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在兰芷院坐了一小会儿,天色渐暗,想着白梵几人还在韵雨轩等着她便同娉婷道别,不料小丫头死活不让她走,明月被她闹的没法子又想着她一人待在兰芷院确实无趣便应了她带她一道下山,本想着带着她下山要耗费些时间却不曾料到小丫头的轻功丝毫不输于她,明月心中暗笑自己的愚蠢,倚楼听风的人又岂是简单的?
赶到韵雨轩却只见得堂中有一小二,那小二见明月进门迎上去问道:“是明月姑娘吗?”
被那人询问明月有些诧异,“正是。”
“公子已先一步去了倚楼听风,让我转告你早些过去。”
明月道了谢,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又暗骂自己轻易被那白梵所影响,忽地想着到晏城半年却未曾好好观赏名闻天下的千灯湖,索性带了娉婷去千灯湖周边走走。
“明月,为什么要去千灯湖边,十里巷多好啊!”娉婷对明月带她去千灯湖边极为不满。
明月淡淡瞥了她一眼让她不再聒噪,这个小丫头就是个小馋猫见了什么就想吃什么, “你若是再不听话我便不管你了。”此话一出小丫头总算安静下来,见她异常安静明月又有些不安心,“我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你嘴馋我也没法子,总不能抢了就跑吧,我们来这里你便见不着那些吃的了心中也好受些不是。”
娉婷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明月,“一个铜板也没有?!”这一声声音极大引得不少人看向她们,明月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在琉璃宫自是不需要钱的,到了倚楼听风也是衣食无忧也不需要买什么。”
见明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娉婷只得沮丧地垂下了头,喃喃道:“那我下山有何用。”她自小也是衣食无忧,自是不会考虑钱财这等俗事,此时身无分文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能弄点儿钱。
明月见娉婷愁眉苦脸的模样心中暗笑,如此也好,免得她聒噪。明月这种想法终是被娉婷打破,“我们可以去倚楼听风啊!我认识那卖酒的小二,问他要钱!”
明月无奈,正想训她却发现平日热闹非凡的千灯湖今日有些不寻常,明月蹙眉,是很不寻常!往日在这时辰千灯湖中早已丝竹管弦不断,倚楼听风也点亮了红灯笼,那乌篷船该是来往于湖中接那些前往倚楼听风听书的人了,而今日,明月扫了一眼千灯湖,画舫还在湖中却是没有点灯,倚楼听风那十艘乌篷船安静地停在大门两侧,千灯湖周边的人甚是稀少,忽的明月眼神一凌,好浓的杀气!
暗暗牵住娉婷的手,轻声道:“回十里巷。”
娉婷被明月这一举动弄得奇怪不已,刚要开口询问却见明月脸色凝重至极,忽的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抓紧了明月的手,明月感受到她的紧张微微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又转身往十里巷走去,虽是面上轻松心中却是隐隐担忧,全身戒备。后方忽有劲风袭来,明月一把将娉婷往前一拉,一手取过腰间玉笛腾空而起一脚回踢后面那人。
“唔!”只听得一声痛呼,“你下手可真狠!”
闻言明月收住攻势落地,看向那人,“怎的是你?”
“大哥见你久久未去便让我来看看,怎知你一脚就踢过来!”白翌脸上尽是怒色。
明月皱眉,“若非你袭向我我又怎会踢你?”
白翌正要反驳却见了娉婷,“你怎么在这儿?”那边娉婷也见了白翌,两人指着彼此齐齐道。
“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白翌冷哼一声,白了一眼娉婷。
“一见我就给我白眼,找死啊!”娉婷跑过去一把揪住白翌的耳朵,“哎呦!哎呦!有人在呢!小心我出手啊!”白翌一把拍开娉婷的手。
见此明月明了二人定是熟识且关系不浅,便不再管他们而是思索之前的那股危险气息,是谁能在倚楼听风前埋伏?到底有何目的?明月缓缓环视四周,这里甚是平坦,也无可藏身之处,除了湖上画舫便是湖中了,等等!湖中!
明月注视着那千灯湖,倚楼听风普通人只能坐乌篷船过去,会武之人自是施轻功过去,其他几面都应有人暗中把守,那些人也只能自千灯湖上方飞过去,若是有人藏在湖水中,他们到底要针对何人?
猛然间明月想到了什么,扭头问白翌,“你大哥呢?”
白翌正和娉婷打闹,闻言停下来,“在韵雨轩啊!”
“什么?!”明月惊呼,那先前那个传话的小二?坏了!
白翌见明月一脸诧异又转而凝重,心中奇怪,“怎么了?”
“你二哥呢?”明月按捺住焦急问道,“去倚楼听风安排住房了。”
听得此话明月脑子嗡的一声,若是有人埋伏在湖底必是要袭击湖面上的人,平日湖面上都是些老百姓或者富贵之人,若真有人花心思要袭击一人那目标定非普通人,白梵近来不能动用内力若要去倚楼听风定要从湖上乘船而过,若他是那些人的猎物……如今韵雨轩中白翌与白渊都不在,只有暖玉和明珠,那小二定是被人换了,韵雨轩此时可能已落入他人掌控之中,白梵,很危险!
