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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青史鸿烈》 张龙宝q/著, 本章共4885字, 更新于: 2026-10-03 17:23

第一百七十四章:方家巧谋擒猛虎——大舟虚误丧危城

说江南第一虎将苗澄辉领部下五员将领,率兵卒十万,攻取云南。那五人曰:迟岱、褚怀、戚榕、窦尧、花鹏颜。攻破西南黄彪属地文山后,方家军向西挺进,直逼威远。

此威远非寻常边鄙小城,乃黄彪刻意划地建制、扼守西南极边的锁喉重镇。

其地囊括今世普洱、临沧、西双版纳三地险要疆域,北枕无量余脉,直通黄彪根基老巢楚雄;南扼澜沧江、威远江天堑,毗邻朝外东吁、南掌二国,乃是中土与域外交界的咽喉要隘,滇南水陆咽喉尽归于此。

时值顺治季年,滇南地气湿热,四季无霜,山深林密,烟瘴丛生。横断山余脉绵延全境,山峦盘叠、沟壑纵横,山原切割破碎,大路崎岖难行,唯有沿江小径、山间隘口可通兵马。

境内僰彝、蒲蛮杂居,民俗尚巫、刀耕火种,依山而居、傍水而栖,习性悍稳,熟稔山林地利,最善隐匿伏藏、就地御敌。黄彪深知此地天险地利,故而收拢三境疆土,合建威远坚城,囤粮驻兵,欲以天险阻遏北来大军,守住西南半壁。

驻守威远城池的乃一文一武,互为辅弼、共守孤城。武将穆信,秉性刚硬死拗,一生信奉蛮力硬战,掌中一杆长枪,纵横滇南少有敌手,治军严苛、守城决绝,宁战死、不退寸土;

文将大舟,心性虚荣浮夸、好博声名,不善沙场死战,专擅权谋机变、虚饰声势,惯以巧计周旋、虚实造势。

彼时两军对垒,各存忌惮、皆思自保实力,无人贸然上阵厮杀。

苗澄辉统领十万大军,一路连克文山,兵锋正盛,却知威远烟瘴险恶、山地难攻,兼之南临外邦、腹地纵深,强攻必损重兵,故而勒兵止步,于城外十里平坦高地安营扎寨,依山傍水立起连营,坚壁蓄势,按兵不战,专与众将筹谋破城万全之策。

帐中诸将分列左右,议论纷纷,或请即刻擂鼓攻城,以十万兵势一鼓破城;或请分兵绕袭后路,截断楚雄援师。唯独参军迟岱摇首不语,待众将言尽,方才出列献策,所用乃是春秋古智:择时而鸣,相机而飞。

迟岱拱手进言曰:“将军须知,滇南地利,不在兵多,而在天时、地利、时势。目下盛夏未过,威远山林烟瘴正盛,暑气蒸人,我军北人居多,水土不服,贸然攻坚,士卒必染瘴疾,不战自疲,此天时不利也;此地山高林密、隘口林立,城池背负群山、前临江水,无旷野列阵之势,我军重甲大队难以铺开,近战吃亏,此地利不利也;穆信刚硬死守,城防完备,大舟虚饰造势、稳守人心,二人一文一武互补,军心未乱,此人力未衰也。

所谓‘择时而鸣’,非缄默不战,乃待天时更替、瘴气消退,待敌骄怠松懈、守备疏漏,再发声而动;‘相机而飞’,非坐守待时,乃暗观地形、探察虚实,寻敌阵破绽、觅攻守间隙,一旦时机成熟,便如鸿鹄振翅、一举破局。

今且按兵休卒、养精蓄锐,暗遣细作探城防、侦粮储、窥二人配合破绽,待秋凉瘴散、敌志懈怠,再挥师破城,可无伤大胜!”

