,连忙率众上前恭敬迎接,将其迎入中军大帐,奉上仙茗。
文殊广法天尊落座后,将半路偶遇准提圣人、圣人出手度化马元、传下菩提金身妙法的始末,一五一十尽数告知帐中众人。话音刚落,一旁的赤精-子便面露愁容,起身对着众人拱手,满脸焦急与愧疚地说道:“诸位道兄,如今我那逆徒殷洪,执迷不悟助纣为虐,手握贫道所赐法宝,在阵前屡屡欺压西岐大军,贫道亲自出手,也被他用阴阳镜逼退,实在无计可施,不知眼下该如何是好?”
赤精-子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亲兵高声禀报:“启禀丞相,帐外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求见!”
姜子牙、文殊广法天尊、赤精-子三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喜,知晓普贤真人此来,定是为了殷洪之事,连忙起身,一同快步走出帐外,亲自迎接。
三人出帐,便见普贤真人一身素白道袍,仙风道骨,立于云下,周身清气缭绕,气度超凡。众人相见,相视一笑,携手并肩走入中军大帐,依次落座,行过道门相见之礼。
姜子牙率先开口,面带疑惑问道:“道兄远在九宫山清修,今日突然驾临西岐,不知所为何事?”
普贤真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然开口,语气笃定:“贫道此番前来,专为殷洪逆徒阻周伐商之事而来。”
赤精-子本就为此事愁眉不展,听闻此言,瞬间眼中放光,当即起身,对着普贤真人深深一揖,急切问道:“道兄既为此事而来,想必已有破解之法,还请道兄速速告知,如何才能对付那逆徒,贫道感激不尽!”
普贤真人抬手扶起赤精-子,语气平静无波,轻描淡写地说道:“贫道奉师尊元始天尊法旨,特意前往八景宫,从大老爷太上老君那里,求来了先天至宝太极图。此宝乃是天道至宝,包罗万象,可破一切虚妄、定因果誓言,对付殷洪,只需道兄你亲自手持太极图,将其展开,引那逆徒入图,便可应他当初下山所发的毒誓,了结此番因果。”
普贤真人说的云淡风轻,可这番话落在赤精-子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轰然炸响在他心间。他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眸之中瞬间蓄满泪水,心中满是不舍与痛苦。
他与殷洪师徒一场,数十载朝夕相处,悉心教导,早已情同父子,哪里忍心亲手将弟子置于死地。他看着普贤真人,声音颤抖,苦苦哀求:“道兄,当真没有半分挽回的余地了吗?那逆徒只是一时糊涂,被申公豹蛊惑,并非本心作恶,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定会迷途知返,归顺西岐啊!”
几十年的师徒情谊,早已深入骨髓,哪里能说断就断,赤精-子此刻心神恍惚,满脸悲戚,全然没了大罗金仙的从容气度。
普贤真人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虽有不忍,却也知晓天命难违,封神劫数不可更改,当即舌绽春雷,声音陡然严厉,厉声喝道:“赤精-子道兄,你实在糊涂!如今乃是神仙杀劫,天地誓言法则至上,岂能因一己私情感情用事?殷洪当初下山之时,亲口立下重誓,若违逆天命助商伐周,便甘愿身化飞灰,魂飞魄散!如今是他背叛师门、违背誓言在先,助无道昏君,伐有道之师,一切皆是咎由自取,谁也救他不得!道兄你要想清楚,封神大劫在即,子牙师弟封神拜将之日近在眼前,殷洪之事不能再拖,若是耽误了天命,莫说你我,便是师尊也难辞其咎!”
