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柔和地洒进书房。没有紧急会议，没有股东施压，难得一个不必赶行程的上午。
佣人端来两杯温热的茶，轻轻放在桌面，便安静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欣晗坐在书桌一侧，翻阅新项目的基础资料；沈楠山在另一边，处理几份需要签字的内部文件。
没有交谈，却并不尴尬。
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无需言语的陪伴。
欣晗偶尔抬眼，目光不经意落在沈楠山身上。他垂眸看文件，神情平静，眉宇间褪去了谈判桌上的锐利，只剩下松弛几分的沉静。她想起昨夜露台花丛边的对话，那些关于花开、执念、鸿沟与昂贵光芒的诉说，还留在心底。
只是今日，不必再反复剖开心事，不必追问爱与羁绊。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沈楠山似有所感，抬眸，视线恰好撞上她的目光。两人短暂对视，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安静地相视片刻，又各自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处理手头的事。
他们都清楚彼此心底藏着的念想，也清楚所有无法跨越的阻碍。不必每一次独处，都要把心底的伤口翻出来细细审视。
那些向内克制的煎熬，那些深夜默念彼此的情绪，不必时时刻刻拿出来反复咀嚼。偶尔，他们也可以安安静静，共享一段平和的时光。
过了许久，欣晗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周的安排不算拥挤，我打算抽空去看看庭院那片晚香玉。”她轻声开口，语气轻松，脱离了公事的紧绷。那些花，是她一点点打理起来的。
沈楠山笔尖顿了顿：“若是需要添置花材，直接吩咐园丁就好。”
“我想亲自去看看。”欣晗淡淡一笑，“打理花草不用权衡利弊，不用算计人心，是难得不用带着身份做事的时候。”
沈楠山闻言微微颔首。他懂这份感受。长久活在需要时刻自持、时刻权衡的世界里，能有一件单纯静下心去做的小事，已经十分难得。
“有空，我可以陪你。”他平静地说。
这句陪伴，无关情爱，也不牵扯家族利益。只是单纯愿意陪她，看看庭院里盛放的花。没有要跨过鸿沟的打算，没有卸下铠甲的奢望，仅仅是一段平静的同行。
欣晗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好。”
没有汹涌的心动翻涌，没有不甘心的追问。
他们依旧守着各自的傲骨，肩上的责任分毫未减，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依旧存在。只是不必永远困在痛苦的拉扯里。
他们可以接受这份现实：爱意真实，却无法奔赴。但他们依旧可以拥有平和、温和的相伴。不必互相折磨，不必反复自我凌迟。
见过花开就好了。从前这句话带给她的是不甘。现在慢慢多了一层理解。
花开他们一同见过，那些细心照料的时光，无数安静相伴的夜晚，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暖意。就算无法走到一起，也不必把所有回忆都浸泡在苦涩之中。
临近中午，欣晗合上资料，起身准备回房间稍作休整。走到书房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楠山依旧坐在书桌前，阳光落在他肩头。
“下午我先去整理东西，傍晚我们去看花。”
“嗯。”沈楠山抬眼应她。
欣晗推门离开。
书房再度安静下来。沈楠山放下钢笔，望向窗外。风轻轻吹动枝叶。
他心里清楚，傍晚的庭院之行，不会改变任何既定结局。鸿沟还在，责任还在，他们依旧不会脱下鞋袜，踏入泥泞奔赴彼此。
但至少，他们可以一起看看花。
不必浓烈，不必伤痛，就安安静静，共享片刻人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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