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楚子萱心心念念的人,她做梦也没想到现在是一名真真切切的噬梦者,甚至连间澈自己也没有想到。
以吞噬灵魂和梦境为养料和食物的间澈,却和普通的噬梦者不同,他依旧保留着属于自己的理智和思维能力。
曾几何时,他这样想过:是我们缔造了这个世界,更何况通过杀戮为自己所用,也是给他们这些低能儿莫大的恩赐!适者生存,不适者亡!这样的想法源源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大脑,甚至一度差点变成真正的怪物。
贪婪是原罪,尤其是已经拥有过之后。然而间澈在遇见恩师之后,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他有时候也会突然想起自己生前的名字,一个温婉淑女的名字——桃亚可,也是一个非常不讨喜的名字。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才在幼儿园里经常受欺负,七岁的时候他偶然听大人们说,这是死去的外祖父起的。因为祖父喜欢女孩,而他是个男孩。
“外祖父吗?”年迈的恩师发出沙哑的声音,好像一株苍老的快要倒下的老树。
“他在我出生前两个月就死了。 ”间澈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淡淡的说着。
“年轻人,我喜欢你说这些陈年往事。”枯柴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恩师望向遥远的天际,闭上眼睛,仿佛在回顾着什么。
这一老一小此时在一片汪洋花海中,渺小的不像话。
“记得和她初遇是在幼儿园,那时候我该上小学了。她在一旁画画,我就跟上去,跟在她后面,因为我觉得她的马尾特好玩,想过去拽一拽,动一动,”间澈向老人继续诉说着自己的记忆。
“只可惜,我过去,她就又走了。”年轻男人惋惜般轻轻叹口气,“呼—”的吹散了捏在手指间的一朵蒲公英。
年长老人朝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我不服气,又看她滑楼梯,辫子一甩一甩飘在空中,我想和她做朋友,”年轻人说:
“那个女孩就那么站在高台上,好像吸引了所有在场人的目光。她就是这样,总是像太阳,永远都是中心。就像我喜欢蓝色的弹珠,我喜欢她...”
“她像彩蝶滑下来,可是她就摔死在那儿,是我抓住的她。哈哈最后,最后就是我摔在那了,还住了半月医院!”男人好像是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出了声。老人没有说话。
“师傅,我和她的旧时光消失在了那场车祸里,我死了。”男人此刻已经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愣愣的看向天空。老人此时依旧什么也没有说。
“当落在这个未知世界的一刹那,我已经明白将来要做什么了。”他这样想。
间澈站起身来,挥动意念,温热的手掌渐渐浮现出一把短剑,整个人顿时感觉英气起来。他的恩师那个年迈老人则正站在云中央,满头白发,远远看去,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该出发了,徒儿。”苍老如枯柴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时却显得无比刚劲有力。没有半刻犹豫,间澈用气跟师傅并排在一起。
这是他到这里以来的第一场战役。也将是一次空前绝后的恶战!
......
间澈朝天际的另一头望去,只见那边齐刷刷地立了一整排,就像参加阅兵仪式整齐且华丽的队伍,而且和他模样竟然长得有些雷同。自己所持的短剑做工精良唯美,上面配着天地龙纹的图案,还镌刻着一个大写的...C。
如同士兵一样的队伍此时正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看着间澈,没有灵魂一般,一个个空洞绝望的眼神试图要把他的魂勾走,带他到一个虚妄的没有时间的世界。
只见间澈此刻眼里已慢慢浮出杀意,愤怒的直视着眼前那些越来越逼近的傀儡,脸上青筋暴起依稀可见,欲要拔出短剑,想要杀戮的心越来越重。在抽出一点点剑鞘的时候,恩师抬手按住了他,朝他摇了摇头,这才收起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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