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的一切都开始恢复平静,根据索力的推测,由于亡灵的特性,周边一个区域的亡灵应该已经全部被消灭了,这一站虽然冒险,不过也算值得,离事发已经一个多星期,并没有后续的物种侵入,也许运气不错,并没有人发现吧,索力心里这么想着。而这次战役也并非没有促进作用,岛上的战士们开始更为拼命的训练,原因很简单,在从前,他们根本没有想过世界上还有其他的人类战斗种族,他们的训练只是为了狩猎,还有就是两大兵营的硬性规定,可现在情况却变了,他们心中有了一个目标,既然有第一批亡灵的出现,那么亚美平原的大门被打开,只是迟早的事情,保卫家园,是他们虽然力所不及,却又必须作为的事情,他们避无可避,他们能做的,只有加强练习。
可是万事总有例外,比如乔米瑞,从那天开始,人们经常能看到,平日里最为积极联系的乔米瑞经常坐在旷野上,遥望远方,她的目光中不再闪烁着对荣誉的炙热,而是一片迷茫,她总在问自己,还有必要么?作为一个极有天赋的弓箭手,她脑中总是回忆着那日里战场上的一刹那,那时的她是多么的无力,别说索力的那一记绝杀了,就算是达尔的那道貌似柔弱的烈火,也让她望尘莫及,面对那样的差距,努力真的还有用么?
比如巴塔,那场战争并没有改变巴塔,他的生活还是那样,他经常会合乔米瑞坐在一起,陪着她发呆,不过他也在努力,却并没有去想那些无用的差距,经过战争,他总觉得他领悟到了一些以前不懂的东西,可细细想来,却又毫无头绪,不过巴塔不急,时间在他眼里,只是一种相对的坐标,搞不清楚的事情,可以慢慢想,而不开心的朋友,他只需要陪着,总会有开心的那天。
而这几个人中最忙的,却是平时里最闲的达尔,世界上最难捉摸的事情,就是天赋,曾经被判为废物的他,如今却戏剧性地展示了作为生物高端的魔法师的天赋,可现在他的任务,却是要将这些忘记。别以为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要展示天赋很难,其实要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抑制天赋,更难。索力是一位成型的魔法师,他要控制自己不运用法术,只需要克制就可以了,可是达尔根本不会运用自己的天赋,更加谈不上控制,对此,索力也是毫无办法,毕竟,就算是发展再先进的大陆,也没人会无聊到去研究怎样克制魔法师天赋,这就是一门毫无门道的科学,现在却需要一位毫无经验的魔法师自己领悟。所以达尔很忙,他得忘记一种感觉。
可是天赋这东西,在开闸之后,犹如潘多拉的盒子,哪有那么容易关上。那种由灵魂深处传来的烙印一直在折磨着达尔,达尔总是觉得,周围的万物都是活的,它们都是跳跃的,他只要一招手,那些元素都能按着他的引导而运动,有好几次,他在梦中回味着元素通过意识,经过他的身体,然后从他的身体澎湃而出的感觉,那些其实是那天在战场上的感觉,那个瞬间太短,达尔根本没有办法去感受,可是人的身体和大脑是奇异的,许多事情,你无需记忆,也不会忘记,因为身体已经记住了,它们犹如烙印一般深深地烙在了你的灵魂里。
有好几次,达尔从梦中惊醒,他强制地压抑了体内的冲动,在清醒的时候,他能用意识压制着那种调动元素的冲动,虽然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他们的活力,可是达尔从来不敢尝试去控制他们,可是在梦里,他的意识会不受控制,他感觉那种冲动越是压抑,便越是强烈,如果不是他的潜意识里的抗拒让他几十醒来,那么结果会是怎样,他无法预测。
可是意外来临的日子,并不遥远,只是在两个星期后的一个晚上,熟睡中的索力忽然睁开了眼睛,他迅捷地下床蹿出了屋子,一阵小跑,来到了达尔所在的屋子里,当他推开门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将他吓了一跳,达尔的双眼紧闭着,可是双掌却在不停地翻滚,有一团火焰,在他的手掌中不停地翻越,那些火焰犹如听话的宠物,没有一丝遗漏,这让索力惊讶的有些难以言语,他站在那里苦笑着,这种控火能力,算是法师的入门课程吧,可在没有任何训练的情况下,达尔竟然能将这个小把戏玩的那么溜,这家伙的天赋,的确很强。
索力暗自控制了周围的元素,幸亏现在的达尔还太弱,而且他是处于熟睡的状态,所以那团火焰很容易就熄灭了。熟睡中的达尔好像有些意犹未尽的努了努嘴,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可索力却再也睡不着了,那晚,他想了很多,其实部落里所有人的情况,都在索力的观察之中,比如乔米瑞的反常,比如巴塔的领悟,当然,他关注最多的,就是达尔的情况了。
