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快乐,可以如此的简单。
风吹过,雪落了,花开了……这些都可以成为快乐的理由。
我望着梅林中那个娇美的女子,看着她在梅林中翩然起舞,看着她追着花瓣奔跑,看着她肆无忌惮的将鞋子脱下来,踩在洁白而冰凉的雪地上,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如同最灿烂的朝阳。
而我,只能静静的看着。
仅此而以。
“天边。”洛吟双手提着鞋子,一步一步朝我走来,雪白的玉足在雪地中极为耀眼,她微昂着下巴,离我越来越近,“天边,你也脱了鞋子和我一起玩啊!要不……我们打雪仗吧!你一定会输的!”
我微笑的看着她,轻轻的摇摇头。
我从来没有试过,光着脚丫站在雪中,也从来没有试过打雪仗,这些东西都离我的世界,好远……好远……
有些人是不适合这种简单的快乐,比如说,我。
洛呤皱了皱眉,然后坐到雪上,将鞋子穿上,“天边,你有过很大声很大声的笑吗?”
我摇摇头。
“那你会高兴的时候唱歌、跳舞吗?”
“那你有试过骑着白在草地上飞奔吗?”
“那你有试过……”
终于,在我一次又一次摇头否定中,洛吟颓然的坐到雪地上,昂头望着我,良久,才叹了一句,“天边,你真可怜!”
天边,你真可怜!洛吟的话在我耳畔不断的响起,如同眼前不断坠落的雪花,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吟儿,你觉得……我可怜吗?”
“天边,你给我的感觉淡淡的,像雾,又像雪,太阳出来,就会散了,融化了,消失了,让人触摸不到。”洛吟歪着头看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疑惑。
“吟儿……”我轻轻一笑,坐到她身边,昂头透过无数重叠的花瓣分割着迷蒙的天空。“你相信命定吗?”
“命定?相信啊,就好像我姐姐和夙一样。”洛吟嘟着嘴,清澈而明亮的瞳孔里落满了忧伤。
“夙?”
“是啊,天边,你知道吗?夙差点就变成我姐夫。”洛吟秀眉微耸,似是在回忆,尖锐的指甲划着地上的白雪。“在夙娶我姐过门的前一天,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而我姐经过池塘边时不幸失足跌了下去……”
“吟儿……”我伸手轻轻放在洛吟的手臂上,我能感觉到她轻微的颤动,虽然她垂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我知道,她很难过。
“天边,你知道吗?你很像我姐姐,不是说你们长得像,只是,你们身上都有着相似的气息。空灵,绝俗,还有就是命定。我姐姐从出生时候就被算出,这辈了都要绝情弃爱,否则她便会死在婚礼前夕。所以,姐姐被父亲关在院子里,不允许她接近任何男子,却没有想到……夙的风筝会落在她的院落里。天边,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怎么逃也逃不过。”洛吟抬眸望着我,嘴角虽然挂着笑意,但眼睛里却含满了泪水。
“吟儿……”
“天边,你别难过,你不是我姐姐,而且,夙会帮你的。”洛吟看着我,抿嘴一笑,清亮的瞳孔里是我倾城的娇颜,如雾般迷蒙,如雪般轻盈。
吟儿,其实,我是怕你想起姐姐而难过,而你,却担心我听了你的话会难过。
嘴角扯出一抹轻浅的笑容,看着寒风扬起雪地上无数花瓣,从我身边飞过,伸出手,却只抓住一缕轻风,松开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天边。”耳旁突然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还未回过神,却瞧见眼前红影一闪。
“轻痕哥哥,我好想你哦!你有想我吗?”
我转过头就看见洛吟伸手挽着轻痕的手,昂着头,嘴角的笑容让林中所有的梅花黯然失色。而轻痕的目光却淡淡的落在我身上,轻轻的,浅浅的,如同春风。
“轻痕,你回来了。”我朝他轻轻一笑。
“是,我回来了。”轻痕的目光不曾稍离,只里瞳孔里却有几分伤感。
“轻痕哥哥……”洛吟看看他,又瞧瞧我,笑容渐渐从嘴角隐去,眼眶泛起一层水雾,“轻痕哥哥,你说过,会保护吟儿一辈子的!”
轻痕没有说话,只是固执的看着我。
我淡淡移开视线,伸手将抚了抚垂在耳际的青丝,装做没有看见。
“轻痕哥哥,你……喜欢天边,是吗?”洛吟松开挽着轻痕的手臂,安静的看着她,只是紧抿的红唇和隐忍着泪水的瞳孔,可以看出,她是多么难过。
“不,轻痕是天边的哥哥,亲哥哥。”我抬眸望着轻痕,一字一句道。
是说给轻痕听,是说给洛吟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我不知道自己在轻痕心里占有什么样的地位,但是,我们仅仅只是兄妹,名副其实的兄妹。我的骨子里和他的骨子里都流着相同的一个人的血液,这是谁也没有办法抹去的事实。
“夜轻痕,从来都没有一个叫天边的妹妹。”轻痕看着我,手中的玉萧横在胸前,嘴角的笑容如水一样在脸上徐徐散开,如同瑶池里绽放的冰莲,笑容很漂亮。
轻痕,你确实没有一个叫天边的妹妹,可是……天边也好,冰瑶也好,都是站在你面前的我,骨子里流着也是相同的血液,这一点,永远不会因为我叫天边,亦或是冰瑶而改变。
轻痕,这,或许也虽一种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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