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回到二组办公区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泽虽然被带走了，但那个象征着权力的主管工位依然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桌上摆着他最爱的那本《赢在执行：职场狼性法则》，封面上那只瞪着眼的孤狼，此刻看起来像个荒诞的笑话。
原本吵闹的办公区，在林夏踏入的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林夏，谈谈？”
李森坐在周泽对面的位子上，指尖把玩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他是赵总监的贴身秘书，平日里在部门几乎横着走，此时脸上却挂着一种虚伪的温和。
林夏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平静：“李秘书有何指教？”
李森推过来一份文件，压低了声音：“这是赵总监的意思。周泽虽然有过失，但毕竟是公司的老臣，有些事，大家体面点对谁都好。”
林夏垂眸扫了一眼。
《关于原主管周泽离任的情况说明》。
内容写得很漂亮：因个人身体原因及职业规划调整，周泽主动辞去主管职务。
“你现在是代理负责人。”李森语重心长地敲了敲桌面，“只要你在这份说明上签个字，把这次的事定性为‘个人原因辞任’，赵总监会记你一个人情。以后二组的资源申请、人员编制，流程都会走得很快。”
林夏挑眉：“如果我不签呢？”
李森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透出一丝威胁：“林夏，做人得看长远。要是把事情做绝了，二组接下来的季度绩效……赵总监那边恐怕很难给出一个让大家满意的分数。”
办公区里，几个同事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大刘偷偷瞄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头去。小王正对着空白文档发呆，耳朵却支棱得老高。
大家都明白，周泽倒了，但赵总监还在。如果林夏这时候硬刚，丢掉的可能不仅是面子，还有全组人的年终奖。
“林姐……”大刘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眼神里透着祈求。
李森见状，直接把笔递到了林夏手边：“签吧，为了大家。”
“赵总监的流程，恐怕卡不到二组头上了。”
一道清脆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僵局。
唐敏穿着一身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区。
李森脸色一僵，猛地站起来：“唐部长，您怎么过来了？”
唐敏没理他，直接走到周泽的工位前，将文件往桌上一拍。
“经审计组核实，原二组主管周泽存在重大管理违规及职务侵占嫌疑。现根据公司合规管理条例，正式解除其主管职务。”
唐敏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区，不带一丝感情：“职级降为最低档辅助工，停发所有绩效奖金，即刻生效。后续资金追偿，由法务部接手。”
李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唐部长，这……赵总监那边还没走完内部流程……”
“这是沈总亲自签发的特快指令。”唐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李秘书，你对总裁办的决定有异议？”
李森彻底哑火，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周围的同事面面相觑，随即爆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最低档辅助工？那不就是打杂的？
从意气风发的主管到公司底层的劳务岗，周泽这辈子的职场生涯算是彻底毁了。
林夏看着那份“体面说明”，又看了看李森递过来的笔。
她拿起笔，在李森期待的目光中，却并没有在落款处签字。
刺啦——
林夏直接将那份说明撕成两半，然后拿起唐敏带来的解除决定书，反手用胶带将其贴在了周泽原本的主管名牌上。
红色的公章，正对着李森的脸。
“李秘书，拿回去告诉赵总监。”
林夏直视着他，一字一顿：“职场不相信体面，只相信证据。”
李森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夏一眼，抓起公文包灰溜溜地撤出了二组。
“干得漂亮。”唐敏冲林夏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剩下的交给你了，别让赵总监抓到新把柄。”
唐敏走后，办公区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
“林姐，你刚才太帅了！”小王第一个凑上来，满脸兴奋。
林夏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开始清理周泽留下的私人物品。
她必须尽快理清二组的现状，尤其是小陈的去向。
周泽的抽屉乱得一塌糊涂，全是一些没用的成功学讲义和高档烟盒。林夏将东西一件件扫进纸箱，在清理到最深处的缝隙时，指尖忽然触到了一张硬纸片。
她用力一拽。
是一张被撕掉一半的快递面单，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匆忙毁掉的。
林夏将其铺在桌面上，仔细辨认。
收件人那一栏，隐约能看到两个字：陈……
后面的字迹被撕掉了，但林夏一眼就认出，那是小陈常用的收件地址。
林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小陈失踪前，给谁寄了东西？还是谁给他寄了东西？
她立刻拿出手机，翻出小陈的号码。
既然在办公区找不到人，那就直接打过去问清楚。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拨号键的一秒——
嗡。
手机剧烈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警告，那是Zero特有的加密对话框。
Zero：“别打。小陈的手机现在在赵总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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