这番话,字字诛心,点醒了沉浸在师徒私情中的赤精-子。他心中清楚,普贤真人所言句句属实,天命不可违,封神大事更是重中之重,若是因一己私情耽误了天道大势,不仅自己会被师尊元始天尊怪罪,更会连累整个阐教。
赤精-子双目瞬间变得灰暗无光,浑身气息萎靡,缓缓接过普贤真人递来的太极图。此宝入手温润,天道道韵流转,可在他手中,却重若千斤。他默默无言,身形蹒跚,满脸萧索地朝着后堂走去,步履沉重,往日里长生不老、意气风发的神仙面容,竟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鬓边似有霜华染就。
走到后堂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声音沙哑、带着无尽悲凉地飘来一句:“子牙师弟,明日便布阵,解决这逆徒。”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入后堂,再无动静。
普贤真人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中也是暗自叹息,却也迫不得已。殷洪乃是纣王嫡子,殷商皇室血脉,他不死,成汤江山气数便未尽,天下万民依旧对殷商抱有寄托,唯有殷洪身死,殷商嫡传血脉绝嗣,江山气运才会彻底崩塌,西周才能顺理成章承接天命,一统天下。这是封神劫数的定数,任谁也无法更改。
次日,姜子牙依计行事,再次施展诱敌之计,亲自前往商军营前挑衅,将殷洪一步步引诱至赤精-子埋伏之地。
殷洪仗着自身法宝,有恃无恐,一路追赶姜子牙,径直来到了太极图所化的幻境之前。
赤精-子含泪立于云端,看着迎面而来的殷洪,心中悲痛万分,却不敢有半分耽误,当即抬手将太极图展开。
刹那间,先天至宝光芒大放,太极图悬浮于虚空,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天地万象,化作一座横跨天地的金桥,金桥之上瑞气千条,却暗藏无尽因果法则。
姜子牙骑乘四不相,径直走上金桥,转身立于桥上,指着下方的殷洪,高声喝道:“殷洪,你敢上这金桥,与我一分高下,见个真章吗?”
殷洪抬头看向桥上的姜子牙,满脸不屑,哈哈大笑道:“姜尚,便是我师父在此,我也无所畏惧,更何况你这微末道术!有何不敢,我这便来擒你!”
说罢,他纵马提枪,毫无防备,径直朝着太极图所化的金桥冲去,一跃而上,踏入了先天至宝的幻境之中。
他刚一踏上金桥,金桥之上便瞬间生出无穷无尽的虚妄幻象。殷洪先是看到了殷商都城朝歌的繁华景象,宫殿巍峨,车水马龙;随即又见到了昔日宫中的黄娘娘、杨娘娘,对他笑语盈盈;最后,幻象定格,他看到了自己含冤而死的生母姜皇后,姜皇后一身素衣,满脸悲戚,朝着他缓缓走来,口中似有千言万语,诉说着冤屈。
殷洪瞬间沉浸在幻象之中,心神失守,难以自拔。
而在金桥之外,赤精-子看着图中的弟子,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声音哽咽,满是悲痛地对着殷洪喊道:“殷洪!你不听为师良言相劝,背弃师门,保无道昏君,伐有道西岐,更在下山之时立下重誓,开口受刑,出口应愿!你当日发誓,若违逆天命,便四肢化为飞灰,今日你踏入太极图,便是应誓之时,眼下便要身化灰烬,魂归封神榜了!”
殷洪被师父的声音惊醒,瞬间从幻象之中挣脱出来,看着周身流转的阴阳二气,感受到先天至宝的无上威压,这才知晓大事不妙,自己已然陷入绝境。
他心中悔恨交加,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执拗与嚣张,对着金桥外的赤精-子,连连磕头,苦苦祈求:“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知道错了!弟子愿意归顺西岐,辅佐武王,再也不敢助纣为虐了!求师父慈悲,饶过弟子这一次,弟子再也不敢违背师言了!”
殷洪声泪俱下,苦苦哀求,赤精-子听在耳中,痛在心里,心中最后一丝留恋之意翻涌,终究是舍不得这数十年的师徒情分,手指颤抖,险些收起太极图。
就在此时,一旁的普贤真人连忙上前,神色严肃,厉声提醒道:“道兄!天命如此,劫数已定,岂能因私情违抗天意?莫要再犹豫,耽误了殷洪上榜封神的时辰,坏了天道大势!”
