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晨光从阳台照了进来，客厅也明亮了起来。
萧易洗了把脸，抬眸看见镜中的人气色不是很好，打开头顶上面的柜子，拿出了剃须膏和一把剃须刀。
过了会儿，门铃响了。
萧易不紧不慢打开水龙头，把脸上的泡沫洗干净，出去开门。
门外是姜景明。
“早啊。”他打了一声招呼。
萧易看到他手里提着豆浆面包，没说话，侧过身，让他进门。
仿佛已经料到他的到来。
姜景明挑了挑眉，关了门进屋。
他把特意买上来的早餐放在桌上，不着急坐下，到处看看。
萧易进屋换了身衣服，出来便看到姜景明站在日历前面，若有所思。
听见脚步声，姜景明回头，指着日历上被红笔圈起来的15号，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好奇问道：“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李航出事的日子。
萧易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坐下来，拆开袋子里热气腾腾的包子，拿出一个咬了口，漫不经心道：“要去见个朋友。”
姜景明默了下，收回落在日历上的视线，走过去，坐在萧易对面。
“不好奇我今天来找你何事吗？”
萧易三两口吃完了一个包子，喝了口豆浆，又拿了一个包子，看向他，挺平静：“找我何事？”
姜景明哼笑：“看不出来你还挺配合。”他眼眸极深：“你知道周成强吧？”
“他昨天去看过冯蔓。”
萧易一脸平静。
姜景明盯着他看了会儿，低声问：“你知道他们俩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不清楚。”
静默了一瞬，姜景明问：“萧易，你是不是不想我查这个案子？”
“何以见得？”萧易抬眸看他，
“种种行为。”
姜景明说不出具体，但是萧易目前给出的态度，就是这个意思。
萧易敛眸，“姜警官想多了。”
姜景明眼神晦暗不明：“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
谈话间，门铃又响了。
姜景明坐着没动，盯着起身去开门的身影。
温阳昨晚看萧易脸色不太好，心里一直觉得奇怪，早早醒来煮了粥，打算过来跟他一块儿吃，没想到他屋里有客人。
“姜警官，这么早就过来了。”
温阳进屋，跟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姜景明目光梭巡在两人身上，笑道：“温小姐也挺早。”
温阳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正斟酌，忽然发现桌上吃剩的包子豆浆，顿了下，看向身旁的人：“你已经吃过了吗？”
萧易瞥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保温盒，淡淡道：“还没吃饱。”
温阳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忍不住弯了弯唇。
姜景明摸了摸鼻梁，起身，干咳了一声：“你们聊，我先走了。”
“姜警官不多坐会儿吗？”
“不了。”姜景明抬手看了下腕表，随口一提：“冯蔓今天出院，我还有几个问题要找她问明白。”
言罢，又看向萧易，含笑：“萧警官介意送我出去么？”
温阳心一紧。
萧易缓缓道：“不介意。”
电梯门前，两人并肩而立。
姜景明双手攥在兜里，似漫不经心：“你和温阳认识多久了？”
“我以为她已经回答过了。”
“我也以为你会有不一样的回答。”
话落，电梯门缓缓打开了，两人谁也没动。
空气像被胶水粘住了。
片刻，萧易问他：“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我想听实话。”姜景明侧眸看向他，眼神幽深：“你和温阳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
萧易和温阳的回答是一样的。
姜景明眯了眯眸，走进电梯，回过身看向外边的男人。两人沉默对视，直到电梯门关上，空气里的压迫感才消失。
温阳已经把保温盒里的粥都倒了出来，分成两碗。
萧易回来就看见她坐在餐桌那儿发呆。
阳光从外面倾洒进来，笼罩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温柔的光圈。
她低垂着眉眼，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勺子不知道在碗里搅什么，连他回来了也没有察觉。
萧易轻轻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一道阴影斜过来。
温阳回过神，看向对面的男人，瓮声：“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萧易淡定喝起了粥。
“他还在怀疑我们和命案有关吗？”
萧易淡淡“嗯”了声，看起来毫不在意。
很正常，换谁都会怀疑。
只要不影响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行了。
*
冯蔓没等到张彦成，却等来了姜景明。
医院消毒水味儿重，冯蔓知道姜景明找自己估计又是为了萧萧的案子，所以提议去医院附近的咖啡馆坐下来聊。
姜景明没什么意见。
冯蔓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声音温柔：“姜警官昨天才找过我，今天怎么又一大早过来了？”
“昨天时间匆忙……”姜景明盯着她：“冯小姐好像也没有正面回答那些问题，今天有空，所以就再过来一趟。”
冯蔓微微怔了下，捉摸不透他想表达什么。
姜景明瞥了一眼她用衣服遮住的手腕，平静问道：“你手腕上的淤青，是周成强弄的吧？”
“不是……”冯蔓想也没想就否认了，缩回手放在桌子底下，“昨天已经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姜景明说：“医院的护士看见你和周成强发生争执了。”
冯蔓抿唇，没说话。
姜景明又问她：“你和周成强之间的恩怨，跟萧萧有关吗？”
她还是没有说话，眼神复杂。
“这些都有可能成为找到凶手的线索，你是萧萧的好朋友，难道希望看见凶手一直逍遥法外吗？”
“我和他之前的恩怨与萧萧无关。”冯蔓终于开口，声音冷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
她态度已经很明显，不想多谈。
可越是这样，姜景明就越怀疑她想掩盖什么。
“既然冯小姐不想多说，那我们换个话题。”姜景明还挺配合，不过接下来的问题也更犀利，让冯蔓有点措手不及。
他问：“周成强知道你和张彦成在一起么？”
他还问：“他利用这个事情威胁过你么？”
冯蔓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缩紧，盯着姜景明漆黑的眼眸，良久无言。
不过姜景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是这样就能说得通了，为什么她和周成强之前关系不合，却要一直包庇周成强了，因为自己有把柄落在他那儿，只是……
“交换条件呢？”
“这些都是姜警官你个人的猜测而已。”冯蔓矢口否认：“他没有威胁我。”
姜景明不动声色打量她的神情。
冯蔓解释：“我之所以反感周成强，是因为他和彦成私下关系不太好。”
“只是这个原因？”
“只是这个原因。”冯蔓很肯定。
姜景明信了才有鬼，可是她不说，他也没辙。
从咖啡馆出来，冯蔓就给张彦成打了电话，问他怎么没有过来。
张彦成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说身体不太舒服。
冯蔓听出了异样，穿过马路，低声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昨晚我碰见萧萧的哥哥了……”
“萧易？”
冯蔓脚步倏地一顿，皱眉：“他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了几个跟萧萧有关的问题。”张彦成把昨晚和萧易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又说：“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冯蔓沉默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咖啡馆内的姜景明，隔着车水马龙，意外与他犀利的视线相触了。
收回目光，她边走边说：“刚刚警察也找过我。”
“警察怎么又找你了？”张彦成疑惑：“他们还在怀疑你和萧萧的案子有关吗？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问来问去还是那几个问题。”
“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
“不必了，我自己打车回美容院，你先把卢娣的事情处理好了再来找我。”说完，冯蔓就掐断了电话，又停下脚步，再一次回头的时候，咖啡馆内姜景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想起他那双压迫十足的眼睛，冯蔓心里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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