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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少年行乱世

《朝歌天书》 何俗/著, 本章共8249字, 更新于: 2018-10-04 17:08

其时正值商朝中后期,农业、小手工业、商业和畜牧业都比较发达,城镇村落也渐渐成形。蒙阳城是黄河南岸百里之内最大的城堡,人烟兴旺,市集成形。

时方正午,城堡中本应是最热闹的时候,但朝歌踏入城中,街上静悄悄地却不见一人,偶有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街道两旁家家门户紧闭,好象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朝歌暗叫古怪,穿过街道,来到一条狭窄肮脏的小巷。小巷尽头,就是自己那简陋破败的家。只见两个老人正在倚门而望,满脸焦急之状。

朝歌心头一热,叫道:“爹,娘,我回来了。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人也看不见?”

朝歌的双亲都是大喜过望,忙将他拉进屋去,又关上大门,道:“我的命根子,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们好找。听说商王驾崩了,正在满城抓人祭天,现在谁还敢出门啊?”

朝歌心中一震,道:“商王驾崩,又要祭天了么?我家是商王后裔,又不是庶奴,怕什么?”

朝歌双亲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在家里没事,你在外面被人抓住谁知道你是商王之后啊。”

朝歌道:“我知道啦。娘,我肚子饿了,先吃点东西。”抓起桌上的馒头,大啃起来,又拿了两个放到怀中,道:“爹娘,我去找花子。”朝歌父母刚想阻拦,朝歌已一溜烟般跑了出去,哪里拦得住?只有跳脚大骂。

朝歌来到城东的花子家,只见也是大门紧闭,朝歌敲了敲门,叫道:“花子妹妹,我来啦,快开门。”连叫几声,里面却静悄悄地没有回音。

朝歌心头一激灵,暗叫不好,手掌一用力,喀嚓一声,推断门栓,直闯进去。只见花子的父母相抱而坐,一脸悲痛哀戚之色,花子果已不见。

朝歌头脑轰的一声,似欲炸裂,叫道:“大叔大婶,花子呢?花子哪里去了?”

花子的父母都只有三十多岁,但长年劳役之下,好象五十来岁的老人了,满脸愁苦之色,道:“喀拉海大巫师把她带走了,说她长得美貌,要把她送到王城陪葬商王。”

朝歌大叫道:“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们怎么可以让花子妹妹去祭天?大叔大婶,你们怎能让他们带走花子妹妹?”

两个悲伤的父母眼泪早已泉涌而出:“这是命啊,我们是庶民,没有办法啊。朝歌兄弟,你就把花子忘了吧。我们身为庶民,迟早有这么一天。花子能去陪葬商王,没有跟猪狗一样被祭天,也算她的命还不错了。”

朝歌眼冒怒火,道:“我去找喀拉海大巫师要人。我要把花子妹妹救回来。”

花子父母大惊道:“朝歌兄弟,你千万别去送死啊。大巫师是奉王命行事,你去要人就是违抗了王命,连我们和你的父母都会一起遭殃的啊。”

如兜头凉水,一席话把朝歌说得头脑冷静下来。这喀拉海大巫师属于四大豪门中的太阳门,掌管着数百里内的祭祀鬼神之事,地位甚高,就连方国诸侯与王公贵族见到他也要给三分面子,在这蒙阳城内更是权势熏天,自己贸贸然去要人,只要喀拉海一翻脸,无异以卵击石,此事只可暗来,不可明取,当下道:“你们放心,我会想个好办法救回花子妹妹的,不会蛮来。我去找骑鹰商量一下。”转身出门而去。

骑鹰家境比朝歌好得多,武艺精熟,尚武崇义,年纪轻轻就喜欢结交四方,在蒙阳城中已崭露头角,更因身材高大,面目英俊,成为了城中少女追逐的理想对象,因此当地的一些豪强势力都有意笼络他。朝歌原来的一些粗浅功夫,也正是从骑鹰处学来。

朝歌找到骑鹰时,骑鹰又惊又喜,忙把朝歌拉进自己家门,叫道:“朝歌,原来你没事,这真是太好了。那天你突然失去行踪,我和花子到处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

此刻朝歌哪有心思跟他说这些,道:“骑鹰,花子被喀拉海大巫师抓去,要送去王城陪葬商王,你知道么?”

