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酒酒回家这几天看着妈妈日渐消瘦,心疼地不行,今天下午医生说外公的情况有些好转,妈妈才松了口气,她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一样,躺在妈妈的背后,轻拍着妈妈的肩膀入睡。
凌晨一点,手机铃声特别的刺耳。
江妈睡得很浅,她几乎在铃声响得第一声就醒了,将手机捏在手里,不敢接电话。
江酒酒也醒了,安慰地握住江妈的手。
“喂,是金庆山的家属吗,快来医院,病人快不行了。”
江妈和江酒酒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挂断电话,江酒酒搀扶着江妈,一家人没说一句话,汽车疾驰在街上,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医院。
抢救室门口,景修穿着黑衬衫,带着顶鸭舌帽,微微躬身,靠着墙脚,目光有些涣散。
江酒酒看到景修的时候,有些诧异,但也是瞬间委屈地眼泪滚了下来。
江妈和江爸先进去了。
景修什么话也没说,抱了抱江酒酒,把鸭舌帽带在她头上,拉着她的手进去了。
外公躺在床上憋着口气,看到江妈江爸时眼泪花滑落,对着江妈说“囡囡,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妈妈。”
江妈紧紧攥着外公的手,想竭力挽留住流沙般消逝的生命。
江酒酒也凑上前,哽咽着“外公,外公。”
外公气息微弱,努力地想睁开眼,但也仅仅是一瞬“酒酒,男朋友..好好的...”
景修环抱住江酒酒,坚定地点头“外公,放心吧。”
“嗯...”
滴.....
外公身上的体温逐渐的失去,外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江妈的兄弟姐妹连忙喊来医生去照顾外婆。
江酒酒躲进景修的怀里,极力地寻求一个庇护点。
原来生死这么近。
江爸安抚着江妈,家中的男人扛起重担,有条不紊地料理着后事。
江爸江妈不是第一次见景修,高中的时候,也见过这个男生,江酒酒放假时去图书馆就是和这个男生还有其他几个孩子,说是她榜样。
这男生也确实有担当,这几天江酒酒外公家忙里忙外的,景修也出了不少力。
原本外公的坟在村里规划的墓地里,但是村书记查了外公的户口,发现外公不是村里人,是后来迁移进来的,而现在墓地用地又紧张,故而不肯让外公落户。
这愁坏了一家人。
舅舅有些气极“我爸在这生活了几十年,几十年,现在不认了?这还有天理???”
家里一众亲戚附和“不行就只能去闹了!”
“干!”舅舅本就因为父亲的离世情绪在上头,又出了这种事情,更是火上浇油。
江爸慌忙拦住“冷静点,昭国。这么一闹,到时候吃亏的是我们。这事,多塞点钱,能解决吗?”
舅舅猛吸了口烟,摇了摇头“早去过了,给二十万都不行。”
“五十万呢?”江爸皱着眉头问道。
“不行,不是钱的事情。那村书记,是爸的死对头,年轻的时候爸抢了他在队里的位置,那时候他家就缺这个位置挣的工分给他妈看病,后来他妈不是走了,记恨上了爸了。”舅舅摇头。
“老了老了,连安家的地方都没有了,庆山。”外婆本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这时也忍不住悲伤的情绪,带着哭腔哭诉着。
“叔叔,我去想想办法。”景修的声线清冷,他的眸光坚定。
江爸也当是小孩子的一句玩笑话,拍了拍景修的肩膀“好孩子。”
景修握着手机走了出去,江酒酒立马跟上。
她从方菁菁那知道了,景修这次是逃出来的。
景修正准备打电话,被江酒酒按住了“不要勉强。”
江酒酒黑漆漆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景修宽慰一笑,亲昵地拍了拍江酒酒的脑袋“担心我呢。”
江酒酒抱住景修,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不勉强,相信我。”景修也紧紧地回抱回去。
景修打电话给他爸的秘书,将需要他们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半响才有回复“少爷,先生说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回来再谈。”
景修攥紧了电话,眉头微皱,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他办妥,我回来。”
空气似乎在此刻凝滞,父子间的博弈无声地开展。
“先生说下午办妥,给您买了晚上的飞机票,不回来的话,他立马毁约。”
景修没说话就掐断了电话,松了口气,抱住一旁的江酒酒,柔声说道“行了,放宽心。”
江酒酒伸手捏了捏他的手“你呢,没事吧。”
景修故作轻松,推攘着江酒酒往房间走去“我能有什么事情,你好好照顾自己,晚上我要回去一趟。”
江酒酒顿住,回头打量着景修,他狭长的桃花眼一片清明,看不出什么情绪。“真的没事?”
景修顺势贴着江酒酒的额头,调笑道“怎么,想我有事?”
江酒酒慌忙摇头,喃喃着“不是的,只是有些怕。”
“嗯?”
“怕你回不来了。”
景修轻柔地吻了吻江酒酒的额头,抱住她“不会的,我答应外公了,不是吗。”
江酒酒没有说话,只是心慌地要紧。
她也没想到就此一语成谶。
景修一通电话就解决了外公的墓地,这让江爸他们对景修好感度再次上升,本想好好感谢景修,没想到景修却先回去了。
景修上飞机之前还让江酒酒别担心,如果联系不上他也不要着急,他没事,如果真的有急事就找杨浮生,他已经叮嘱过杨浮生了。
江酒酒只让他好好的,别和家里硬碰硬。
后面也再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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