苗澄辉深以为然,当即传令全军:坚营固守、休兵养力,不许挑衅出战,日夜暗探威远城内动静,静待天时变局、破城良机。

这边城外方家军隐忍蓄势、择时待机,那边威远孤城之内,文武二臣亦在帐中筹谋御敌之策。

武将穆信见城外十万大军列营对峙、却不攻城,心下焦躁难耐,自认城坚兵足、可战可守,便主动寻文将大舟问计,欲请令开门出战,挫敌锋芒。

大舟身居幕下,洞悉时局,深知敌我悬殊,若凭穆信蛮力死战,必败无疑。

汝素来精通纵横诡智,当下便用顺其意、逆其志之巧谋,假意顺从穆信战意,实则暗中掣肘、消解其强攻之心。

大舟从容笑道:“穆将军忠勇可嘉!敌兵压境而不怯战,真乃滇南悍将。将军既欲出战,某岂敢阻拦?只需将军整顿兵马、厉兵秣马,养足锐气,待敌军稍有松懈,便可开门冲杀、一战退敌!”

这番言语,句句顺着穆信刚猛好战的心性,说得穆信豪情大振、战意勃发,只当大舟全力支持自己出战。

殊不知大舟内里早已另有盘算,所谓顺其战意,是安其心性、稳其躁气,避免武将心生嫌隙、自乱阵脚;所谓逆其本志,是暗行牵制、暗藏后手。

表面应允出战,实则暗中传令:严守四门、加固城垛、清点箭矢粮草,严禁守军擅自出城挑衅;又借安抚民心、整肃军纪之名,调遣兵马布防隘口、巡视江防,层层拖延、步步阻滞,消解穆信速战强攻的念头。

大舟心知:穆信刚拗少谋,急于一战定胜负,若强行劝阻,必惹其逆反,文武离心、城防必乱。不如假意顺从、顺其意气,以虚名安武将之心,以稳守拖战局之势。对外依旧大肆张扬,标榜文武同心、孤城可守,博尽军民称颂的虚名;对内暗耗战机、坚守不战,以缓拖急、以静制动,硬生生将穆信的强攻死战之志,消弭于无形。

一时间威远城外,迟岱谋智,待天时而动、窥时机而发,隐忍蓄势、不妄寸进;威远城内,大舟诡策,顺武将之意、逆攻守之志,虚实相生、明暗相制。

一边是十万雄兵蓄雷霆之势,择机待鸣;一边是一城坚壁藏诡谲之谋,顺势固守。两军对峙,刀兵不举,硝烟暗藏。

一时间威远城外,迟岱谋智,待天时而动、窥时机而发,隐忍蓄势、不妄寸进;威远城内,大舟诡策,顺武将之意、逆攻守之志,虚实相生、明暗相制。

一边是十万雄兵蓄雷霆之势,择机待鸣;一边是一城坚壁藏诡谲之谋,顺势固守。两军对峙,刀兵不举,硝烟暗藏。

苗澄辉坐守中军大帐,连日静观城上动静,见大舟终日虚张声势、标榜固守,穆信空怀满腔战意却无从施展,城内文武看似同心,实则一躁一伪、外合内滞,破绽已隐隐显露。遂召迟岱入帐,询其破城新策。

迟岱躬身对曰:“前番用守智,择时而鸣、相机而飞,是避烟瘴、养士卒、观敌隙,为固本待变;今日敌势已疲、人心已骄,可转用权谋,易帜惑敌、引蛇出洞,由守转疑,由静破局!”

苗澄辉大喜,急问其计。

迟岱徐徐道来曰:“宋人用兵,最善虚实互换、伪势乱心。今威远之弊,全在二人心性:穆信刚拗好胜,最喜对面争锋、正面逞威;大舟虚荣好名,只爱城头稳守、保全清誉,最怕一战折功、坏其声名。

吾便以此二人性情做局,行易帜惑敌之计。今夜起,大营次第更变旗号、调换甲衣,前部精兵隐于后营,老弱疲卒列于前阵;旌旗错落、帐旗更迭,时而移营东向,时而撤旗西隐,装作军心懈怠、久守思疲、不支欲退之态。