“也许许多事情,并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吧。”索力自嘲地笑笑,想要让亚美平原永远与世隔绝?这也许真的只是个美好的梦想吧,既然之前会有亡灵能来到这里,那就意味着,总会有人来到这里的,那么,有些事情,或许得改改了,好吧,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呢?我们只能计划,而无法去决定,当情况改变的时候,我也总该偶尔冒个险吧。索力嘴角扬起了笑,既然想通了,就没什么可以顾虑了,亚美平原太小,也许能装得下自己向往美好和平的梦想,却装不下所有人的梦想,在几十年前,他能让自己纪律严明的军队离开自己,去追求向往的功名利禄,为什么今天,他不能放这些有天赋的年轻人走呢?索力挺了挺身子,那样子,更像从前那个叱咤风云的统帅了。
乔米瑞和巴塔都被索力招去了帐篷,两人坐下,都看着索力,首领单独召见,这在部落里绝对是新鲜事,索力在日不落部落里基本就负责给孩子讲故事,或者是和两位军营首领谈话,好像从来没有直接找民众谈话的前例。
“你们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给你们将的那些故事?”索力从来就很和蔼,所以乔米瑞和巴塔并不紧张,不过出于对首领的尊敬,他们还是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最后他们都不清楚索力所指的是哪个故事,只能照实回答。
索力呵呵笑着,继续说道:“我记得曾经给你们讲过一个弓箭手的故事,那是一场战争,我们要通过尤莫山脉的一道峡谷,那里是一条从没有人通行的路线,敌人就在另一端,可是敌人也不曾在那里设防,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那里盘踞了一条恶龙。恶龙是天地间火系能量最顶级的存在,外加那坚硬如贴的皮肤,几乎可以抵御所有的物力攻击和魔法攻击,可以说,它就是天地间一种无敌的存在。自从他盘踞了那条峡谷之后,也曾有军队想冒险通过,却都被消灭了,可当时我们的兵力,只有敌人的五分之一,如果正规作战,根本无法取胜,我们能做的,只有偷袭,而这条峡谷,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乔米瑞听得很入神,她隐约还是记得这个故事的,因为当时她已经被认定是一名既有天赋的弓箭手,而且,她记得,在下面的故事中,将会出现一名传奇射手。
“正在我们进退两难的时候,兵营里来了一位射手,他不是军人,是一名游侠,他来此的目的就是要杀了这条恶龙,而原因,竟然是他有一位法师朋友,需要炼化这条恶龙的心脏,那是火系法术的至宝。当时我们觉得他疯了,可最后还是答应了配合他的要求,因为就算我们不合作,最后的结果,也有是被敌军消灭。”
索力停止了故事,他好像卖弄一般喝起了桌上的茶水,可是乔米瑞的眼睛却发亮了,因为今天,索力依然坐在这里,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说明了:“首领,那后来呢?”
可是索力并没有继续故事,他只是笑着说:“我答应他,不会将细节告诉别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说的都是真实的,世界很大,没有一种天赋是卑贱的。”
乔米瑞笑了,她的眼中又开始闪烁起来,她有些后悔从前没有好好听索力的故事了,可这也不能怪她啊,从前在人们的眼里,索力只不过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头,谁能想到,那些故事,其实是他一生戎马的结晶呢?她看了看索力,很明显,索力不打算继续和她说什么了,一但挥去了心里的阴影,虽然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平日里的机灵自然回来了,首领叫来了她和巴塔,现在首领显然是说完了想和她说的话,那么接下来,应该是想对巴塔说什么了,乔米瑞知趣地行了个礼,然后退出了首领帐篷。
帐篷里就剩下索力和巴塔两人了,巴塔只是憨憨地笑着,倒是索力斟酌了很久,才开始问道:“我有个任务交给你,不过很困难,可能会让你失去现在的生活,可能要离开部落、离开所有的亲人,你愿意么?”
听完这些,巴塔显然愣了一下,其实巴塔从来就不笨,甚至很聪明,他只是憨,他联想了索力之前和乔米瑞说的话,然后再想着现在的话,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首领的用意:“您是要让我们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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