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雾话没说完，就看到琉清慢慢的起身，将明雾拉回台阶上，将她按着坐下去，递给她一个果子，然后缓缓地坐在她旁边。
“你就那么喜欢当仙吗？”
这话问的很奇怪，明雾自有记忆起就一直是仙人，这在她的印象中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且做一个仙人有什么不好？有吃有穿，有人疼爱，而且还没人欺负自己……不当仙那当什么？妖？人？为什么？自己生来就是仙胎，而妖修炼万年不也是可以飞升成仙的么，人修真千年不是也可以成仙吗？既然大家的最终愿望就是成仙，那自己不是已经令人羡慕了吗，那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琉清看着明雾的眼神从奇怪转变成疑惑，勾起一个暖暖的笑容，拉起明雾的手，明雾以为他想做什么，甩了几下，却被他更大力的握着，甩也甩不开，“你看，手里的果子，仙界有吗？”
“有啊。”明雾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当然有啊，王母娘娘有万亩桃园，种着千年一熟的蟠桃，味道也很不错呢，还有紫薇宫里也种了很多水果。”
“那有卖水果的小贩吗？”顺着琉清手指的方向，明雾看过去，看到的是一个老柳树精岣嵝着背，笑眯眯的坐在果摊旁边，有人来买，就战战巍巍的站起来，提着精致的小称，给那人挑上几个最红最大的果子，然后借过钱道谢，那人拿了果子谢了老人家，还扶了老人家坐下……
“没有。”明雾诚实答道。
“那你看这里，天界有这个吗？”琉清指着一堆手挽手的夫妇，他们二人只羡鸳鸯不羡仙，手里拿着一样的风车，女子依偎在男子的怀中，男子帮女子在小摊上拿起一个木簪小心翼翼的带上，两人相依而走。
“有啊，只要月老牵了红线的男仙女仙，都是可以成亲的。”
“那你知道喜欢吗？”
“什么是喜欢？”
琉清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道，“喜欢就是，一天不见就觉得想念万分，一刻都不想分开。”
明雾懵懂的摇了摇头，“为什么？”
琉清笑笑，指着点着灯火的漫长街道，“你看，这里多美，每个妖都活的多么幸福，他们住在这里生活的很快乐，小妖跟父母在一起，大妖安居乐业，做妖官的，做生意的……他们活的多么快乐，这不比做神仙快乐吗？”
明雾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万家灯火，在这个永远黑暗的地下点燃着，每个妖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很开心，小妖趴在大妖的肩上，有的未化形的或者没完全化形的小妖拉着大妖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感觉好快乐。明雾有爹，但是却从没有跟爹一起在这样的集市里拉着手走路，也没有跟爹一起吃过冰糖葫芦和腌梅子，她只有成群结队的宫人，她们只会跟着自己后面，说“帝女小心”“帝女万福”“帝女请……”
好烦！
见明雾有些动摇，琉清的目光放得愈发的柔和。他慢慢的扶着明雾的腿，缓缓的跪在了明雾的面前，就这样上身趴在明雾的大腿上，抱住明雾的腰，把头埋在她柔软温暖的小腹，感觉里面温热，轻轻道，
“你不要我了吗。”
铃铛叮铃叮铃的响着，琉清慢慢的化为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他抱着明雾不肯起来。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明雾有些手足无措，她以为琉清又要逼她交出仙令，想推开琉清的的头，手触及琉清的额发时，她却愣住了——她的手沾湿了。
跟大狐狸黄黄一样，在她摸到他们的脸得时候，却摸得一手濡湿。她知道疼会哭，笑会哭，可是……为什么他们要哭？她不懂。她平时只会红了眼眶，只会委屈的时候微微颤动，但是从未流过一滴眼泪……他们为什么有这般多的眼泪要流？
琉清趴了一会儿，便快速的起身，恢复了原来的身形，明雾悄悄的观察他的脸，而他的脸上却干干净净的完全看不出一点哭过的痕迹。
干干净净的白衣大男孩，俊朗，真挚，有些不大好意思，却又带了点悲伤，“对不起，我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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