大舟素喜观外势、博虚名,见我军阵形散乱、旗帜不整,必传谕城内,言北师久困烟瘴、水土难支,锐气渐消、不日自退,以此夸耀守功、安定民心。

待大舟心骄、城防渐弛,再行引蛇出洞之计。我军故意撤去城外近处哨卡、佯退三里,留空阔战地,诱穆信见隙生贪、恃勇轻出。

穆信久被大舟暗制,一腔求战之心压抑多日,眼见敌军怯退、阵形错乱,必认定战机在手,再难按捺。

汝性情死拗,只信眼见之势,不识虚实权谋,定然不顾大舟稳守禁令,执意开城领兵追击。

只要穆信兵马一出坚城,蛇离巢穴、虎落平川,山地隘口无高墙可凭、无城垛可护,我军埋伏四起、前后合围,断其归路、截其兵卒。城外歼其精锐,城内必兵力空虚、人心大乱,彼时一鼓登城,威远不攻自破!”

此计一出,虚实相诈、精准戳破城内文武二人弊病,不攻坚、不硬损,专以权谋乱敌心性、诱敌自败。

苗澄辉抚案称绝,即刻依计传令:令褚怀、戚榕暗中调换营阵旗帜,混淆视听,伪作疲敝退师之形;

令窦尧领精兵伏于两侧山林隘口,待敌兵出城便截断退路;

令花鹏颜率重甲士卒隐于后阵,只待伏兵得势,即刻压上攻城;

全军依两宋诡道兵法,外示弱态、内藏锋锐,专待城内起疑、敌将出笼。

城外方家军悄然易势、伪疲惑敌,层层布设迷局;城内威远军全然不知祸机将至,大舟犹自日日矜夸守绩、粉饰太平,穆信已然目见敌军“颓势”,胸中战意再度熊熊燃起。

当夜,滇南山风裹挟湿热瘴气,漫过连绵营寨。褚怀领人动手,将营前鲜亮战旗半数收起,换上磨损褪色旧旗,又抽调精壮士卒潜藏入澜沧江沿岸密林,只留老弱兵士在外巡营。远远望去,方家军营帐零落,士卒无精打采,仿佛十万大军困于瘴疠之中,锐气消磨殆尽。

城头之上,大舟凭垛远眺,望见这番景象,捻须而笑,当即召来麾下吏卒,当众宣言曰:“苗澄辉大军远来,受烟瘴所苦,如今已然疲敝,不日便要撤兵。我等凭城固守,不动刀兵便可退敌,此莫大之功!”

随即传令,将此捷报遍告城中军民,一时城内欢声四起,人人都道文将大舟神机妙算。

穆信立在一旁,望着城外松懈的敌营,长枪在手中攥得咯吱作响。他连日来憋闷已久,眼见敌军将要退走,心中不甘:敌兵未败而退,自己空有一身武艺,却始终不能出城一战,日后论功,功劳尽归大舟,自己寸功难立。

穆信大步走入大舟帐中,朗声请战曰:“敌军军心溃散,正是天赐良机!末将愿领本部兵马,开城出击,追袭敌师,斩苗澄辉首级于阵前!”

大舟闻言,心中暗喜,此计果然拨动穆信之心。面上依旧顺着他的话,缓缓答道:“将军勇武,我自然知晓。只是此事需谨慎,可点选精兵,择时出城。切记,不可深入,得胜便即刻回城。”

这番话,依旧是顺其意,逆其志。嘴上应允出兵,却不调拨城防后备兵力,也不安排城头守军接应,只任由穆信挑选本部亲兵出战。大舟暗自盘算:若穆信小胜,便是自己谋划之功;倘若穆信兵败,便可归咎于他贪功冒进,自己依旧保全守城清名。

