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起,枝头的白碧桃花落英纷纷。
瑶亦收回了思绪,正欲施法取出地下的白碧桃花酒的时候,天玄领着拂风、莘雨,三人从外面飞了回来。
“姑姑。”两个小童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作了礼。
天玄站在其身后问道:“瑶,方才琴音来过,你有见到他吗?”
酒没到手,瑶不由得好一阵失落,慢悠悠转身,看着着一身银白衣袍,相貌非凡的天玄,讨好笑道: “你回来的正好,我想找你…聊聊呢!”
“何事?”
天玄盯着她那双亮若星辰的双眸,笑问。
瑶眨巴着双眼,手往后指了指:“我要去一趟水雲居…想问你要一坛子酒。”
“是给帝君吗?”
天玄憋着笑,他早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那眨巴着的眼睛已经告诉他答案,这酒绝对是别人要的。
瑶贝齿轻咬着樱唇,犹豫着沉默了一会:“好了好了,我就实说了吧!给琴音的。不过,他也是拿去水雲居与琅玕他们一起喝的。也不算是给他是吧?”
天玄没有言语,食指轻点取了一坛洒后,说: “瑶,你以后不能这样了。琴音对你好,是他自愿的。你不要觉着愧欠,就对他千依百顺的。”
“你…这就把酒给我了?”
出乎意料的事,酒都到手了,瑶还在怀疑,心想着,这也太容易了吧!早知这样,还费什么心思,担什么心。
哪还听得进天玄说些什么。
天玄叹气道:“很意外对吧。这坛酒算是看在帝君的面上给了。另外的那两坛子,你最好跟他说一声,叫他甭想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为难我。”
酒到手,瑶答非所问,逃避着就想走。
“你这就走了?”
天玄摇头无奈苦笑,“我猜你,应了琴音去水雲居,应是为了跟帝君道谢,是吧?”
“是啊,这有什么不妥吗?难不成,你想反悔?”
瑶搞不清楚,天玄为何要叫住她,说着下意识就抱紧了那坛子酒。
天玄笑道:“不妥。哪有你这样空着手去的。要不是人家,你都不知道要被那扁毛 畜 生叼哪去了!”
瑶虽在神法造诣上登峰造极,人情世故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心想着天玄说得也是,便戏谑着说:“您老深于世故,小女子先谢指教。说吧,送什么?”
“前几日见着帝君,他问我,门前的白碧桃花可曾开了。”
天玄提了个醒。
“知道了,帮我拿着。”
瑶笑着将那坛子酒塞在了天玄怀中,轻身飞起,绕着白碧桃花树,挑拣着折了十数枝后才飞落下未。
天玄手上变出了一只花篮,帮着她将折下的白碧桃花连着酒装了进去。
“那我走了。”
“记得自己的毛病吗?”
“知道了,不许喝酒。”
瑶有一怪病,沾酒就醉,醉了就睡,有时说不定还会睡上几年。
天玄为这事没少操心。
……
落凤岗
琴音等得已显焦急。
心想着:要是天玄好赖就是不给酒,等去过水雲居后,自己是否就有理由,缠着瑶赖在岚岕不走。
又或者,逼着瑶答应去幻海神山住上个一年半载的……
想着想着,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巴不得天玄死活都不要给。
以至,瑶飞落下来,他也没发觉,直到她把酒递在了他眼前。
“喏,你要的酒。”
“天玄竟然舍得,你可别拿天湖水诓我。”
看着这一坛酒,琴音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诓你,我还能去那么久。你要不要,不要就还回去。”
瑶佯作要把酒放回篮子里。
“要,怎么不要。”
琴音急忙伸手夺了过去,看着瑶拎着的花篮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天玄说玘喜欢白碧桃花,让我捎带几枝过去。”
“我也喜欢,送我一支吧。”琴音说着就伸了手。
瑶拍开了他的手:“少来,连这个你也要,天音泉边不是多得是吗?”
“不要就是了,这么凶干嘛!”
