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尚品画廊的门口,杭思芸跟沈晓昕碰了一个对面,她感到很意外,他来这里做什么呢?从杭思芸疑惑的目光里沈晓昕知道了她的心思,于是他面带微笑地对杭思芸说:“是思淼让我过来的,他想把画廊作为画院的另一个实习基地,我就是过来和他商洽此事的。”
两人说着话儿,但目光都在彼此的脸上徘徊。沈晓昕早就从陈思淼那知道了杭思芸患病的消息,想跟她联系,但她的手机一直处在闭机状态。今天再一次见到杭思芸,虽然看到她脸上有了几分病态,但浑身还是散布着旖旎的气息。沈晓昕的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惆怅,这么出色的女画家为何会遭逢罹患癌症的不幸呢?
看到沈晓昕的目光有些粘滞,杭思芸出于礼貌也回了他一句:“晓昕,你的画院基地运作的还不错吧?”
“你和冯怀玉走后,我又聘请了二位画院的画家来基地授课,现在运行的还好,加大美院还是很满意的。”
“晓昕,我和冯怀玉对你造成了伤害,我现在也觉得很对不起你。”杭思芸有些歉意的说。
“思芸,过去的事都不提了,我听说你和冯怀玉也分开了,我现在想问你,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听了沈晓昕的话,杭思芸不由地笑了:“晓昕,我一直都很尊敬你,始终把你当做我的师长,但其实我们在美国经历了那场爱之后,我们内心拥有的温暖实际上已经慢慢冷却了。这次,我们在北京邂逅,也许就是命运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偶然迸发的激情,代替不了发自内心的爱的审美。自从我和冯怀玉认识以后,我才知道了什么是由内而外纤尘皆无的纯净之爱。我知道我的发自内心的选择无形中的伤害了你,可爱就是这样,是来自灵魂深层次的东西,谁也无法抑制它自然的流动。所以,晓昕,我们今生的爱早已在美国时终止了,而在北京偶然的延续最终也是没有生命力的。”
杭思芸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让沈晓昕彻底苏醒了,也把他对杭思芸的幻梦彻底击碎了。但此时,他已经不嫉恨杭思芸了。在这个世上,人人都有追求自己爱的权利。主动放弃不真实的爱,而去选择真正的爱,这其实是很道德的做法。否则,就会无形中埋下悲剧的种子。
即便在心里想开了,但是沈晓昕的心里还是充满着惋惜之情。因为他知道像杭思芸这样温婉的女人在现实中的确如凤毛麟角一样稀少了。想到这,他很关心地问杭思芸:“思芸,你的病情怎么样了?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谢谢你了,晓昕。我现在正在用中西医结合的办法治疗,看起来还不错,身体在一天天见好。”
听杭思芸这样说,沈晓昕的心里感到很宽慰,他不希望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女画家就这样匆匆地离世。
杭思芸和沈晓昕在门口说了一会话,沈晓昕说他回画院还有事就走了。
看到沈晓昕走了,杭思芸的目光在他的背影上久久地停留,她在心里想,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特定的时间里为何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到了画廊,杭思芸径直去了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她看到了陈思淼和挺着大肚子的姜虹。看到杭思芸来了,陈思淼和姜虹都热情地迎了过来。
姜虹和杭思芸在走近的一刹那互相拥抱了起来。半晌,她们才松开手。杭思芸看了一眼姜虹的肚子,很关心的问:“什么时候做妈妈啊?”姜虹就答道:“预产期大概在年底,我和思淼的宝宝一定得在雪花飘落中降生了。”
“姜虹,我真的为和导师你高兴,你们终于有接班人了。”
看着杭思芸和姜虹在高兴的说话,陈思淼偷偷地看了一眼杭思芸。他也很惦记自己学生的病情。看到杭思芸依然是那样精神,他的心里有底了,他知道了杭思芸的病情在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
杭思芸跟姜虹亲热完了,就来到了陈思淼的身边。落座后,陈思淼微笑着对她说:“思芸,看你的气色,疾病是望而却步了,我真的为你高兴。”
“谢谢导师的关心,我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而且病灶在逐步缩小。”
“那就好,我们美院还等着你的归来呢。”说着,陈思淼就把美院的最近的决定告诉了她。原来,美院为了留住人才,最近做了一个特殊的决定,就是对以往对美院做过很大贡献,并且已经离任的画家,都聘为客座教授。
听到这个消息,杭思芸不禁流泪了。她为母校的宽广博大的胸怀感动了。
说了一会闲话,师生俩就开始研究画廊重新开业的事。杭思芸对陈思淼说:“我们的开业仪式要搞的别致一点,我想,开业仪式上,是不是同时再搞一个您的个人画展,这样我们的开业仪式才能在内容上更厚重一些。”
听了杭思芸的建议,陈思淼就补充说:“思芸,你提的这个建议很好,你看这样行不行,也别光搞我的画展,咱们师生的画展一齐搞,这样不仅作品能体现出多样化,而且一定能吸引更多的人来参观。”
最后,师生共同敲定,画廊开业的开幕式和画展就在月底举行。
商量完了画廊开业的事后,陈思淼和姜虹想请杭思芸吃午饭,杭思芸对于他们的邀请婉言谢绝了,他对陈思淼说:“导师,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中午已经有事了,我们改日在吃饭吧。”
从画廊里出来,杭思芸就打了一辆车往东城区自己的家怡情雅苑开去。
今天是星期天,杭思芸到家时,正赶上夏丹琪和楚杭心、夏思楚在吃午饭。看到杭思芸忽然出现在面前,夏丹琪激动的立刻哭了,“思芸姐,你的病好了?”夏丹琪说着,就与杭思芸在门口拥抱了起来。
正在吃饭的楚杭心看到妈妈回来了,也撂下了碗筷向杭思芸跑了过来。
杭思芸的归来,让屋子了立刻热闹了起来,坐在椅子上的夏思楚用黑亮亮的眼睛看着杭思芸,很诧异地问夏丹琪,“妈妈,她是谁,她为何要抱姐姐呢?”