白梵现下确实很危险,他也未曾想到韵雨轩会被人控制,院中乱成一片,明珠被几人围攻,暖玉不会武功被他带在身边,他也是有苦不能言,白翌去了许久还未归来,白渊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明珠一人坚持不了多久了!
“公子,你别管我了,逃吧!”
白梵皱眉,未理会暖玉的话,见院中明珠已伤痕累累,淡淡道:“停手。”
明珠正被几人逼得缓不过似来,眼看就要被一刀击中,却听得白梵淡淡的声音,“停手。”她倒是想停,但停了可就没命了!
明珠怒道:“你让我等死吗?”
吼完这句明珠倒是愣了,因为她未停下那些黑衣人停下了,奇怪地望了一眼白梵却见白梵无半分慌乱,只是直直的看着院中的梧桐树,“宫主若是觉得戏看够了便下来吧。”那些黑衣人听得此言看了一眼梧桐树,迅速聚拢然后退去。
“受伤了还这么警醒。”
明珠一惊,先前她未曾察觉此人气息,此人武功必在她之上,一跃而起迅速至白梵身前,“这是客人,暖玉上茶,明珠且去处理伤口吧。”
明珠又将面前的男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因晚回在琉璃宫是最尊贵的存在,哪里被人如此打量过,被她看得有些恼,冷冷道:“就那点儿功夫还不配我动手。”
“你!”明珠气极,剑指因晚回,“明珠。”听得白梵这一声唤明珠收起剑不看众人径自离去,白梵对因晚回淡淡一笑,“请”
两人坐于室内,斟了两杯茶,“梵以茶代酒,谢过宫主救命之恩。”
因晚回并未饮茶,“说是去倚楼听风一同喝酒如今却是饮茶,丞相还真是守信之人。”
看了一眼院中的狼藉一片,白梵缓缓道:“酒日后自是有机会饮,梵已是一街布衣,宫主日后还是莫要再用丞相二字称呼梵了”
“哦?”因晚回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梵,“一介布衣吗?”白梵听得因晚回如此说再不开口,良久,因晚回起身至门口,“你不惜已自己的性命作饵逼他们出手到底为何?”
“我为何宫主难道不清楚?”
见白梵平淡反问,因晚回回头注视着他,冷冷道:“若你再一意孤行,那酒可就喝不成了。”
白梵轻咳了几声,“一意孤行的是你。”
因晚回眯了眯眼,“既然我们谁也劝不了谁便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你想要的日后自有机会得到,又何必非要走这条路,一不小心就将万劫不复。”
因晚回听得这话大笑两声,“那你呢?为何铤而走险?”见着白梵眼中意味不明的神色因晚回扭过头,“在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只有自己才能明白,所以我们不要再劝彼此了,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房内陷入了沉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白梵缓缓抬起头已不见因晚回的身影,眼底有些凌厉之色,身不由己?我倒要看看到底由不由己!
明月到韵雨轩时,整个房子都是一片寂静,她的心仿佛在颤抖,好似梦见十年前的那件事,她不禁问自己这次是否又是一个活物都没有。白翌与娉婷紧随其后见韵雨轩中人影也没见着一个心头冒出不好的预感,几人奔去内院,院中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明月叫了一声,“白梵!”
回答她的只有寂静,几人正要奔去房内查看便听得几声咳嗽,明月率先推开门,见着白梵坐在凳子上,面上无一丝血色,“你没事吧?”明月打量着白梵,未见伤口。
“无碍。”忽的见到了娉婷,瞥了一眼明月,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娉婷见白梵看着她迅速垂下头又往白翌身后挪了挪身子,也不答话,白翌见此哈哈一笑,“她定是想我了,来看我呗。”娉婷小脸一红,噘了噘嘴抬头看向白翌正要开口却见白梵依旧看着她又迅速垂下了头。“大哥,你别吓唬她了,我带她去寻间房。”
白翌给娉婷使了个眼色,娉婷却依旧垂着头站在那儿,眼睛悄悄瞟向白梵,见此白梵微微点了点头,小丫头便迅速拉着白翌奔了出去。
“她很怕你。”良久,明月开口道。“嗯。”白梵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见此明月不再开口看了他一眼便向门外走去,“近日晏城不太平,莫要乱走。”
听的此话明月没有出声,只是脚步顿了顿便出了门。房中白梵再也抑制不住猛咳起来,手捂住胸口,眉皱成一团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白梵暗想这种日子于他来说到底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白渊在倚楼听风等了许久也未见白梵几人过来,心中暗暗觉得不妙便回了韵雨轩,找了暖玉一问才知发生了那一凶险之事,又急急赶至白梵房中,见他精神有些不济,气色不好便知有些不妙,“听说今日有人来袭击,你……”
白梵伸手制住他,“与那无关,只是近来那东西发作有些频繁罢了。”
白渊坐于白梵对面,“大哥,如此下去可不行,还是将玉先生召来。”
“再等等吧,那些人已出手,从他们知道因晚回在院中后的举动来看,他们与因晚回定是还有联系,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可能有误。”
白渊皱了皱眉,“若真是如此,之前因晚回帮我们对抗因晚风,且始终立场不明就值得深思了。”顿了顿又道:“即便你想要试探他们也不可如此冒险,万一……”
“万一中只有一分是不可预知的危险,既如此为何不做?”
白渊见白梵虽面色苍白道满是坚毅自信的神色莫名地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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