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戴维.辛格尔的炽热的求爱,杭思芸没有立刻回答他,因为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黄格欣的影子。在留学法国的这些日子里,黄格欣无微不至地关怀着她的生活和学习,还有她的导师,黄思铭教授,把他的平生所学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她,这些恩情无形中已经转换为一种绵绵的爱情,已经滋生在杭思芸的心灵中。
看到杭思芸有些羞涩的样子,戴维.辛格尔有些着急了,他接着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感到你就是我今生要寻找的人,我非常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
听到戴维.辛格尔的话,杭思芸感到应该委婉地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了。于是他含蓄地说:“戴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好,我是一位东方女性,还是有些不适应你们法国式的浪漫,恕我直言,虽然我们彼此有一些好感,但我们不会走到一起去的,请你原谅我吧!”说完,她就匆匆地离开了那座银黄色的别墅。
时光如水,日月如梭。一眨眼,杭思芸就在巴黎度过了一年。
一年来,在导师黄思铭的调教下,杭思芸的绘画潜能得到了充分的挖掘,她的画技和画境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
又是一年春草绿,在巴黎高等艺术大学巍峨的大门前,她接到了黄格欣写给她的求爱信。
思芸:昨夜给你写信时,我的心还在颤抖,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我爱的女人写求爱信。我是一个不善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在过去的三百六十五天里,虽然每个夜晚我都会在自己的房间思恋着你,但一见到你,我还是表现的很木讷,为此在私下里我自己都批评过我自己,怎么就不能当面向你表达爱意呢?也许是我出身艺术世家的缘故,我也一直推崇含蓄美。可能是这种潜意识影响到了我的恋爱观,我总想把爱寄存在心灵的最深处,用一种珍藏的方式寄托着对爱的憧憬。
我自知我的情商愚钝,但我仍坚信我对你爱是独一无二的,我只想做你清晨起床后看到的第一缕晨曦,给你的生命带来希望和温暖。
思芸,到现在我可以坦诚地对你说:我爱你!我想与你一道去实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佳话,你能答应我吗?我诚盼你的回音。黄格欣即日。
看完黄格欣的来信,杭思芸笑了,她有了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晚上,她在公寓里也给黄格欣写了一封信。
格欣,你好!在电子信息主宰当今时代的时候,能接到一份承载着深情厚意的纸质信笺仍令我十分感动。我能留在巴黎留学,其实本身就是对我们之间朦胧之爱的一种期许。一年的时光,在人类历史的长河里不过是短暂的一瞬,但与我们而言,却是对爱的很漫长的磨砺期。一年来,你和导师对我的悉心照料,深深地感动了我,在异国他乡,我始终有着一种家的感觉。而这一切都是你给我带来的。
格欣,你知道我曾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所以我对婚姻生活有时是怀有恐惧感的。但自从认识你,我在逐步转变着自己的心态。
爱就像徐徐掠过大地的一抹春光,会给生命带来希望和温暖。
现在,我也不能再隐瞒自己的心意,我要告诉你,我也爱你,我希望我们早结连理,形如琴瑟,共同掀开我们生活的崭新一页。
第二天,也是在校门口杭思芸把信交给了黄格欣。
爱的期许让他们有了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在巴黎这个世界最浪漫的地方,杭思芸开始在爱的花圃里吐露她的心香了。
埃菲尔铁塔下,卢浮宫的恢弘前,香榭丽舍大街的长椅上,都留下了他们依恋的足迹。
杭思芸重新回到了她爱的世界。在这温馨而浪漫的感觉中陶醉着、痴迷着。
但是,她没想到,一场突发的车祸摧毁了她重新燃起的爱的希望。
那天晚上,她正与导师在一起研讨画技,忽然导师家的电话响了。杭思芸就走过去接起了电话。接完电话她就站在那晕眩了,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告诉她黄格欣出车祸了。
