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切平静如初,玉笙冷眼扫过屋顶,道:“你们出来吧。”
只见两个人影从窗口纵身而入,向她跪拜行礼:“属下见过公主。”
玉笙冷哼一声,“你们回去准备怎样邀功?找到我可是大功一件呢!”
其中的一个待玉笙说完便朗声回道:“属下不敢居功。属下只是奉殿下之命找到公主并保护公主安全罢了!”声音尽是不卑不亢!
玉笙不禁暗自赞叹:没想到哥哥幕下还有这样的中正之士,怕是他们在哥哥那也没有受过这等羞辱!却也不急着叫他们起身。
玉笙手指了指刚才答话的那个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身居何职?我的行踪除了哥哥还有谁知道?”
“属下名青影,乃东宫暗卫。公主的行踪只殿下一人知晓,殿下只令我们暗地查访,且并未禀报圣上!”青影一一答道,声音一片清明,听不出任何不满!
“你把当时情形详细说与我听。”
原来哥哥为我如此,倒是我错怪他了!玉笙心里一热,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声音也不再冷然。
“当日公主出宫,殿下奉命去查是见公主两侍女均向南跪而自尽。所有人都以为公主南去,殿下更是出动所有暗卫寻找公主。但多日无果,便想公主或许北上。殿下本欲亲自寻找,奈何出兵在即,于是命暗月与我北上寻访,只道若寻到公主不可申张暗地保护着!”青影一面说一面暗自观察她的反应,见她在听到两个侍女自尽时猛然皱紧了眉,满面悲伤、凄然欲泣却又生生的忍住,不禁开始对这个公主多了几分好感!
丝路、丝雨为了自尽了吗?自己何其自私,为了一己之私竟又害了两个真心为我的人。
月色如霜,勾勒出凄凄惶惶的夜影,轻轻的画上一层薄薄的轮廓,淡淡的涌出满心满眼的哀伤!
“属下恳请公主去芜城以助殿下!”见她许久没有反应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暗月冲动的开口。
玉笙大惊,恍然如梦醒——
“哥哥何以去了芜城?”
暗月见她如此问,暗暗舒了口气,也胆大了一点,“公主失踪后殿下深深自责,自请带兵攻打北囿,圣上恩准并尽数斩了北囿来使。本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朝这么做,势必令北囿恨之入骨,如今两国已是水火不容了。上月殿下带兵取近道日以继夜赶去芜城,已到达半月之久,战事一触即发!属下知道公主自幼便精通兵法与布阵岐黄之数,所以斗胆请公主随属下去芜城!”
玉笙听他如此说,心如波涛,泛起一圈圈涟漪——
为了我,你真的不惜背负昏君的千秋骂名吗,父皇?
父——皇——
玉笙刚要回答,忽然间灯影幢幢,转眼间却见一青衣人立于房内,白巾蒙面,淡淡的月光勾勒出不凡的轮廓,恍若神明,遗世而独立!
青影、暗月惊觉拔剑而上,青衣人迅速闪开,移动间指尖轻点,荧绿的光从指尖溢出,青影、暗月仿佛被人施法一般昏了过去。
看到那两个人倒下,青衣人转身看向玉笙,一步步逼近。
“你是何人?为何伤我护卫?”玉笙丝丝的盯着他,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却在颤抖。
这个人一袭青衣、满身落拓,周身散发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虽然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温柔,却好——可怕!
甚至都没有看到他出手,暗影、暗月便已倒地,这个人如果想杀自己是易如反掌的吧!
感觉到她的害怕青衣人微微愣住,白巾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却染上了浓浓的哀伤!
你是何人?
沅珠,你终于还是忘了我吗?
你怎么能不忘!我负你如斯,又有什么立场要求你不忘!
再相遇时,我依然还是那个我,你却已经不是那个你!你我之间已,已然隔世,已然——隔世!
“哈”轻轻的嗤笑划破寂静,像自嘲一般,“我是若水晗青。”
玉笙惊异:为什么?刚刚的那笑声到底是为什么?眼前这个宛如神明的男子——为什么会恨他自己?
眼前这个人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熟悉,熟悉到自己会不知不觉的想要靠近。但自己确实是没见过这个人的!这熟悉之感又何解?
还有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所有,一切在那之下都无法遁形!
心骤然一紧,“洞悉所有”,那么他难道也知道她心中所想?
这个人,真的是好可怕!
见她蹙眉,若水晗青心顿时空空落落。
你在害怕我么,沅珠?
右手轻抬,淡淡的光华从他手中晕开,一瞬间照亮了真个屋子!
玉笙感到一阵晕眩,恐惧的睁大眼,喃喃道:“你……你……”未说完身子就软软的倒下。
若水晗青稳稳的接住,将她横抱在怀里,轻拂她垂在眼前的发丝,“沅珠,我带你离开,可好?”动作间无比温柔,双眸之中却是浓郁的哀伤!
沅珠,纵然你以后恨我也好,今日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入那火坑,我不能容忍那些人将你当作棋子!墨翎也好,宁碧晨霜也好,我绝对不允许他们伤你分毫!
我能为你做的也仅此而已,仅此而已了!
虽然可以洞悉一切,虽然可以未卜先知,但这其中的凄凉谁人能知?这其中的可悲谁人能懂?
夜凉如水,月白如霜,淡淡的光晕中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的消失,一切静谧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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