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半，办公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林夏坐在位子上，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手机屏幕亮着，那个名为“Zero”的对话框里，KJ-2023-004这串编号像是一道咒语。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在公司内网的检索栏里输入这串字符。
页面跳转极快。
“对不起，您的职级权限不足，无法查阅该文档。”
红色的警告字样跳动着，刺得林夏眼睛生疼。
这是财务库最高等级的绝密文档，通常只有总监级别以上的人才有权调阅。像她这种底层行政助理，连点开目录的资格都没有。
“查不到？”
Zero的消息跳了出来，仿佛能隔着屏幕看到她的窘迫。
林夏抿唇，快速回道：“权限拦截。强行破解会触发内网报警，我还没想自杀。”
“谁让你破解了？”
Zero发来一个简短的指令，“坐稳，别动鼠标。”
下一秒，林夏的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原本白色的办公系统界面突然被一层幽蓝色的光晕覆盖，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窗口在屏幕右下角悄然弹开。
那是Zero通过后门强行开启的窗口。
“这是……只读权限？”林夏压低声音，心脏漏跳了一拍。
窗口里显示的是恒泰项目的原始合同扫描件。林夏对这份合同太熟悉了，每一页的排版她都经手过。可当她滑到第三页的费用明细栏时，整个人僵住了。
原本标明的“追加项目执行款”，在扫描件上竟然被改写成了“咨询服务费”。
金额那一栏，赫然写着：三百二十万。
“怎么可能……”林夏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三百二十万的咨询费？恒泰项目只是一个基础的行政外包升级，哪来的咨询服务？
“看清楚了吗？”Zero的消息冷冰冰的，“这笔钱名义上是给第三方咨询公司的，实际上在打入账户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就被分批取现了。”
林夏握着鼠标的手在抖。
周泽这不止是想让她背锅，他这是在利用恒泰项目洗钱。如果这笔账最后算在她头上，那不是丢掉工作的问题，那是牢狱之灾。
“截图留存。”Zero命令道。
林夏的指尖悬在截图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斜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又看了看周围陆续走动的同事。
“不能截图。”林夏在对话框里飞快敲字，“内网有水印追踪，只要我截图，后台立刻就会记录下我的工号和操作时间。周泽正愁抓不到我的现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夏没回话。她死死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强行背诵着窗口里那串复杂的归档条码和每一个时间戳。
20230715-HT-V3.
审批人：赵。
操作终端：IP-192.168.1.104。
她把这些数据像刻模子一样印进脑子里。确定无误后，她没有一丝迟疑，直接伸手拔掉了显示器的电源线。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林夏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最不起眼的黄色便笺纸，低着头，用圆珠笔在纸上写下那串编号。
她写得很乱，看起来就像是随手涂鸦的电话号码。
“我记住了。”林夏给Zero发去最后一条消息，随即清空了聊天记录。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职员裙，拿起桌上那份已经盖了章的《档案调阅申请单》。
这是她昨晚利用审计部下发的“对账不齐”说明权，连夜申请的正式手续。
既然暗着查会留下痕迹，那就走阳谋。
她刚走出办公位，迎面就撞上了赵总监。
赵总监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手里端着咖啡，步履匆匆。在经过林夏身边时，他停了一下，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林夏手里的申请单。
他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随即转头走向了高管专用电梯。
林夏觉得背后爬上一阵凉意。
赵总监的眼神里没有疑惑，只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漠然。
她不敢耽搁，快步走向位于走廊尽头的档案室。
档案室常年开着冷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王，正低头翻看着登记簿。
林夏把申请单递过去，礼貌地开口：“王姐，我来调阅KJ-2023-004号档案，这是审计部签发的调阅单。”
王管理员接过单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KJ-2023-004?”
林夏点头：“对，麻烦您了。”
王管理员把申请单往桌上一拍，语气生硬地吐出一句话：
“你来晚了。半分钟前，赵总监亲自把它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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