看到杭思芸站在那像傻了一样,黄思铭就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就哭着把黄格欣出事的消息告诉了他。
听到这不幸的消息,黄思铭和妻子倪小芳拉着杭思芸的手就急匆匆地赶往医院了。
到了医院,他们就去了抢救室。
此时,抢救室里医生正在紧张地对黄格欣进行抢救。看到黄思铭来了,黄格欣大学里的同事就向他讲起了事故的经过。
今天是巴黎高等艺术大学建校一百周年纪念日。在晚上举行的庆祝酒宴上,黄格欣多喝了几杯。本来学校已经安排人送他了,可他执意要自己开车,大家以为他的酒量一向很好,也就没考虑的太多。结果,他一出校门,没开多远就撞到了大桥的栏杆上,车子撞坏栏杆直接跌入了塞纳河中。
听了儿子同事的讲诉,黄思铭和倪小芳都有些站不住了,杭思芸连忙扶住了他们。
过了一会,医生跟黄思铭说,“你儿子的伤势十分严重,现在他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还处在生命的危险期,你们可要有心理准备。”
听医生这样说,黄思铭和倪小芳都开始老泪横流了,他们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们怎么能承受这样悲惨的现实。
见状,杭思芸只能劝他们,她说伯父伯母别伤心,格欣的身体一向都好,一定能苏醒过来的。其实,她的心里已经被这突发的事故弄得满是凄风苦雨了。但她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老人,也只能忍着心里的悲痛,承接这不幸的现实了。
晚上,杭思芸让黄思铭和倪小曼回家去了,她一个人守在急救室里,期盼着奇迹的产生。
在暗夜的病房里,杭思芸一遍遍用法语唱着黄格欣最喜欢听的那首《爱你绝不变》。
我,我爱你,绝无变化。
我越是看到你,越是想到你那啥。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在你的怀抱下。
你好好看着我呀!
我爱你,绝无变化!
法语妙曼的音阶在急救室狭长的空间里传递着,传递着杭思芸对黄格欣的无穷爱意。
但是,黄格欣实在是伤势太重了,他没有听到杭思芸爱的呼唤,还在沉沉地昏睡着。
凌晨的时候,黄思铭和倪小芳来换杭思芸了。但杭思芸还是不想离去,她想继续守在黄格欣的身边,希望能看到他醒来。
看到杭思芸执意不走,两位老人也就不再硬劝。
在急救室里,杭思芸发现一宿之间,自己的导师就苍老了许多,鬓角的银发好像被一夜飞来的霜雪尽染了。
看着还在昏迷的黄格欣,她的眼角里含满了泪水。
按她和黄格欣的约定,再过二个月他们就要结婚了。黄格欣曾答应她带她去加拿大做蜜月旅行。可现在,她心爱的男人却生死未卜,怎么能不让人悲痛欲绝。
由于一宿未睡,杭思芸坐在那不一会就靠着椅子开始打盹了。黄思铭见状还是把她撵回去睡觉了。
中午的时候,杭思芸在学校食堂买了二份中餐给导师和师母送来了。看到黄格欣还没有醒的迹象,她不由心急如焚。她坐在病床旁,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双手,在心里为黄格欣祈祷着,希望他快快醒来。
忽然,她感到了手心有了轻轻的触觉,她感觉到了他的手在微微的动着。
她立即向正在吃饭的导师和师母呼喊了,“格欣他动了,格欣他动了....”
听到杭思芸的呼喊,黄思铭和倪小芳都凑了过来。
“刚才格欣的手真的动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杭思芸激动地对二老说。
听到杭思芸这样说,黄思铭和倪小曼也显得很兴奋,他们预感到儿子就快醒来了。
过了一会,主治医生走进了急救室。杭思芸就把黄格欣刚才身体变化的情况对医生说了。听到了杭思芸的话那位主治医生说,手轻微地动了一下,也不能说明伤势就会有明显好转,伤者的生命体征还没有明显恢复,生命还时时受着威胁。
听主治医生这样说,三人的心又都悬了起来。
晚上,杭思芸还是让导师和师母回去了,她说她年轻,晚上就由她陪着黄格欣。
黄格欣忽然遭遇了车祸,把杭思芸的人生计划全部打破了。但杭思芸已经下了决心,只要黄格欣还活着,她就要和他在一起。因为她的心早就给了黄格欣,她要兑现自己爱的期许。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杭思芸眼睛一眼都不眨,痴情地看着黄格欣。
她的纤细的小手,轻轻地在他那缠满绷带的脸上抚摸着。虽然这张脸上现在伤痕累累,但她仍为他曾经的真诚而感动着。
也许在他昏沉沉的梦里看到了杭思芸哀伤的目光,也许他在冥冥之中听到了心爱的女人的呼唤,子夜的时候,他始终禁闭的眉睫竟缓缓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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