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方大刚侵夺三县
棍霸王服众民心
当日，雷明统领方密大军围困涪陵，兵临城下、旗甲连云，杀气漫野。涪陵守将黄开登城观敌，回顾帐下诸将厉声喝道：“贼军压境，兵锋甚锐，谁敢出城迎敌挫其锐气？”
话音未落，大将邬化慨然出列，披挂整甲、腰悬宝刀，大步跨上战马，提刀领本部兵马，大开城门，列阵而出。
两军对圆，戈矛相向、征尘四起。雷明立马阵前，扬鞭怒斥道：“尔等窃据疆土、负隅顽抗！今日天兵至此，必扫平涪陵、尽诛贼寇！”言毕催马挺枪，枪尖寒芒凛冽，直扑邬化。
邬化不惊不怯，勒马横刀迎上。两马相交，刀枪猝然相撞，金铁轰鸣震耳欲聋，火星崩溅如雨。雷明枪势刚猛，招招贯力破甲；邬化刀法沉稳，劈撩格挡、攻守有度。二将辗转盘旋、马踏尘土，你来我往缠斗数十回合，势均力敌、分毫未分胜负。
城头黄开观阵，见邬化久战不决、敌军阵稳，恐其久战力疲、遭人暗算，当即鸣金收兵。锣声一响，邬化虚劈一刀逼退敌枪，勒马撤阵，徐徐退回城中。雷明见城中严守无隙，便传令大军退至离城十里，扎下连营、按兵待机。
归营之后，雷明聚众将议事，慨然叹道：“邬化刀法精熟、攻守严谨，果然名下无虚，非寻常偏将可比！”
帐下诸将齐道：“涪陵扼守要道、屏障重庆，只要破此一关，全蜀门户皆破，大势可定！”
雷明颔首问道：“涪陵城坚、守将持重，邬化骁勇难敌，诸位可有破城良策？”
话音方落，大将军姜鲁跨步出列，拱手道：“末将有一计，可轻取涪陵！” 雷明大喜，急问其策。
姜鲁笑道：“邬化虽武艺出众，心性耿直、无有主见，最易躁进贪功。明日再战，末将假意败走，诱其孤军深追；将军趁城内空虚，即刻挥军攻城，破城擒将、一举可成！”
雷明闻言大悦，重赏姜鲁，决意依计而行。次日天晓，雷明全军整阵，复临涪陵城下搦战。黄开依旧遣邬化披甲出战。邬化手提大刀、策马冲出，气势汹汹。
雷明阵中，姜鲁挺方天画戟骤马而出，戟尖寒光吞吐、杀气森然，直取邬化面门。邬化举刀急架，刀戟交击、劲风炸响，兵刃往复劈刺，蹄声踏碎荒尘。二人酣战数十回合，缠斗难分。
姜鲁依计，故意招式散乱、气力不继，虚晃一戟，拨马便走，佯装败逃。
邬化连胜酣战，见敌将败退，心下骄起，只顾策马紧追，一心想要斩获敌将、立得大功，全然不顾身后阵型已乱。
雷明见邬化中计远追，即刻挥军大举扑城，步骑齐冲、箭雨纷飞，直扑城头。
城头黄开大惊，急令三军死守，滚木礌石、灰瓶炮石尽数抛下，砸得城下兵卒人仰马翻、攻势顿挫。雷明战马受惊，急勒缰收势，暂缓攻城。
另一边，邬化追出数里，忽闻身后城头喊杀震天，心知中计、城池危急，慌忙勒马回援。
姜鲁见其回身，骤然折返，反手一戟贯出！画戟凌厉破风，精准穿透甲隙，邬化猝不及防，胸口中招，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姜鲁俯身抬手，一刀斩下首级，挑回阵中复命。
雷明见阵前敌将授首，城池一时难破，便传令收兵回营。
归帐之后，姜鲁献上邬化首级，雷明大喜，厚加封赏。随即问道：“涪陵折损大将，黄开必然坚壁死守，我军如何进取？”
姜鲁进言道：“黄开乃黄彪亲侄，痛失爱将，必然飞书向楚雄总坛求救。末将有一石二鸟之计：将军可一面固守营盘、牵制涪陵，一面飞报主公方密，遣一支劲旅偷袭大足。黄彪救兵若至，闻大足被袭，必然分兵回救。彼时我军前后夹击，涪陵可破、大足可夺，两城尽归我手！”