赤精-子浑身一震,看着图中苦苦哀求的殷洪,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落,心中纵有万般不舍,却也只能遵从天命。
他不再犹豫,咬紧牙关,双手猛地一抖,手中太极图瞬间卷合,将殷洪连人带马尽数卷在图中。他握着太极图,伫立半晌,周身气血翻涌,心中悲痛到了极致,良久之后,才缓缓将太极图再次抖开。
太极图展开,金光散去,图中空空如也,殷洪连人带马,彻底化为飞灰,一缕真灵脱离而出,带着无尽的悔恨,朝着封神台缓缓飘去。
至此,殷洪应誓身亡,了结了此番红尘劫数。
普贤真人见事情已然了结,心中松了一口气,上前从赤精-子手中接过太极图,递还给赤精-子,叮嘱道:“道兄,此事已了,你且将太极图送回八景宫,归还大老爷,贫道便先返回九宫山了。”
说罢,普贤真人对着众人拱手辞别,驾起祥云,转身踏上返回九宫山白鹤洞的路途。
他一路驾云前行,这条路他走过千百回,早已轻车熟路。可行至半途,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晃动,空间扭曲,天地变色,他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周身仙元紊乱,再回过神时,已然被传送到了一个莫名的所在。
普贤真人心中一惊,连忙收敛心神,运转神念,朝着四周观照而去。
只见眼前苍山青翠,碧树参天,灵草遍地,无数巍峨山峦横悬于虚空之中,连绵不绝,组成一片浩瀚无际的空中仙山秘境。空中白云悠悠,仙鹤畅游,灵猿攀枝,一派祥和悠然、与世无争的仙家景致,绝非凡间山川,也非昆仑、玉虚等洞天福地,他生平从未见过这般秘境。
普贤真人眉头紧锁,心中满是诧异,暗自呢喃:“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往常往返九宫山与西岐,从这条路走了千百回,从未见过这番景致,难道是误入了上古秘境?”
他正暗自惊疑,心神不定之际,耳畔忽然响起阵阵梵音禅唱,宛若平地惊雷,涤荡心神。紧接着,远处山顶之上,一股磅礴无匹的圣人气象轰然升起,氤氲香气扑面而来,异香袭彻周身,朵朵昙花凭空涌现,在空中绽放又凋零;漫天舍利子放光,高悬苍穹,照耀天地;虚空之中传来环佩叮当之声,清脆悦耳,伴随钟鼓齐鸣,梵音檀唱不绝于耳,尽显圣人威严。
普贤真人心神一震,当即明悟,心中暗道:“这是圣人气象!不知是哪位西方圣人,竟在此地现身?”
他不敢怠慢,连忙按下云头,降落在山脚下,顺着山路,缓步朝着山顶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行至山顶,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山顶中央,一朵千叶青莲徐徐转动,莲台之上,一道道人结跏趺坐,头挽双抓髻,发间插着先天琪花,面容慈悲,气度超凡。他手中握着一杆菩提树枝,此枝非金非木,青黄相间,镶嵌着西方七种先天奇珍,万般琉璃光华流转,周身大道神韵弥漫,散发着让人惊悸、深不可测的恢弘气息,如渊似海,神威如狱,又自带慈悲佛光,让人心生敬畏。
那道人缓缓睁开双眸,神眸开阖之间,无量光明闪烁,宛若潜藏着千万日月,璀璨夺目。他看着前来的普贤真人,缓缓开口,吟诵道偈:
“大觉金仙不二时,西方妙法祖菩提。
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
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
偈音落下,普贤真人已然认出,此人正是西方教准提圣人,心中惶恐不已,连忙上前,躬身行大礼,打个稽首,毕恭毕敬地言道:“阐教弟子普贤,见过准提圣人,愿圣人万寿无疆,道法永存!”
准提圣人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普贤真人身上,见他手握如意,胸前悬挂璎珞,周身丝带飞舞,仙姿翩翩,眸放瑞彩,额升日月,一身仙根极为深厚,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逝,面带慈悲笑意,开口问道:“普贤道友不在峨眉山静修,此番前往凡尘,却是要去往何地?”
准提圣人乃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混元圣人,身份尊崇无比,竟以“道友”相称,让普贤真人心中越发惶恐不安,连忙弯腰,更加恭敬地答道:“禀告圣人,弟子只因赤精-子师兄的徒弟殷洪,执迷不悟助纣为虐,阻碍武王伐纣,顺应天命,特奉师尊法旨前往西岐,降服逆徒。如今殷洪已然应誓,被太极图化为飞灰,弟子事了,正要返回九宫山白鹤洞清修。”
准提圣人安稳端坐于莲台之上,身形宛若泰山,岿然不动,周身精气旺盛,金身神华透体而出,宛若天边朝霞,焰光千色,澄净无暇,整个人如同一轮神日,照耀诸天寰宇,惶惶浩然,不可侵犯。
他微启丹唇,口中吹拂出百色光华,光华之中蕴含无量清香、无量道韵,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又暗藏深意:“原来如此。贫道知晓,道友此前在九曲黄河阵中,被削去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修为大跌,仙根受损,为何不恳求你师尊元始圣人,为你重开泥丸宫,修复仙根?如今恰逢神仙杀戒,三界大战一触即发,以道友现在的修为,卷入劫中,恐怕自身难保啊。”
普贤真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无奈叹道:“弟子也曾有过此念,只是师尊未曾开口,想必是想借此劫数,锻炼我等心性,所以才没有为我等重开泥丸,修复修为。”
准提圣人闻言,慧轮千重,慧光千万重,影影绰绰,辐射诸天万古,眼神深邃,让人望尘莫及。他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周身慈悲气息更浓,慢悠悠地说道:“那就奇怪了。前几日,贫道偶遇广成子道友,他的修为已然恢复十之八九,仙根圆满,早已不复黄河阵后的颓势,这又是为何?”
