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景修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一味深深地凝望着江酒酒,他黢黑地眸子深不见底。
偌大的空间里,江酒酒觉得胸闷异常,哭过之后,拿纸巾潦草地擦了擦,随后干脆地走出了会议室。
她努力过了,成功与否,都无所谓了。
本想着打个车直接回家,但左右闲来无事,也不想去上班,干脆让出租车司机转到了a大,a大在a市离h市挺近的,一个小时车程就到了。
即便如此,毕业三年,她却几乎没有回去过。
江酒酒在a大的校园里闲逛着,一张张青春洋溢地脸庞与她不断擦肩,上了三年的班,她感觉青春这个词离她越发的远了,稚气早从她身上褪去,一双杏眸藏着风霜。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操场,她沿着铁网边慢慢地走着,看着操场上那些年轻稚嫩又陌生的面庞,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男孩子身上,他分明可以跑的快一些,却故意放慢着脚步,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果不其然,后面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竭尽全力的在后面跑着,终于追上了那个男孩子。
那个男孩对着女孩说了些什么,就又往前跑去了,但是速度仍旧是女孩能追上的那种,而女孩呢,虽然愁容满面,但是目光紧紧地锁在男孩身上,跟着他呼哧呼哧地跑着。
上大学那会,景修也特别喜欢晨跑,每天早上七点雷打不动的来操场跑步。
景修在操场上也特别的好认,长得最高最帅的那个就是了,至少江酒酒是这么认为的。
她每日定好六点半的闹钟起床,然后七点准时来操场和景修一起晨跑。
每次的台词老套而又刻意“真巧,你也来晨跑啊。”
每次景修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做了热身运动,就自顾自地跑去了。
那一眼,就像是将她的谎言看穿一样。
哪有那么多巧合,都是她的刻意为之罢了,她每次心虚地低头时,景修就已经跑得很远了。
说来也奇怪呢,景修运动那么好的人,竟然每次都能让她追上,能让她跟在后面跑着,不会相距太远。
当时还从未想过,为什么可以和景修恰好保持着这距离,今日看到眼前这对,她倒是突然间就通透了。
景修当时,当时也在等她啊。
可如今知道了他的心思又有什么用呢。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罢了。
操场旁边是篮球场,关于篮球场的回忆,那真的是少得可怜了。
因为景修不爱打篮球,虽然长得高,体育也很好,但是很奇怪的就是,他不爱打篮球。
唯一一次代表班级参赛去打篮球,也只是个替补队员,穿着99号球衣,坐在场边,最后都没有机会上去打篮球。
但是他光坐在那,就收获了不少女粉丝。
说来江酒酒也气,就这样她的情敌就莫名的多了几个,让她在后面的感情道路上又坎坷了一点。
扫情敌这个事情,是很吃力的!
比如,有女孩子旁敲侧击的就想问道景修的电话以及联系方式,那她只能让杨浮生出马替景修给了电话和联系方式。
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杨浮生就此被方箐箐误会了,然后两人刚要成,又掰了,最后还是她磨破了嘴皮替他们当了和事佬才作罢。
为此,她还被杨氏夫妇给批斗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为她营造了3D环绕式批斗,可以说是非常惨了。
但,就算挡住了泱泱的情敌大军,景修对她仍旧不冷不热。
江酒酒站在篮球场边上,正在愣神呢,突然有一个篮球跳脱了场上球员的控制,向她砸来。
一个穿着红色球衣的男生一把抓住她,用背挡住了篮球。
那沉重地闷响声,让江酒酒回过神来。
她看向那个替她挡球的男生,向他道谢着“谢谢你啊。”
只是在看向那个男生的时候,她微微地眯了眯眼,这男生,真眼熟啊。
她有些唐突地开口“你好,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话一出口,她自觉有些唐突了,毕竟这样青春活力的男生,她怎么会在哪里见过呢。
他分明还是一个在读的大学生,那双澄澈地眸子活力满满的,没有一丝疲倦。
没等那个男生回答,她慌忙道歉着“对不起啊,是我唐突了。”
那个男生突然笑起来,嘴角向上扬着,那双眼都充满了笑意,有些无奈道“看来真的是把我忘记了呢。”
这下轮到江酒酒诧异了“你认识我?”