雷明抚掌称妙，即刻遣精细探子星夜赶赴江南，禀报方密。
探子昼夜疾驰数十里，抵达方密行宫，将姜鲁计策细细禀明。方密听罢龙颜大悦，既赏探子，又遥赏姜鲁，随即环视众将道：“此计奇绝，何人敢领兵偷袭大足？”
帐下一人应声而出，年少气盛、英武悍猛，正是方密亲侄——方大刚。
方大刚自幼好勇斗狠、临阵机敏，熟读兵书、善揣人心，每战必有奇谋，平生交锋罕有败绩，军中号为小霸王。其人胸藏韬略、晓天文地理，智勇双全、锐气无双。
方密大喜，当即拜为先锋，令其统领十万精锐，奔袭大足。方大刚领命，抄起随身双钢鞭，鞭身黝黑沉厚、重达百斤，上马提兵，浩浩荡荡杀向大足。
且说涪陵城内，黄开痛失邬化，连日愁闷、忧心忡忡，聚众将议事道：“雷明狡诈凶悍，一战折我大将，如今敌势正盛、孤城被困，如何解围？”
帐下谋士孙士诚出列笑道：“将军勿忧！贼军所用，乃是一石二鸟毒计！明攻涪陵、暗取大足，欲断我重庆臂膀，再合兵吞并全境。”
黄开惊道：“学士何以洞若观火？”
孙士诚道：“姜鲁诱将、雷明牵制，皆是佯攻假象。大足若失，涪陵腹背受敌、绝无生路！将军可速遣猛将死守大足，任他百般叫阵、坚守不出，拖延时日。待教主救兵抵达，内外夹击，可破强敌！”
黄开幡然醒悟，急问道：“谁敢往守大足、死守坚城？”
大将李福挺身请命道：“末将愿往！”
李福手持长槊、甲胄铿锵，槊尖锐芒森寒，凛然请战。黄开郑重叮嘱道：“大足安危，系于一身！切记只守不战、稳扎稳打，待援兵会合，再行破敌！”
李福领命，点五万兵马，星夜奔赴大足。黄开又遣小军快马奔赴楚雄，向黄彪告急求援。
小军疾驰报讯，黄彪闻涪陵、大足危急，即刻聚众点将道：“谁敢领兵驰援涪陵？”
猛将冯武跨步而出，手持金装劈山锏，锏身厚重、杀伐凛然，高声请战。黄彪大喜，命其统领十万大军，星夜解围。冯武领命，提锏上马，浩荡出兵。
不日，冯武大军抵达涪陵城下，黄开大开城门，亲率文武出城迎接。二人人城坐定，细说敌军虚实、计谋套路，整军备战、以待战机。
另一边，李福率军抵达大足，守将周胜出城相接。二将合兵一处、严守城池，尽数依计布防，紧闭四门、偃旗息鼓，任敌军挑衅，分毫不出。
不多时，方大刚十万大军压境，兵临大足城下。方大刚立马远眺，见城头旌旗肃静、街巷寂然，全无临战慌乱之态，心中惊疑不定道：“城上悄无声息，莫非敌军早已识破我计、设下埋伏？”
副将杜遵劝道：“将军兵势浩大，何须多虑，只管强攻！”
方大刚仍自踌躇，正思忖间，探马飞报道：“涪陵敌军大举杀出，雷明将军营盘危急，恳请将军回援！”
方大刚恐主力溃败，不敢久留，当即传令撤兵回救。
城上周胜、李福见敌军慌乱退走，即刻大开城门，率军追袭掩杀。杜遵拼死勒兵断后，护住方大刚主力撤退，追兵赶至十里之外，见敌兵远去，方才收兵回城。
方大刚残兵行至半途，正撞见雷明、姜鲁败军溃败而来，背后冯武铁骑紧追不舍、杀声震天。原来雷明久攻不下，被冯武出城突袭，姜鲁右臂中锏负伤，兵马大乱、全线败退。
方大刚见状，急令副将杜遵上前截杀阻拦。杜遵手提双锤、飞马冲出，双锤翻飞、劲风呼啸，直取冯武。
冯武手持金装重锏，沉稳刚猛、招招夺命。锤锏相撞，轰然巨响震彻旷野，铁屑纷飞、劲气翻涌。二将马战数个回合，冯武骤然发力，一锏狠劈而下，势若崩山！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杜遵头盔碎裂、头颅对半劈开，脑浆血水飞溅马前，当场惨死落马。