普贤真人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心中清楚,大罗金仙修为,非同小可,即便是天纵英才、福缘深厚,想要修成也需数千年苦修,若是福缘不足,数万年也难以企及。混元圣人修为高深,以元会计算岁月,可想要为弟子重开泥丸、修复修为,也要耗费海量修为,即便是元始天尊,也难以一次性为所有阐教弟子恢复昔日修为。
可师尊竟单独为广成子修复修为,却对自己等人置之不理,一时间,普贤真人心乱如麻,心中暗自委屈,不由得生出一丝怨怼:“师尊啊师尊,您一向偏心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亲传弟子,可此番封神大劫,凶险万分,您竟如此厚此薄彼,实在太过偏心了!”
准提圣人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智珠在握,从容不迫,周身自有一股清净逍遥意态,缓缓开口,再度问道:“元始圣人以阐立教,阐教弟子,想必都精通阐之大道。贫道今日,想要询问道友,何为阐之大道?”
普贤真人虽心中纷乱,不知准提圣人所问何意,却也不敢怠慢,老老实实拱手回答:“我阐教之阐道,在于阐明天意,顺应天命,一切以天道大势、劫数法则为行事准则,不违天道,不逆劫数。”
准提圣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再度追问,语气陡然变得深沉,浩荡佛音响彻天地,直入普贤真人耳中,涤荡他的道心:“阐教阐明天意,顺应天命,遵循天道大势行事。若是此次封神大劫,天道降下劫数,要阐教弟子以身应劫,魂归封神榜。敢问道友,你等是顺应天意,以身应劫,还是逆天行事,以剑灭劫?”
话音落下,苍穹之上陡然响起滚滚闷雷,恐怖雷霆呼啸翻涌,风云变色,天地间的劫气瞬间笼罩大地,一股浓郁的危机感,直逼普贤真人心间。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配合天地异象,让普贤真人震撼不已,道心瞬间剧烈动摇。
他心中清楚,封神大劫乃是三界共劫,仙道众生尽在劫中,人、阐、截三教皆不能幸免,一旦大战全面爆发,随时都有可能身陨道消,魂归封神榜,从此失去自由,沦为天庭神职,再难逍遥修行。
一时间,普贤真人冷汗涔涔,道心不稳,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准提圣人见状,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慈悲,缓缓说道:“贫道也能出手,帮道友重开泥丸宫,修复仙根,助你度过此番杀劫,只是,贫道乃是西方教圣人,贸然出手,恐怕会惹玉清圣人元始天尊不悦啊。”
普贤真人闻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按捺住心中的惊慌,连忙躬身,对着准提圣人苦苦恳求:“圣人慈悲!弟子深陷劫数,道心不稳,恳请圣人大发慈悲,出手渡我,帮弟子度过此番生死大劫!”
准提圣人故作为难,眉头微蹙,轻叹道:“你乃阐教上仙,玉清圣人门下高徒,贫道怎能越俎代庖,插手阐教之事?”
普贤真人心急如焚,生怕准提圣人改变主意,连忙急切说道:“圣人,我等皆是追求大道之人,一心向道,何必分什么教派隔阂?我师尊元始天尊,与圣人同在紫霄宫听道,乃是同门情谊,再者古语有云,金丹舍利同仁义,三教原来是一家,本就是大道同源,何来越俎代庖之说!”
准提圣人闻言,心中暗喜,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开口问道:“不分两教,大道同源?难道道友,也愿意修炼我西方佛门妙法,皈依我佛门大道吗?”