骑鹰道:“我刚刚知道这消息,正在想办法救她。你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去找大巫师门下的那几个侍卫长,你也认识的,请他们去大巫师那里通融一下。”

朝歌道:“好,我们走。”

大巫师的府院位于城中心,远远望去,巍然屹立,宛如鹤立鸡群,气势逼人。在商代,帝王发行政令的最高准则就是要秉承上天鬼神意志,顺从天意,因此巫、祝、卜等掌管鬼神之事的官员在当时地位都极高,甚至在朝中三公之上。喀拉海虽不在王城天子脚下,但在方国之内,地位仅在诸侯一人之下,在民间的影响力上,甚至更胜诸侯,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两人来到喀拉海的府院前,骑鹰也算这里的常客了,跟那门卫早已熟识。那门卫一听他的来意,也不通报,直接就把两人请了进去。朝歌还是第一次进这样的大庄院,但见里面花木掩映,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外面的那些低矮房屋与它一比,真是有天壤之别。骑鹰迳直找到了几名熟识的侍卫,但一番言语之下,那几名侍卫一齐缓缓摇头,均说兹事体大,若是寻常祭祀,求个情倒也不难,但现在是商王驾崩,花子既是被选为送给商王陪葬,非同一般,众人只能爱莫能助。

两人一脸沮丧地出来,在门**换了一下眼神,都已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想法。当下两人也不多言,各自回家。

夜深之后,朝歌悄悄换上了一身夜行黑衣。换衣之时,碰到了怀中的光碟等物,心想:“此刻救花子妹妹要紧,谷爷爷的事只有暂且搁一下了。”

只听剥剥声响,窗户被人敲了两下。朝歌会意,一把抓起那根“魔棒”,轻轻打开窗户,骑鹰已在外相候。朝歌翻身而出,又轻轻掩上窗户,道:“咱们走。”借着熹微星光,两人窜至喀拉海大巫师的府院,翻墙而进。骑鹰对这院中的地形早已熟悉,轻声道;“在后院。”府院内不时有巡逻护卫穿梭来去,两人屏气凝神,一路悄悄掩至那拘禁“祭品”的所在,幸喜并未泄露行踪。

只见那间房内有灯光透出,门外两名守卫执矛而立。骑鹰拾了块石头,向远处一个角落里扔去,只听石子落地发出哗啦一声。那两名本已昏昏欲睡的守卫一惊,道:“什么声音,过去看看!”两人离开门口,向那角落走去。

如此轻而易举就骗开守卫,两人都是大喜,正欲抢到门前,忽听十余丈外传来一片呼喝厮杀之声,跟着激烈的兵器相交声、弩箭飞射声随风传来。那两名守卫还未走到那个角落,都是一惊,互望一眼,一脸疑惑,其中一人道:“过去看看!”两人折向,向那发出厮杀之声的地方奔去。

骑鹰知道十余丈外那地方正是大巫师喀拉海的寝室,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但此刻房前没有守卫,正是天赐良机,两人纵身而出,拧断门上铜锁,闪身而进。只见屋内灯火昏黄,十几个年轻“祭品”横七竖八地躺着,左侧为男,右侧为女,分开而睡。

朝歌一眼就已瞧见了花子,叫道:“花子,快过来。”

花子正昏昏沉沉地睡着,一听声音,惊喜交集,道:“朝……”刚叫得一个字,已看见他们两人都是黑巾蒙面,一身黑衣,硬生生将下一个“歌”字咽了下去。一声欢呼,奔向朝歌。

朝歌只觉眼前一亮,此时的花子不再是粗布陋服,已然沐浴梳妆,换上了女祭所特穿的白衣,灯光掩映之下,竟显得国色天香,秀美异常。朝歌从未见过她化过妆、穿新衣的样子,此刻一见,眼前分明是一个世间罕见的大美女,不由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一颗心也没来由得怦怦急跳,脸已胀得通红。旁边的骑鹰一见,也惊得呆了,喃喃道:“花子妹妹,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美?”