男生正要回话,后面的球员突然都围了过来,带着担忧地询问着“林学长,你没事吧?”
林季摇摇头,眼里却只剩下江酒酒。
他摆了摆手,将篮球传给他们“你们玩去吧,下次再约。”
见林季这么说,众人也只得散去。
因为打篮球的缘故,林季的额头都是汗水,他伸手直接将汗水抹去,顺带向后捋了一下头发。
江酒酒在内心不禁感叹,小帅哥真是什么发型都hold住,这样一个大背头的造型,显得眼前的男生除去青春阳光的气质外,又带了一丝霸道总裁的味道?!
她果然是小说看太多了呢。
在江酒酒脑回路已经转了不下十个来回的情况下,林季笑着对她说道“我替你挡了球,你总该请我吃顿饭吧。”
这句话,这句话太熟悉了。这场景也很熟悉,熟悉的就像已经发生过一样。
江酒酒很自然的点头,然后开口说着“想吃什么,你定。”
这话也很熟悉,熟悉地就像她以前说过一样。
林季熟稔地揽过她的肩膀,略一思索“校门口,猪八戒烧烤。”
“下午就吃烧烤,真的好嘛?”江酒酒眉头微皱,不太习惯林季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他们不是刚认识吗?这过于轻浮了吧,她不着痕迹的退开了。
对于江酒酒的疏离,林季不在意地笑笑,开玩笑道“难道是怕太贵,吃穷你?”
“呵?”江酒酒轻声一笑,拍了拍胸脯“姐姐,现在可不是当年的穷学生了。”
还是这般大大咧咧的样子,有着一股不成熟的江湖气。
林季眸光闪烁,低头浅笑着,他很享受这样轻松的氛围。
已经五年了,五年了,他都不敢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江酒酒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沉默不语,继续说道“你别不信啊,说吧你想吃什么。”
林季突然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他带着点执拗的说着“我就想去那吃烧烤。”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当年的江酒酒也还欠着他一顿烧烤呢。
不懂年轻人的固执,江酒酒也作罢,然后豪气的说着“行,吃到你走不动道为止。”
林季喜欢跟在江酒酒后面慢慢地走着,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踏实。
能看见江酒酒,就是一种踏实。
江酒酒不太懂在她身边的小帅哥,走路贼拉慢,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帅哥,你走路能快点不,难不成刚刚被打残了?”
林季尴尬地咳嗽一声,又不想暴露自己的意图,他的脸有些红,他小声地说着“阿季,叫我阿季。走路慢,是为了迁就你呀。”
阿季?!很陌生,但是感觉很熟悉的称谓。
江酒酒试着喊了一句“阿季?”
“嗯。”林季回应的特别大声,像是内心得到了一种满足。
从前,林季总想着要江酒酒喊他一声阿季,可是她从来不肯。
如今,她忘记他了,但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江酒酒也不知眼前人为何会这样兴奋,想起刚刚他说为了迁就她,她有些无奈道“你说迁就我?是怎么个迁就法?尊老爱幼的迁就?”
林季歪着脑袋,看着江酒酒,虽然脸上有着精致的妆容,但是他仍能看见她眉宇间还留有当年的稚气。
他反问“你是老呢,还是幼呢?”
江酒酒笑起来,嘴角的梨涡深陷“你觉得中年少女算是老还是幼呢?”
中年少女,真是新奇的说法。他不怎么冲浪,不太懂这些梗。
林季摇了摇头,嘟囔了句“幼稚。”
被小朋友说是幼稚,心里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江酒酒这时特别想登上知乎看看广大网友朋友们是如何做这道题的,她的内心感受就是有一种扮嫩被揭穿的感觉,她小声蛐蛐“现在年轻人,果然不好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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