方大刚亲眼见副将殒命，肝胆俱寒，不敢恋战，急拨马退走。冯武趁势掩杀，斩获无数，大胜收兵，班师回城。
方大刚收拢残兵，与雷明、负伤姜鲁合兵一处，退至离城十里扎营。帐中聚将议事，方大刚沉声问道：“我军两路俱败，究竟何故？”
雷明长叹道：“冯武勇冠三军、锏法霸道绝伦！末将与姜鲁合力，亦难抵其锋芒，姜鲁负伤、兵马溃散，实非战之过，乃是敌将太过悍勇！”
方大刚沉吟片刻，咬牙道：“大城难取，便先收小县！步步蚕食、积小胜为大胜！” 当即点选五万精锐，亲率兵马转攻沙坪坝县。
兵马疾驰五六十里，直抵沙坪坝城下。守将高滨见敌军猝至，即刻点兵出城拒敌。
方大刚令雷明出战。雷明抖擞精神、扬鞭飞马，直取高滨。高滨持枪截杀，双马交错，鞭枪翻飞、快如闪电，二将缠斗数合，雷明觑准破绽，一钢鞭砸下来。高滨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当场毙命。
方大刚见状，挥军大举冲杀，踏破城关、占据县城，清缴守兵、安抚百姓。随即留雷明、姜鲁镇守沙坪坝，自领郑家三虎——郑元龙、郑元虎、郑元雄三员猛将，转兵攻打垫江、梁平二县。
大军奔赴垫江，兵临城下。守将葛廷瑞久经战阵、沉稳多智，登城见敌军列阵叫骂、气焰嚣张，立刻喝止麾下将士道：“敌军故意出言激我出战，意在野战围杀！休得中计，全城严防死守、昼夜巡城，不许一人擅出！” 全城将士谨遵将令，坚壁固守、不予回应。
方大刚连日叫阵无果，心知葛廷瑞沉稳老练、不上圈套。副将郑元龙问道：“将军何以不强行攻城？”
方大刚冷笑道：“人皆有疲、军皆有倦。昼夜严防，必有懈怠之时。待夜深人困、守备松懈，我军连夜偷袭，可一战破城！”
当即传令大军离城十里扎营，养精蓄锐、静待时机。
入夜更深，星月隐晦，垫江守军连日紧绷、疲惫不堪，巡城士卒倦怠昏睡，城头守备空空荡荡、毫无戒备。
方大刚窥得时机，即刻传令全军衔枚疾走、趁夜潜袭，大军悄无声息混入城中。
夜半杀声骤起、火光冲天。葛廷瑞酣睡惊醒，闻全城大乱，慌忙披甲提开山巨斧，奔至马厩牵马，欲突围逃生。
刚出街巷，迎面撞见郑元虎。郑元虎手提双开山大锤，立马横拦、厉声大喝：“逆贼休走！速速纳命！”
葛廷瑞怒火冲天，挥斧直劈而上，斧锤交击、震地扬尘，巨力相撞、气浪翻滚。郑元虎力战不下，三弟郑元雄飞马助战，双战葛廷瑞。
葛廷瑞一身蛮力、悍不畏死，一柄巨斧横扫劈剁、攻守兼备，以一敌二、毫无怯色。
老大郑元龙见状，暗中弯弓搭箭、觑定破绽，冷箭骤发！箭矢破空、精准透甲，正中葛廷瑞后心。
葛廷瑞吃痛栽倒、翻身落马。郑元虎、郑元雄双双冲上，挥刀斩首，提着首级回营请功。
方大刚大喜，重赏郑家三虎，入城安民、整顿秩序，留三人镇守垫江。
次日清晨，方大刚携副将廖光卿、白子兴，统领大军奔赴梁平县。
梁平守将二人：正将扈祯、副将牛英。二将闻敌兵至，副将牛英性烈如火，即刻提枪上马、领五百精兵出城迎战。
方大刚遣白子兴挺戟出战。戟枪相交、进退如风，二将马战酣然，招招拆解、难分高下，缠斗数十回合、胜负未决。
廖光卿恐白子兴久战吃亏，飞马出阵、双将合击。牛英悍勇绝伦，一力敌二、枪势不衰，依旧攻守从容。