花子直扑入朝歌怀中,一种清幽体香钻入朝歌鼻中,令人怦然心动。朝歌一把搂住她的盈盈纤腰,脑子早已乱成一团,不相信眼前所见是真,犹如身在梦幻。花子见他呆立不动,急道:“你怎么了?你是来救我的么?我不想死,不想去陪那个糟老头子。你快带我走啊。”花子韶龄年华,正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平时被粗布钗裙所掩,便如泥土中的珍珠,此刻泥土拭去,秀色天成,且似不沾半点尘土,竟把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少年伙伴都惊呆了。

朝歌猛可里清醒过来,忙道:“我们快走。”手中魔棒挥出,白光一闪,弹出的利刃已将捆住花子手脚的绳索削断,绳索另一端连在房间正中的石柱之上,本来极是坚韧,寻常兵刃难以削断,但朝歌这把尖刀来自于公元22世纪的尖端科技,吹毛可断,削断这样一根绳索自是不在话下。

朝歌向屋中其他已被惊醒的人道:“各位对不起,我们只能救一人。祝你们好运。”三人三道青烟般奔出门去,翻过围墙。只听得大巫师院内的厮杀之声越来越是激烈,不停有人在奔来跑去,大叫:“西域魔幻城的人来攻了!大家快快保护神火使者,保护神火令!”

朝歌和骑鹰对望一眼,面面相觑,心中暗感庆幸,原来两人营救花子如此顺利,是因为大巫师院中正好有魔幻城的人来暗袭。对于魔幻城之名,三人都是听说过的,那是栖居西域,与神火族、太阳门、鬼方门齐名的武林四大豪门之一,向来依附朝中“旧邦”派系势力之下。蒙阳城属于太阳门的势力范围,向与神火族结盟交好,属于朝中多子“新族”一派。魔幻城和鬼方门则属于朝中“旧邦”一派。“新族”与“旧邦“素来不合,常常明争暗斗,这也直接导致了武林中形成四大势力,两大阵营。

原来其时商王朝表面上太平盛世,一片繁华,其实内部一直危机汹涌、杀机四伏,历年商朝王室贵族就分为“旧邦”与“多子新族”两派。“新族”一派大多由商王近亲组成,执掌核心政权,而“旧邦”通常上是夏朝遗后、分封至今的夏王后裔和一部分商王室的远支后裔,因年代久远,与当前的王室正统隔了十多代血亲关系,统称“旧邦”。旧邦的人通常游离于最核心的政权,但也有不少人执掌重权,甚至可以左右朝局大势。为巩固自己势力,两方人都暗中笼络武林势力,因此这两股王室势力的互相牵制、明争暗斗也蔓延到江湖中来。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直属商王的神火族,执掌据称可一统武林、号令江湖的神火令,位于东方。位于南方的是太阳门,太阳门由商王室的后妃一族控制。这两派都属于“新族”势力。而“旧邦”则控制了鬼方门与魔幻城。鬼方门位于北方,与鬼方部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门中要职一般也由鬼方族人把持,更与更北方的游牧民族土方部落互相支援。魔幻城则位于西域,城中高手擅使幻术,诡异莫名。

神火令向来由商王直接授予神火族首领,拥有神火令,就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限,隐隐然为武林之尊。而这次商王驾崩,引发了一场混乱,各种势力都乘势而起,欲趁新商王即位未稳,谋取自己的利益。因新商王即位必须要重新举行“授令”仪式,因此按惯例神火令需先上交新商王,以便再举行一次授令仪式,以示正统。这样做虽只是形式上的,但魔幻城与鬼方门的高手都起意抢夺,制造混乱。今日护送神火令上王城的神火使者正好经过蒙阳城,蒙阳城主与喀拉海大巫师都忙着去迎接神火使者,恰又遇魔幻城来袭,以致“人祭”看守空虚,被朝歌、骑鹰二人毫无惊险地将花子救走。

三人虽然都听说过神火族与魔幻城之名,但对其中的敌对情由并不了解,是非之地不可留,三人也不回家,迳直向野外逃去。

正疾行之际,忽听得一声大喝:“什么人?站住!”人影一闪,眼前已多了两人,溶溶月色下望去,只见那两人都是一身火红色的衣裳,手中各执双棍,双棍黑黝黝的,但月光映上,竟偶尔发光,原来上面竟布满了尖锐的短刺,显然若被这短棍打中一下,不死也要脱层皮。这两人正是神火族的人。