穆信不知是计,得此许诺,喜不自胜,立刻回营整点三千精锐甲士,秣马厉兵,只待天明,便要开城门,直扑方家军大营。

山林深处,迟岱遣出的细作早已将城内动静探得清清楚楚,连夜奔回中军禀报。苗澄辉听罢,目视迟岱,二人相视一笑。

待到次日天晓,晨雾漫山,滇南瘴气轻浮于沟壑林间,视野朦胧,最是伏兵掩杀之时。穆信披甲提枪,意气昂扬,点齐三千精锐,大开南门,铁骑步卒蜂拥出城,直扑方家军前营。

穆信身在马上,见敌营旗帜歪斜、士卒疏懒,巡哨散漫无序,愈信北师疲弱怯战。

汝生性刚拗轻敌,一心贪功猛进,全然不顾山道逼仄、林深路险,麾下士卒紧随其后,只顾衔尾急追,须臾之间,便离城门数里,深入两山夹峙的隘道之中。

此地左右苍林蔽日,坡陡谷深,正是窦尧预先设伏的绝地。

待穆信全军尽入隘口,只听一声号炮冲天而起,震彻山谷。霎时林间伏兵尽起,矢石如雨、滚木横飞,密密麻麻从两山倾泻而下。

方家军甲士持刀挺戈,自密林四面合围,截断前路、锁死退路,将三千威远兵死死困于狭谷之间。

穆信骤逢大变,方才知晓中计!一时肝胆俱裂,怒目圆睁,掌中长枪急舞,格挡漫天矢石,厉声喝令士卒突围。奈何山道狭窄,兵卒拥挤,进退不得,前队遭戈矛攒刺,后队被巨石封堵,自相践踏,哭声、喊声、兵刃撞击声彻响山谷。

汝一生恃勇硬战,惯于堂堂对阵、正面争锋,从未见识这般虚实诱敌、山林伏击的诡道兵法。空有一身蛮力、一杆硬枪,于合围死局之中,左冲右突,竟难破分毫重围。

城外鏖战骤起,威远城头守军望见谷中伏兵四起、自家兵马被困,尽皆惊骇大乱。

大舟立在城头,眼见穆信中伏、精锐遭困,昨日骄矜自得、夸功扬名的神色瞬间荡然无存,满面煞白,手足无措。他平生只会虚饰造势、坐论权谋,从未临突发危局,一朝真祸临头,全无半分应变之策。

苗澄辉登高遥望山谷厮杀,见穆信大军困死隘道,转头对迟岱笑道:“引蛇之计已成,穆信精锐尽丧于此。威远城内守军本就不多,大舟无胆出战,正是花鹏颜登城之机!”

当即传令,鸣鼓进军!花鹏颜早领重甲士卒列于隘口外侧待命,闻得鼓声,挥军直扑威远南门。

城上守军本就人心惶惶,精锐随穆信出城被围,剩下老弱之兵,军心早已溃散,勉强放箭抵挡,箭矢稀稀落落,难阻方家军攻城之势。

谷中穆信几番冲突,士卒死伤大半,残兵伤亡累累。穆信浑身浴血,长枪枪杆已染满鲜血,几番冲杀,始终冲不破窦尧布设的层层兵阵。他遥望威远城头,期盼城中出兵接应,可城头旌旗凌乱,不见一兵一卒出城驰援。

穆信厉声怒吼,心中已然明白:大舟当初应允出战,原是假意顺水推舟,根本不曾预留援兵。顺他求战之意,实则弃他于死地!

正奔走间,穆信与窦尧相遇。窦尧纵马舞锤截杀,穆信恼怒,纵马挺枪回击。怎奈大锤沉重,长枪灵活。

窦尧一锤劈下来,穆信闪过,顺势一枪,刺向窦尧心口。窦尧大惊,急收大锤格挡。正当穆信即将得手时,方家军兵卒持刀枪刺来,扰乱穆信坐下马步伐。那马急躲兵卒,阵脚大乱,弄的鞍上穆信不稳。穆信急控马时,窦尧趁机飞起一锤,正中穆信脑顶。头骨震裂,浆血迸流,堕落下马,方家军兵卒一齐上前,刀枪相交,血肉横飞。窦尧令手下兵卒割下首级,回师夺城。

威远城上,文将大舟知道穆信此去必死。方家军实力雄厚,为了维护自己一世英名,遂自撞城墙,头颅碎裂而亡。

方家军攻破威远城池,苗澄辉安抚了地方民众。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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