城上扈祯见三将缠斗凶险，恐牛英有失，当即鸣金收兵。双方各自撤阵归营，方大刚依旧离城十里扎寨，聚众商议破城之计。
廖光卿细观对阵，沉吟道：“方才观战，牛英躁怒轻狂，似与主将扈祯不和！”
白子兴附和道：“传闻牛英野心勃勃、不甘屈居人下，久有夺权之心，只因扈祯手握大权、处处制衡，故而积怨已久！”
方大刚笑道：“既有内隙，便可离间破之！”即刻遣精细小军扮作百姓，潜混入城，暗中挑拨、散播流言，激化二人矛盾。
原来扈祯、牛英本就积怨深重。扈祯智计深沉、执掌兵权，素来不喜牛英暴躁跋扈；牛英自恃勇武、屡立战功，不甘久居人下、常怀异心，二人猜忌日深、形同水火。
当夜，牛英怒气冲冲、持械闯入扈祯帅帐，厉声质问道：“今日阵前我正欲破敌，你何故鸣金收兵、乱我战机？”
扈祯面色冰冷、出言讥讽道：“我是保全你命！凭你鲁莽躁进，早已葬身敌阵！”
牛英勃然大怒道：“上阵杀敌皆是我，安坐城楼皆是你！你只会坐享其成、嫉贤妒能！”
扈祯冷笑揭短道：“你本是朝廷通缉重犯！若非我收容抬举，岂有今日地位？不知感恩、反生怨怼，实属狼子野心！”
一语戳中痛处，牛英怒极拔刀，欲斩扈祯。扈祯早有防备，帐后伏兵尽出，瞬间擒住牛英、夺下兵刃。
扈祯冷眼喝道：“我不杀你！来日押送总坛，听凭教主发落！”随即令人将牛英打入大牢、严加看管。
次日天明，方大刚探得城中内变、二将反目，即刻整军临城叫阵，又令部将龙德崖伏兵城后、断其退路。
城下方大刚扬鞭大骂、极尽羞辱。扈祯怒火填胸、无人出战，正焦躁间，忽有小军飞报道：“牛英杀破狱卒、越狱出逃，投奔敌军去了！”
扈祯又怒又急，亲自披甲提枪、大开城门，率军出城决战。
此时牛英已然归降方大刚，领命挺枪而出，直取扈祯。双枪并举、寒光交错，马战奔腾、尘土飞扬。二将本就积怨极深，交手更是招招狠绝、不留余地。
数合之间，牛英觑准破绽，一枪刺穿扈祯胸膛！扈祯惨叫落马、当场殒命。
方大刚趁势挥军大举入城，兵不血刃、尽占梁平。牛英献上主将扈祯首级，方大刚论功行赏、安抚军民。
旬日之间，方大刚凭奇谋勇略、攻心离间，连夺沙坪坝、垫江、梁平三县，兵威大振、名声响彻川蜀，麾下将士无不欢腾庆贺。
与此同时，晋中城内，邓九一战震破两军，连败清廷两大猛将，仅凭一双鬼眼慑敌惊魂，不战屈人之兵。王海心中对此异人越发惊疑，深深为之器重。
战事平息之后，王海便差遣亲兵，前去请邓九入帅帐相见。不多时，邓九独身而至，身佩青锋宝剑，步履悄无声息，周身萦绕一股幽冷之气。前去传召的士卒跟在身后，只觉寒气逼人，浑身战栗，不敢抬眼正视他的背影。
王海端坐帅位，见亲兵这般模样，心中越发好奇，开口说道：“壮士，请抬起头来，让本将一睹真容。”
邓九缓缓抬首，散乱的长发向两边分开。众人望过去，只见他左目紧紧闭合，唯有右眼圆睁，那一颗眼珠通体墨黑，不见一丝白睛，似藏九幽寒渊，眸光凌厉逼人，直透人心。
王海凝视良久，心中感慨万千，开口赞叹道：“沙场之上，众将多凭刀枪蛮力搏杀，唯独壮士，以异相慑敌心神，不恃猛力而能挫强敌，这份本事，世间罕有！”
自此军中人人敬畏，皆称他为鬼邓九，亦唤鬼九。欲知邓九后续如何破敌、方大刚三县基业能否久守，请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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