三人都是大惊。朝歌与骑鹰都是一身黑衣,蒙着脸面,而花子身着人祭服饰,任谁看见都觉可疑,何况在这强敌来犯的多事之夜。朝歌心知多说无益,叫道:“你们快走!”挺身而上,魔棒向其中一人当头砸下。那人挺棍一挡,当的一声,朝歌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震痛,显然那神火族人力道比他大得太多。朝歌自知不是敌手,只听劲风凌厉,棍影闪动,那人另一根长刺短棍已斜扫而至。朝歌奋力一挡,登登登连退数步。

花子大惊,脱口叫出声来:“朝歌!”想要过来帮忙,骑鹰忙一把拉住,道:“别过去,他们都是神火族的高手,我们就是三人齐上也没有用。”

朝歌自也心知肚明,急道:“你们快走,我先来挡他们一阵。”

骑鹰一把拉住花子的手,道:“走!”向一条巷弄里急奔而去,花子只来得及回头叫了一句:“朝歌哥哥,小心啊。”就被拉得远了。

那两名神火族人也已看出三人并非魔幻城之人,武功之低微,简直是不堪一击。其中一人干脆抱手而立,笑嘻嘻地看着,这时见二人要逃,喝道:“哪里走?”正欲追去,忽然白光闪动,一柄锋利之极的短剑挟着森冷寒光扑面而至,忙举起短棍一格,只听嚓嚓声响,棍身上的短刺竟被对方削去了一大片,不由又惊又怒。

原来朝歌见势不妙,弹出了棍中短刀。那刀锋锐无匹,那神火族人的短棍只是寻常兵刃,哪里挡得住,若不是朝歌没练过什么内功,力道不强,那人的整根棍非给削成两截不可。

朝歌急舞短刀,也不讲究什么招法姿势,拼命拦住两人。那两人不意他有如此厉害的武器,怕棍身上的短刺再被削断,连连躲避,竟被闹了个手忙脚乱,一时之间竟尔忘了攻击。

眼见骑鹰与花子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弄中,朝歌道:“少陪了!”转身就逃。那两人一愣,回过神来,正欲追击,眼前突然闪起白茫茫一片强光,竟然什么也瞧不见了。两人大惊,飞速后退,以为朝歌还有什么厉害招数跟在后面,暗叫:“这是什么怪兵器,我命休矣!”

原来这强光正是朝歌猛然将手电筒打开,射向两人眼睛。那两人乍一被照,惊骇之下,果然急退。朝歌见计得逞,哪敢停留,立使那“虚晃一枪,逃之夭夭”的上计,撒腿向巷弄里奔去。

忽听呜呜声响,左肩一阵剧痛,一个趔趄,跌倒在地,鲜血顿时汩汩流出。原来那神火族人清醒过后,以棍当箭,疾掷过来,正中朝歌左肩。朝歌力斗之下,本已精疲力竭,再遭此剧创,只觉双眼发花,直欲晕去,一交摔倒。

那两个神火族人破口大骂,直奔过来,狠狠踢了朝歌一脚,骂道:“小兔崽子,看你还往哪跑?”另一人道:“快宰了他,去追那两个。”那人道:“好。”反手一棍,直插朝歌脑门。

便在这生死俄顷之间,忽听喊杀声起,一群人向这边奔了过来,叫道:“这边,在这边,快追!”

那两人心头一动,正欲转身来看,忽觉凉风拂体,喉头一凉,两人的头已被齐脖切掉。两人惊骇欲绝,意识消失之前,只见一名黑衣人已提起朝歌,几个起纵,消失在夜色深处,身手之快,令人惊叹。随后两人听到咚的一声自已人头落地的声音,永远失去了知觉。

朝歌闭目等死之时,忽然鼻端钻进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微风拂体,人已在半空,依稀看见那两个神火族人被人切断脖子,接着感觉自己的胸口正被人揪着,人如飞鹰般在屋顶上滑翔飞行,不由得又惊又喜。