话毕,琴音笑嘻嘻地拎走了瑶手中的篮子,两人说笑着飞往了水雲居。
……
水雲居。
位于岐灵附近,四面环山,谷深清幽,屋宇座落在万丈悬崖之下,院落之外山水奇秀,终年紫气升腾。
内里,庭院精致,花草极盛,树木葱茏。
玘与琰对坐在院中对弈,兄弟俩一个玄衣加身,雍容高贵。一个锦衣白袍,俊逸无双。
妖界空灵山,离水雲居最近,琅玕早早就到了水雲居。
洒脱不羁的他,穿着一袭淡绿色的宽袖长袍,倚坐在琰的旁边,摆弄着手上的玉箫。
“看来,今日我们五个又是凑不齐了。”
眼看着骄阳悬空正中,已是巳时过半,琅玕觉着瑶是不会来了。话毕,一张堪比冠玉的脸满满当当的失落之色。
“会来的。”
玘说得非常肯定,如斧凿刻的脸挂着淡淡的笑意,一贯的儒雅从容。
“这么肯定?这都什么时辰了,说不定连琴音也腻歪在岚岕,不来了。”
琅玕脸上大写的不相信,说着手肘推了推琰,“琰你信吗?”
“我信。”琰温润如玉笑意盈盈,手执白子放落了棋盘,“兄长,你又输了。”
“玘,你今天是哪里不对劲,你们两个向来一盘棋能下个几年,也难分伯仲。今儿个怎么输了又输?”
琅玕紧盯着玘深遂的双眸,极力地想找到些什么,狐疑道,“莫非有心事?”
“我能有什么心事。许久未碰,生疏了而己!”
玘浅笑着回了一句。
“不对,肯定是有心事。”琅玕不依不饶的。
“是谁有心事啊!说来听听!”
魅惑极致的声音落下后,琴音和瑶双双从天而降。
“帝君思凡了!”
琅玕笑着回了琴音一句,跟着便对瑶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玘算准了你会来,还让暮青回九重天去取花蜜,说你沾不得酒。”
瑶笑了笑:“帝君费心了。用不着这么麻烦的,清茶就好。”
话毕,其便从琴音手中接了花篮子,递给了玘,对着玘身侧的琰,颔首作礼说了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琰浅笑颔首。
“花开了…”
玘言语温和,看着瑶欲言又止,顿了许久才说,“随我去取个瓶子养上吧!”
“嗯。”
瑶微微点头应了声。两人前后而行,去了书房。
……
书房内,陈设如瑶几千年前见着时一样未变。
茶榻上一方小几,几上散放着几本书籍。
一旁的花架上幽兰青葱,倚墙的书架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卷。
弦琴立于角落,靠窗的檀木案上搁着一方上好的砚台,笔架上笔悬挂如林。
玘从书架下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只青花瓷瓶,笑了笑:“幸好,暮青还留了一只在这里。”
瑶莞尔一笑:“慕青…她还好吗?”
“挺好,她一直念叨着你呢。等会回来,见着你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
说话间,玘拿茶几上的清水壶往瓶里倒上了水,搁置在了书案上。
“是吗?”
瑶应付式的回了一句后,便再也没有言语,拿着剪刀修剪着花枝。
玘帮忙着从篮子里捡出,递上……
房里除了那剪刀绞下的一声一声轻微钝响,再无言语之声。
过了一会,玘首先打破了这份沉默:“琴音有没有,跟你说下个月水雲居有喜事,暮青跟我……”
“啊——”
他话没说完,瑶愣神,捏着桃花枝的两手指一下子被剪出了两道深深口子,血滴落进了剪下的残枝之中,转眼就开出了白碧桃花。
见得,玘伸手就抓过了她的手,没料到,宽大的衣袖又带落了案上的青花瓷瓶。
两人只听得,“啪——”地一声,再看,那青瓷瓶子就已粉身碎骨散落在了地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
捏着受伤的手指,玘深遂的眼眸中满是心疼,施法将书案抽屉里的药瓶吸到了手上后,快速地完成了敷药包扎的程序。
“上次的事,还不曾道谢。这下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以后还是少出门的好。对不起。”
瑶把玘眼中的心疼当成了责备,说着,看着玘的双眸不自觉就布满了失落和自责。
玘柔声说道:“上次的事,送你回去,天玄就已替你谢过。瓷瓶是我带落的,与你无关。反倒是我…不叫你帮着插花,你也不会剪到手。方才是我着急,语气可能重了些,你别误会。很疼吧?”
听后,瑶并未言语,只是浅笑着微微摇头,意示自己不疼。
清浅的笑容,那一双如星的眸子中若有若无地藏了些许淡淡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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