夏丹琪听了女儿的问话,不禁笑了,“你这个小大人,心眼还不少呢。”
杭思芸看了一眼夏思楚,她发现这个小姑娘跟女儿一样,眉眼太酷似楚天舒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女儿一般都像父亲。
看着可爱的二个孩子,杭思芸很感谢地对夏丹琪说:“丹琪,这一段时间让你受累了。”
听了杭思芸的话,夏丹琪接过话头说:“思芸姐,你这不见外了吗?我帮你照看女儿也是应该的,谁让我们同命相怜呢?”
吃完了饭,杭思芸让楚杭心领着夏思楚去小卧室玩玩具去了,她和夏丹琪在客厅了谈起了生活上的事。
杭思芸问夏丹琪厉沪宁找过她吗?夏丹琪就答道找过了。
杭思芸又接着问夏丹琪,她是否爱厉沪宁?
这次夏丹琪没有立刻回答杭思芸,杭思芸看到了夏丹琪满腹心事的样子。
“丹琪,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你看你的眼光,里面充满了迷离和朦胧,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吗,我们之间可是无话不谈的。”
夏丹琪看了一眼杭思芸,有些怯怯地说:“思芸,我真的怕我说出来你瞧不起我。”
“丹琪,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真的把你当亲妹妹看待,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
听到杭思芸的这番话,夏丹琪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当着杭思芸的面把她的苦衷说了出来。
原来现在夏丹琪仍处在一个十分窘迫的工作坏境下。虽然那次她设计了一个桃色陷阱,但梁仕豪似乎不明就里,至今还在暗地里缠着她,不时地向她提出非份的要求。一开始,杭思芸想用那盘记载着梁仕豪丑行的光盘跟他摊牌,但后来一想,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张底牌不能轻易露出。所以,对于梁仕豪的非份要求,夏丹琪始终在委婉地跟他周旋。与此同时,夏丹琪的顶头上司万哲元也看上了她,在几次场合都向她偷偷地表达了爱意。但现在的夏丹琪再也不想去做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了,尽管她已经知道了万哲元跟他的妻子是无性婚姻,即便这样,夏丹琪也不想重蹈覆辙了。
听了夏丹琪的讲诉,杭思芸对她说:“丹琪,我总以为你考取教委副主任一职是一个错误,因为你身上当官的因子真是太少了,你会委曲求全吗,你会阿谀奉承吗?你骨子里是不适合当这个官的,依我之见,你还是跟厉沪宁回上海去吧,你可以找你父亲在复旦某一个职,我们只适合当教书匠,这是我们的宿命啊!”
听着杭思芸的话,夏丹琪好像从灰暗的冬天里来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心里顿时豁朗了起来。
这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夏丹琪很感激地看着杭思芸说:“思芸姐,你的话让我有了拨开迷雾见晴天的感觉,也让我如梦方醒,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当晚,夏丹琪就给教委和万哲元分别写了一封辞职信和告别信。
在辞职信里,夏丹琪把接受梁仕豪私下送来的考题一事做了披露,言明自己因为走了捷径而获得了考试的成功,所以,通过良心自省,现决定辞去教委副主任一职,以还事物的公正。
再给万哲元的信里,夏丹琪委婉地表达了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爱之心理,在信的末尾希望他善待他的妻子齐媛媛,从新开启他们的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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