忽觉口中被人塞入了一粒微苦带甜的药丸,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你怎么落单了?你们的头呢?”声音极是年轻,正是一名少女。

朝歌一呆,心想:“什么落单?什么我们的头?啊哟不好,这人是魔幻城的。我跟她一样身穿黑衣,又被魔幻城的人追杀,她一定误以为我也是魔幻城的人了。”当下默不作声,不敢说话。

那女子以为他伤势太重,说不出话来,也不再问。朝歌只闻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丝丝缕缕钻入鼻中,虽与花子的香味略有不同,但同样沁人欲醉,心想:“这女子身上如此香,好象也是个美女。”只觉药力散开,丹田中有一股活泼泼的清凉之气散向全身,头脑渐渐清明,伤口也不那么痛了。抬头望去,只见那少女也以黑巾蒙面,黑衣胸口绣着一朵金色的菊花。

奔行之际,那少女突然收住脚步,将朝歌放在屋顶一角,道:“有强敌到了,你千万不要出声!”伸出雪白玉手,纤纤食指朝上,轻轻一吹,只听扑的一声,那食指上竟然冒出一团蓝色的火苗。

朝歌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不明明是谷爷爷教自己的手指点火的魔法么?没想到这魔幻城的少女竟也会,心中之震讶无以言喻。

只见那少女伸出火苗,绕着朝歌划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喝道:“隐。”霎时之间,朝歌觉得有些异样,到底有什么异样却说不上来。

那少女退开一丈,亭亭立于屋顶,双手负后,朗然道:“你们既然已经到了,就请现身吧,魔幻城未雪领教神火族两位高人的高招!”说话之间,隐隐然竟透出一股宗师风范。

只见两条红色人影有如鬼魅般现身在屋顶上,分立左右两端,对未雪形成夹攻之势,夜风吹来,两人火红色的衣襟随风飘舞,有如两团烈火在燃烧。

只听其中一人哈哈大笑道:“原来是魔幻城主之女,怪不得你小小年纪便有如许身手。在下神火左使风火轮。”这人身材微胖,颏下微须,一张圆脸红光绽放,印堂鼓起,双目精光闪烁,声若洪雷,右手持一杆长枪。右首那人身材高瘦,大约三十来岁,右手执盾,左手握刀,瓮声瓮气地道:“在下神火右使风破云。”

那少女未雪道:“原来是一字破天枪风火轮前辈和风影盾风破云前辈。神火令呢?”面对神火族两大高手,竟是毫不畏惧。

神火左使风火轮道:“想必少城主是有备而来,只要你胜得过我们两人,神火令自然由你拿走。”

未雪冷冷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车轮战?”

风火轮道:“两人一齐上未免被别人说我们以大欺小,以多胜少。我先来领教姑娘的魔幻城高招和幻术。”

话音刚落,突然之间,空气似乎变得炎热起来。那风火轮人并没有动,但他周身似乎在散发出一股无穷的热力,人虽未动,声势已张,一股凌厉杀气随热力迅速扩散。空气在翻卷,旋转,凝聚,天地似也为之变色。风火轮左掌缓缓握成拳形,一股看不见的内力随着他握拳之势吸在掌心,四周的灰尘、落叶也全飘了起来,忽然掌心外翻,喝一声:“接招!”向未雪推了过去。

只见未雪凝然而立,突然之间,屋顶上出现了两个未雪,两个又变成四个,四个变八个,八个变十六个,未雪竟以无与伦比的身法在快速移动着,以快制慢,以繁化简,在间不容发之际连换数十个方位,让风火轮这吞噬天地万物的一掌失去了目标。

“发!”只听未雪娇叱一声,三枚无形雪花针已刺破重重气劲急射风火轮。风火轮右手长枪刺出,只听叮叮叮三响,那三枚雪花针全被长枪格住,但三枚雪花针一碰之后,居然掉转了头,从另一个方向射了过来。风火轮心头一凛:“魔幻城的武功果然奇诡难测,可不能掉以轻心。”横枪再挡。