普贤真人此刻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若是不能度过此番大劫,一旦身陨上榜,亿万年修行便会化为飞灰,一身修为付诸东流,实在心有不甘。只要能保命修行,学习西方佛法又有何妨?
当即,他不再犹豫,对着准提圣人躬身行拜师大礼,朗声道:“弟子普贤,愿皈依佛门,恳请圣人传授西方佛法,助弟子渡过劫数,修复修为!”
准提圣人端坐莲台,周身佛光大放,毫光冲天,丈余佛光照彻天地,周身纤毫毕现,无量恢弘气势萦绕,影响得周遭虚空微微震颤。他脑后高悬佛光**,万佛浮现于光焰之中,眉目低垂,口中缓缓吟诵佛门经文。
“善哉,善哉!你我今日相见,便是天大机缘,索性便成全你这一番向道之心,无量寿佛!”
说罢,准提圣人呵呵一笑,食指伸出,凌空勾勒,不过须臾,一个通体透明、遍放金光的“卍”字符号,悬浮于虚空之中。符号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佛门密咒,每一道密咒之上,都有佛陀端坐,演绎无上佛法,无量神秘法则垂落,加持在普贤真人身上,径直落入他的泥丸宫之中。
普贤真人闭目凝神,神色似喜又似安详,静静接受佛光洗礼。待“卍”字符号融入泥丸宫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对着准提圣人躬身稽首,感激道:“多谢圣人成全!”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响起一阵玄妙清音,婉转悠扬,涤荡心神。准提圣人收回手指,佛音消散,再看普贤真人,泥丸宫中三光迸射,分红、绿、黑三色,一闪而逝,周身受损的仙根瞬间修复,被削去的三花五气,再度凝聚。
准提圣人面带笑意,开口道:“恭喜道友,如今重开泥丸,仙根圆满,修为尽数恢复。贫道这里,还有一门舍利金身术,以及莲花显圣之修行妙法,可助你凝练佛门法身,增益道行,今日便一并传授于你,你好自为之,借此功法,度过封神杀劫。”
说罢,准提圣人探手一指,一道璀璨金芒破空而出,径直融入普贤真人眉心之中。
金芒入体,普贤真人周身瞬间遍放光明,金光照耀半边天空,脑中凭空多了无数不可思议的佛门大法、通天神通,道法、佛法融会贯通,周身气息飞速攀升,远超黄河阵之前的巅峰状态。
普贤真人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仙元与佛门法力,心中震撼不已,满是感激地说道:“西方佛门神通妙法,当真不可思议!弟子当年在九曲黄河阵内,三花尽泻,五气尽消,这几年静心修炼,也只恢复了些许法力,远不及昔日巅峰。想不到圣人一指,便为弟子重开泥丸,传授无上妙法,此恩,弟子没齿难忘!”
准提圣人微微摆手,淡然道:“你我有缘,不必多礼。你且返回洞府,潜心参悟佛法,日后自有机缘,你我后会有期,去吧。”
说罢,准提圣人拂袖一挥,普贤真人只觉周遭天地一阵变换,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然回到了返回九宫山的原路之上,身边圣人气象、梵音佛光,尽数消散,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普贤真人知晓这是准提圣人的无上神通,当即对着虚空躬身,双手一拱,深深行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随后,他整理衣袍,周身佛光隐去,恢复道门仙长模样,踏着祥云,翩然返回九宫山白鹤洞,潜心参悟准提圣人所传的佛门妙法。
铁叉山八宝洞内,云气氤氲,瑞彩千条,洞内各处八宝生辉,仙光缭绕,一派清宁悠远的仙家气象。卢圣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气息内敛,浑身上下与周遭天地灵气相融,仿若与整座洞府化为一体。良久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落在身前悬浮不定的乾坤尺上,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
这乾坤尺,绝非寻常仙家法宝,乃是燃灯道人自幼相伴的伴生灵宝,先天根脚深厚,蕴含乾坤大道,威力无穷。此番卢圣以二十四定海神珠,与燃灯道人交换得来此宝,便是看中了乾坤尺内藏的乾坤大道与无上威能,留待日后封神量劫、大道修行之用,可谓是有着至关重要的大用。
