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躺在地板上其实最凉快。
弗莱薇尔一动不动的趴着,保持着刚刚被人从窗框上拖进来的扁平姿势。她吐了口起,费力的收回肌肉拉伤的胳膊,脸偏向左边,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自己的救命恩人。
一个背对着她的黑色短发少女正蹲在椅子上,左手噼里啪啦的敲打电脑键盘,右手疯狂的点击着鼠标,AK-47的点射声以及榴弹的爆炸声不绝于耳。电脑旁边摊着差不多吃干净了的薯片包装袋和酸奶盒。
“来的真晚啊你,设计图带了么?”
身着白色吊带睡裙的少女头也不回的冷冷的问道,似乎把弗莱薇尔当成熟人,但哪个熟人可以熟到砸窗户上对方都能如此淡定?而且这冷淡的口气怎么听都不象是关系好的人之间的对话。
“……难道您那伟大的首都华盛顿最近流行染紫色头发穿睡裙上大街么?”黑发少女眼睛紧盯屏幕,嘴唇接近不动地说了一长句中文.屏幕上,她用小刀从身后灭掉了****队伍的狙击手。
半晌的沉默。
弗莱薇尔从地板上软绵绵地爬起来,紧张地盯着窗口,她无法控制浑身微弱的颤抖,空落落的胃更加折磨得她病态地心慌。就算自己手下留情不打算杀哈洛,哈洛应该被轰飞到千里之外了吧?但现在怎么有种什么熟悉的东西在*近的预感?
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仰头深吸一口气,暗暗嘲笑自己想多了,然后把目光投向正在玩游戏的少女。
“咦?不是中国人?这里不是中国么?”弗莱薇尔懵了,钴蓝色的双目疑惑地半睁着。她很清自己明明专门挑了一条通往中国的空间夹缝。
少女有着古铜色的皮肤,乌黑亮泽的短发……乱七八糟的炸着,想必是玩游戏太紧张抓的。浓密的眼睫毛以及介于瓜子和鹅蛋之间的脸型带有明显的、浓郁的中欧气质,尤其是那可与黑夜相媲美的幽深的双眸,正在释放着东方游牧民族才有的神秘的平静。不过,最惹眼的是,那隆起的鼻梁和淡淡的眼眶阴影充满了匈牙利美女的媚态。这一切美好的元素使这位黑发少女比普通女美女高出了一个台阶——如果她没在打某个枪战游戏的话。
“芭比小姐?”
*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普通话,中欧少女从椅子上跳下来,赤脚着地,迷惑且警觉的望着弗莱薇尔.弗莱薇尔这时发现少女比自己矮一些,但对方的身材却相当苗条匀称,甚至有点骨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段,虽然也很好但毕竟是一百六十岁的青少年黑斯毕瑞特了,和人家人类少女根本没什么可比性。
“哎……这就是年龄差距.”
嘎吱。
打了一个冷颤,弗莱薇尔的眼睛骤然睁大,她准确地捕捉到窗户玻璃震动传来的由下及上的脚步声,那熟悉的震动频率……黑发少女见状,也望着窗口,继而摆出满脸警惕。
弗莱薇尔惊悚地看着洞开的窗户,浑身发冷,仿若困兽一般。她已经无力控制自己的情感和行动了,仅能做到的是微微的张了张嘴,却又发不出声音。敌人强大的魔力如铺天盖地的乌鸦振动翅膀,无声却不间断的散发出另弗莱薇尔感到头晕目眩的肉眼无法捕捉的波。
那个在她意料之中的红色身影一跃而上,敏捷的踏住窗框,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会活动的古希腊雕塑,慢慢地由略弯的站姿转而下蹲,红色的袍子拂住了下半张脸,仅露出眼睛。那浅绿色的释放着荧光的迷人双眼,很有分寸地射出冰凉的、搀杂着怨气的目光,没过一秒便越发刺得弗莱薇尔动弹不得。
哈洛举起一只手臂,张口欲言.“啪!”
一本数学书恶狠狠的、水平的砸在哈洛的脸上,紧随其后的是一记猛直拳。
黑发少女俨然一副职业拳击手的架势,目光严厉肃杀,拳头停在半空,短发伴随拳头的力道而漂亮的甩了一个小造型哈洛毫无挣扎地从窗框向后仰了过去。弗莱薇尔再眨完一次眼睛时只看到红色袍子快速消失的一角。
然后,黑发少女动作麻利的关上了窗户,双臂交叉粗暴的拉上了窗帘。
这整个打飞敌人的过程如同随手乱扔垃圾一样,一气呵成。只剩下弗莱薇尔兀自目瞪口呆,她钴蓝色的眼珠在窗帘和黑发少女之间左左右右地闪动着。弗莱薇尔第一次见到,一向以武力勇猛彪悍著称的第四帝国王子被人类轻松秒杀的场面。
“那么,可以解释一下您被怪人跟踪的原因么?”
透过那自然形成的深色眼线,中欧少女用质询且好奇的目光凝视着弗莱薇尔,一边俏皮地偏着头,抱起了双臂。
不偏不巧地,寄宿在她身体里的“安琪拉”的灵魂再次躁动起来,仅能令弗莱薇尔本人听见的嘹亮地用美声唱着意大利歌曲。
「Las-ciach’ioga,miacru-dasorte.Echeso-spi-ri,lali-ber-ta」
(让我痛哭吧!残酷的命运,多么盼望着那自由来临)
如此悲伤的旋律给予弗莱薇尔强烈的眩晕感。
她的视线在上下跳动着,黑发少女仿佛分出了许多个身影,时而重叠时而聚合,头骨里那嘹亮的美声嗡嗡作响,没有丝毫要打住的意思。
「弗莱薇尔虚弱地:安琪拉!你快给我闭嘴!」
整个卧室只有电脑的荧光,将二人衬托在阴影当中。黑发少女显然对弗莱薇尔的的沉默变得愈发警惕,整个气氛开始颇有两军对阵的气势。
「安琪拉高亢地继续:Ilduo-lo-infran-ga,ques-teri-tor-te.Demieimar-ti-ri,solperpie-taI,Demieimartirisolperpieta.」
(让我痛哭吧!残酷的命运,多么盼望着那自由来临;我多么盼望,我多么盼望那自由来临!)
弗莱薇尔终于崩溃了,她几乎听到了神经破碎的断裂声。
“I’mnotBarbie.”
“I’mForever……”(我不是芭比,我是弗莱薇尔。)
歌声渐渐远去,弗莱薇尔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围绕着她强盛到极点的饥饿感旋转.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黑发少女那修长双腿的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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