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好心计啊!”
夏天的风突然冷得让人打颤,季无爱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炸了起来。
“我不知道大夫人的意思。”
一旁的枫婆婆上前一步,呵斥道:“大胆!在夫人面前还敢自称我!”
季无爱拳头一紧,低下头。
“是无爱不知礼数了。”
动动嘴皮子,夫人两个字还是叫不出来。因为这两个字是属于她那个连面容都记不清的娘的——只有正室才能被尊称为夫人,妾侍姨娘乃至通房只能被称为二夫人、三夫人……或者如娆夫人一般,在前面加上名以区分。甚至地位高的受宠的还能被称为夫人,地位低的不过就落个姨娘的名头罢了。
大夫人这个名号,已为逾越,更别说夫人了。
抬起手,保养得体的大夫人神情慵懒中透着一点残酷,一旁的侍女机灵地奉上茶杯。
“无爱啊,你就是太年轻了,太浮。人啊,就应该脚踏实地的活着。你说,对不对?”
“是,无爱受教了。”
“哦?我怎么觉得,你还要多管教一下呢……”
“大夫人……”
话未落,猛的半转过身,浑身绷紧。眼神仿佛预言般落在来时小路的尽头。
小路的尽头,两个眼生的婆子走来,粗壮的胳膊都快跟季无爱的小腿一边粗了。
一旁的枫婆婆似是劝道:“诶呦呦,你们下手可轻点,这可是我们季府的千金大小姐,要是被人看见哪受伤了可就不好了。”
“您放心,老婆子有分寸。”
两个粗壮的婆子面容粗野,嘿嘿笑得让人心里发寒。
“等一下。”大夫人突然说道:“我啊,最听不得那些声儿了。贞枫,你去把李府前几日新送进来做侍的那个花月浓叫来唱个曲儿。”
“是,大夫人。”一旁的枫婆婆应道。
不久,一个浓妆艳抹的明艳女子袅袅婷婷的来了,问了安之后便侯在一旁。
季无爱看了看这架势,强压住嘴角讥讽的笑。大夫人什么意思简直一清二楚。
侮辱,践踏,赤裸裸的凌虐!
新进府的那个花月浓倒是识相,咿咿呀呀的唱起了曲儿,曲调婉约,词句悱恻幽怨。
“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见杨柳飞棉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
一拳打在季无爱锁骨下两寸,季无爱禁不住一个倒退。紧接着一拳打在了柔软的腹部,呕吐感一下子涌上口边。
“透内阁香风阵阵,掩重门暮雨纷纷。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消魂怎的不消魂。”
另一个婆子一把抓住季无爱的胳膊,一个大力的横拽加一个反折,在上臂处一个狠掐。右臂一下子痛得痉挛。旁边的婆子紧捏住季无爱的左肩头,拽着右胳膊的婆子便一个狠劲掐住了季无爱的右手腕,猛的一扭。
“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肌瘦几分?搂带宽三寸。”
一个婆子拽住了季无爱的头发,另一个中指指节凸起,暗袭肋骨处。只一下,便痛得季无爱满身冷汗津津。一拳接着一掌,季无爱的眼神都有些涣散起来。
……
打到后来,连那个唱戏的花月浓都唱不下去了。就见季无爱跟木偶一般在这两个明显受过训练的婆子手里被摆弄成各种姿态。
也不知道大夫人从哪找来的人,这两个婆子下手极黑,连个淤青都没留下却痛的季无爱全身痉挛意识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人懒懒散散的抬起手,两个婆子意犹未尽的止住手,把瘫软的季无爱架起。
挨打已经停止,全身却依旧火辣辣的痛着。
斜倚栏杆的大夫人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季无爱。一改华贵,阴狠讽道——
“季无爱,记住你的身份!”
一咬舌尖,咬着牙站起身,季无爱低下头,掩饰住痛得扭曲的脸。
“是…无爱,受教了……”
大夫人靠回了栏杆,慵懒开口道:“我累了。”
季无爱身体一晃,把头埋的更低。
“无爱…告退……”
转身离开,腰不自觉的越弯越下,脚步虚浮。季无爱勉强着支撑穿过小路离开,刚绕到假山后便克制不住晕了过去。脑中最后一丝清明一闪而过——
大夫人,这份屈辱,你敢给就记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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