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梧桐枝叶，碎碎扬扬洒落在大学城的林荫道上。
第二天上午没课，苏念婉醒得不算晚。她靠坐在床头，指尖轻轻抚过那本旧诗集的扉页，昨夜图书馆里的一幕幕还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少年温声的安慰，递到面前的蜂蜜水，还有最后路灯下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心底像是被温水缓缓淌过，柔软又安定。
以前面对国赛申报这件事，她心里只剩独自往前冲的紧绷，可现在，那份沉甸甸的压力里，多了一份有人并肩同行的暖意。
她点开手机，一条消息刚好弹了出来，是陆星辞发来的。
「早，吃完早饭，九点实验室门口见？昨天还有一部分原始实验记录存在那边的旧电脑里，我们过去核对整理。」
苏念婉弯了弯眉眼，快速回复：「好，我等会儿过去。」
匆匆洗漱下楼，食堂里早高峰快要过去，她买了两份早餐，一份打包拎在手里。走到实验楼楼下的时候，陆星辞已经站在台阶底下等她，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清晨的微风掀动他额前的碎发。
看见她走来，陆星辞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视线扫过她手里的早餐袋：「还给我带了？」
「顺路。」苏念婉把早餐递过去，轻轻笑了笑，「怕你又忙起来忘记吃早饭。」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刷卡推开实验室的门。几日没人来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试剂味道，靠窗那台老旧台式机，正是存放早年原始实验记录的地方。
陆星辞先走到旧电脑前按下开机键，机器嗡嗡地缓慢启动。
「这里面存的都是项目最开始阶段反复试错留下来的数据，很多当时只是随手记录，没有规整过，找起来会比较麻烦。」苏念婉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打开自己随身带来的U盘，「昨天我们梳理完了项目自述的主线，今天把这些原始记录核对归档，后面申报材料的大半部分就差不多收尾了。」
「分工照旧。」陆星辞拉开椅子坐到她身侧，拆开手里的早餐，一边吃一边开口，「你核对每一段数据对应的实验节点，确认是不是我们项目自述里面需要用到的内容，我来把筛选出来的记录整理成规范文档，标注好时间线。」
苏念婉点点头，屏幕亮起来，旧电脑桌面杂乱地堆放着无数命名随意的文档。两个人埋首在一堆旧数据当中，安静的实验室里只剩下鼠标点击的轻响。
很多早年的记录潦草零散，有些实验中途调整了变量，留下一大段无效的推演草稿。遇到拿不准的地方，苏念婉便侧过头和陆星辞低声讨论，两个人对着屏幕一点点回溯当初一次次实验的过程，判断哪些记录需要保留进申报材料，哪些可以剔除。
时间一点点悄然溜走，窗外的日头慢慢升高。
苏念婉盯着屏幕里密密麻麻的数字，看久了眼睛微微发酸，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只温热的水杯轻轻放到她手边。
「先歇一小会儿，喝口水。」陆星辞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直盯着屏幕，眼睛会累。」
苏念婉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倦意，却扬起唇角：「以前我自己在这里整理这些的时候，常常一坐就是一整个白天，连停下来喝水都想不起来。」
陆星辞望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不用再一个人硬扛。累了就停下来，我陪着你。」
苏念婉的心轻轻一颤，转头望向窗外。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少年清俊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其实我还是会紧张。」她轻声开口，「国赛汇聚了全国这么多优秀的项目，每一支队伍都准备了很久，我不知道我们最后能不能拿到想要的结果。」
陆星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没有人可以预判最后的结果。但是念婉，你为这个项目熬了无数个日夜，每一次实验，每一次推演，每一次修改打磨，都不是白费的。哪怕最后没能站上最高的领奖台，这段我们两个人一起并肩往前走的时光，本身就已经是很珍贵的收获。」
他转过脸，目光认真地看向她：「不管前路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你走完这一趟。」
苏念婉静静地望着他，心底那份藏在深处的不安，再一次被慢慢抚平。她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们继续吧。」
短暂休息过后，两个人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杂乱零散的一条条原始记录，在两人的配合之下，慢慢被梳理成一份条理清晰、时序完整的归档文档。项目自述的文稿，也在一次次的讨论修改当中，变得越来越完整流畅。
等到最后一条记录核对完毕，保存好文档，窗外已经快要到正午。
陆星辞关掉电脑页面，伸了个懒腰：「今天的任务差不多做完了，剩下还有几份需要盖章的纸质材料，后天再跑一趟教务处就可以。」
苏念婉看着文件夹里已经初具完整模样的全部申报资料，心底涌上满满的充实感。从前无数个独自熬夜的夜晚，她一个人对着满屏的文字茫然彷徨，而此刻，身边有人与她并肩同行，再繁琐再艰难的事情，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畏惧。
收拾好东西，两个人并肩走出实验楼。正午的阳光暖洋洋洒在林荫道上，路边草丛里还留着清晨尚未散尽的晨露。
陆星辞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指尖与她十指相扣。
「走，先去吃饭。下午要不要沿着湖边走一走，稍微放松一会儿？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先短暂喘口气。」
苏念婉任由他牵着自己，脚步慢慢向前，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眉眼弯弯：「好啊。」
阳光落在两个人相牵的手上，一路长长的影子，顺着林荫道，向着前路慢慢延伸开去。往后漫漫前路，从此不再是她孤身一人往前闯，身旁之人，会一直与她并肩，共赴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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