刹那之间,那三枚细细的雪花针变化方向连攻八次,而风火轮也守得滴水不露,连挡八次。这一番双方攻守变化太快,躲在一侧的朝歌根本瞧不明白,只觉得空气忽冷忽热,心想:“我真是井底之蛙了,这未雪听起来年龄比我还小,但武功却已高到如此境界。我只怕一辈子也练不到这么高的武功。”

未雪身为魔幻城少主,一身武功与幻术已尽得乃母真传,连番变向进攻,武功尽走奇异虚幻一派。而那风火轮内力浑厚之极,以重击轻,以拙击巧,未雪毕竟限于年岁,一与他浑厚内力正面相撞,便感真气窒滞,内息不畅。

未雪年轻气傲,眼见久攻不下,右手伸出,手上突然多了一把虚幻之剑,剑作红色,剑芒吞吐,无形却似有质,喝道:“长天之剑!”那剑忽地长了五尺,划着一个长长的弧形,直劈而下,声势惊人。风火轮眼见这一“剑”来势凶猛,突然将长枪一抖,直迎而上,化为笔直一线,迳刺向未雪。未雪这魔幻一剑本是自虚空之中化来,并非实物,眼见对方不睬,急道:“移!”身子已横移三丈,遥遥立于另一屋顶。

风火轮一字破天枪既发,岂肯轻易收势,身躯追着长枪,长枪追着未雪,宛如横亘空中的“一”字,破天而去,又从空中破风而下,直刺未雪脑门。未雪左手食拇二指相搭,另外三指微微扬起,秀眉低垂,脸露微笑,嘴里轻轻念道:“雷轰、电闪!”只见指尖似飞出了两柄铜锤,炸雷声响,硬生生挡住风火轮的破天之枪,接着晴空朗月之间忽然闪起一道明亮的闪电,电光裂空而下,直击风火轮。

风火轮翻腕挺枪迎上,枪电相交,啊的一声,似被电击,长枪脱手飞出,人也往下摔去,喀喇声响,撞破屋顶,向下落去。

未雪刚刚松了口气,忽听疾风锐啸,那柄长枪竟从夜空深处飞了回来,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向自己头顶,同时脚下屋瓦碎裂,伸出两只铁手抓住了双脚。原来那风火轮见未雪幻术厉害,寻常进攻根本击不中她真身,当下冒险装做被闪电击中,人枪分开,从天上与地下同时攻击。未雪的应敌经验毕竟还浅,一个不慎,竟着了道儿,那“移形换影”的幻术顿时失效。

朝歌眼见未雪落入险境,脱口叫道:“姑娘小心!”

眼见那凌厉的一字破天枪如飞而至,而双脚受困无法动弹,未雪右手急指右侧空地,喝道:“替身!”恍惚之间,朝歌见她手指所指之处出现了一个未雪,而她本人却似平空消失了。那柄长枪果然受骗转向,喀喇喇声响刺入她的假身所在,将屋顶刺穿了一个大洞。

未雪一掌拍向风火轮头顶,掌风之中夹杂着三枚雪花针。风火轮长枪一离手,不敢硬挡,飞身而退。未雪一把抓起一直被她“隐身术”保护、因出声而现形的朝歌,说道:“少陪了!”右手一扬,砰的一声,炸起一团迷雾。烟雾弥漫之中,早已不知去向。

风火轮破屋而出,一字破天枪已回到了他手中,满脸惊异之色:“好厉害的小妞,好厉害的幻术!”

那一直未出手的风破云若有所思,喃喃道:“一个十几岁的女娃,修为还远未达顶峰,武功与幻术就已如此厉害,不知那魔幻城沈城主又是怎样一个人物?”

风火轮道:“厉害,厉害。这小娃儿魔女真实武功比我差得较多,不然凭她武功加幻术的功夫,我还真应付不了。那大魔头沈城主,听说一身武功就已深不可测,再加一身奇异难测的幻术,实在是太可怕了。只怕我俩联手也远非其敌。”

风破云点点头,道:“那个少年不知又是何等人物,好象受了伤。这小魔女竟可以用隐身术将他隐藏这么久。哎,世间竟有这等奇妙的幻术。”

风火轮道:“走吧,回去再说。这小魔女铩羽而去,只怕没这么轻易就罢休的。”两人手一扬,振臂而起,如两只大鸟一般,在夜空中冉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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