此时的乾坤尺,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看似朴实无华,尺身非金、非玉、非木、非石,材质浑然天成,表面镌刻着无数玄奥难懂的先天符文,流转着淡淡的道韵,不显锋芒却自有一股镇压乾坤的气度。卢圣指尖微动,一道温和的仙力注入其中,下一刻,乾坤尺骤然腾空而起,直冲洞府半空,瞬间大放万千清色光华。
那清光璀璨夺目,浩荡无垠,顷刻间便冲破八宝洞的禁制,直冲云霄,将外界天地日月、漫天星辰的光辉尽数掩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纯粹的乾坤清光,上下四方,尽被青芒笼罩,天地间清浊未分,阴阳未辨,仿若回到了鸿蒙初开、天地未判的远古时刻,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厚重与苍茫,弥漫在天地之间,让人心生无尽敬畏,心神都被这股开天辟地般的气象深深震撼。
卢圣端坐云床,看着这等异象,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欣喜,抬手轻轻一招,那漫天清光收敛,乾坤尺缓缓飘落,重新回到他的手中。指尖轻抚着乾坤尺温润古朴的尺身,感受着其中蕴藏的磅礴大道之力,卢圣心中了然。虽说燃灯道人已然收回了留在乾坤尺内的元神烙印,此宝再无主仆羁绊,但想要彻底掌控这件先天灵宝,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还需他亲自祭炼,烙下自身元神印记方可。
心念既定,卢圣不再迟疑,当即凝神静气,分出一缕精纯无比的神识,缓缓探入眼前的乾坤尺之中。神识刚一进入法宝内部,卢圣便瞬间感觉到视野豁然开朗,仿佛踏入了一片全新的世界。
令他无比惊诧的是,乾坤尺内部,竟自成一片无限广袤的独立空间!这空间内有青天在上,有厚土在下,四方四极稳固,苍穹碧空辽阔,俨然是一方缩小却完整的天地。更令人惊叹的是,这片天地之间,充斥着无穷无尽、青蒙蒙的乾坤一气,这股气源自先天,是开天辟地后演化乾坤的本源之气,浩荡无垠,充斥着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青蒙蒙的乾坤一气在天地间肆意飘荡、翻涌,有的相互纠缠、交融,在大道法则的牵引下,缓缓演化出四象圣兽、北斗七星、九宫八卦等天地玄妙异象,暗含天地运转、阴阳变化的至理;有的则气息相悖,无法相融,碰撞之后又缓缓分散开来。整个空间常年笼罩在青蒙光晕之中,苍茫孤寂,乾坤一气不断翻搅,显得浑浊不堪,恰似天地初开、万物朦胧、生灵未现的远古景象,尽显乾坤本源的原始与厚重。
这方空间虽有天地、四极、苍穹,充斥着磅礴的乾坤一气,却没有高山流水、花草树木,更无飞禽走兽、生灵繁衍,显得空旷而毫无生机。但即便如此,这依旧是一方货真价实的独立天地,自有天地法则运转,源源不断地滋生着纯粹至极的天地之力。而这,也正是乾坤尺之所以威力无穷的根本原因——此宝每一次出击,都能引动内部天地滋生的浩瀚天地之力,加持于尺身之上,一攻一防皆有天地之威,寻常法宝、修士根本难以抵挡。
卢圣神识游走于这方乾坤天地之中,彻底洞悉了法宝的本源妙用,心中暗自点头:“这乾坤尺能引动内部天地之力,暗含乾坤大道,威力与妙用皆属顶尖,正合我所需!”
燃灯道人已然彻底抹去自身印记,卢圣没有丝毫阻碍,轻而易举便将自身一缕元神烙印,打入乾坤尺的核心之处,与法宝本源彻底相融,随后便将神识缓缓退出。
此后数日,卢圣端坐云床,全身心投入,日夜以自身仙力、元神祭炼乾坤尺,不断温养、磨合,彻底熟悉了这件法宝的所有神通与妙用。
待到祭炼大成,卢圣眸中精光乍现,张口大喝一声:“——乾坤天地!”
话音落下,周身青蒙蒙乾坤一气骤然爆发,疯狂流转,在他身后隐隐化作一片无量世界雏形。这方雏形世界之中,开天辟地、清浊分离、阴阳定位、乾坤定序,不断演化着天地初生的玄妙景象,暗含乾坤运转的永恒定理,与乾坤尺的大道本源完美契合。
卢圣感受着周身与乾坤尺融为一体的磅礴力量,心中暗赞不已,这乾坤尺演化乾坤天地的玄妙,果然远超寻常先天灵宝,此番交换祭炼,当真是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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