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别墅里的氛围微妙地变化着。
沈楠山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所有空闲时间优先留给徐韵。徐韵发来的消息，他不会秒回；邀约，也不再一口应下。可这份转变，欣晗看在眼里，心底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她依旧守着自己划定的边界，做好沈太太分内所有事，其余一概不参与，不揣测，不期待。
这天傍晚，欣家打来电话，欣父邀请他们周末回欣家老宅吃饭，商议后续两家合作项目的细节。
欣晗接完电话，转头告知沈楠山。
“周末回欣家吃饭，谈项目。”
“好，我记下来。”沈楠山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落在她身上，“需要准备什么伴手礼？”
“我已经安排管家备好。”欣晗淡淡答道。
换作从前，她会和他细细商量，挑选欣长辈合心意的礼物，留意每一处细节。如今，她独立安排妥当，不再需要和他商量，也不需要他参与。
沈楠山喉间微涩。他原本想借着挑选礼物这件小事，多和她说几句话。
周末如期而至。
欣家老宅庭院宽敞，种着大片桂花树，秋风一吹，满院清甜香气。欣父坐在客厅，和沈楠山聊项目规划，欣母拉着欣晗在一旁闲谈。
欣母悄悄拉住欣晗的手，压低声音：“最近和楠山相处怎么样？我看他对你，好像上心不少。”
欣晗唇角噙着温和的笑，轻声回应：“一切都还好，场面上都很稳妥。项目合作也顺利。”
她刻意避开情爱，只谈利益与体面。欣母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追问。她清楚这场联姻的本质，只是作为母亲，总盼着女儿能得到几分真心。
晚饭席间，话题偶然聊到徐韵。欣家一位旁系长辈，和徐韵家里旧识，随口提起徐韵回国后的打算，笑着对沈楠山说：“听说徐姑娘打算长期留在本市，楠山以后可以多照应。”
话音落下，餐桌短暂安静。
沈楠山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欣晗。
欣晗握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神色从容，甚至还跟着淡淡点头：“徐小姐刚回国，很多事情确实需要朋友帮忙。”
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个普通熟人。
长辈见她这般大方得体，连连夸赞沈楠山娶到一个通透懂事的妻子。
只有沈楠山自己心里清楚，这份通透，是因为她早已收回爱意。
晚饭结束，两人向欣家长辈告辞，驱车返程。
车开出欣家老宅，一路安静。沈楠山目视前方，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刚刚饭桌上，提起徐韵，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欣晗侧头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桂树影子，声音清淡：“介意与否没有意义。你愿意照应她，是你的选择。只要不损害欣沈两家的合作，不在公开场合失了体面，我不会干涉。”
又是这套约定好的规则。
沈楠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欣晗，我以为……我们之间不必一直困在这套规则里。”
欣晗转头看他，眼底干净澄澈，没有怨恨，也没有残留的爱慕。
“当初定下规则的人是你。是你告诉我，婚姻只是互利的筹码，不必强求感情。现在我遵守约定了，你又想打破边界。沈楠山，人心不是可以随意调整的条款。”
一句话，直接戳破现状。
沈楠山被她说得无言反驳。
是啊，当初是他清清楚楚划下界限，告诉她不要奢求偏爱。等欣晗真的乖乖退回合作伴侣的位置，他才不甘心，想要跨进她筑起的心墙。
可这道墙，是他亲手逼着她建起的。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熄火。两人一同上楼。走到婚房门口，欣晗停下脚步。
“我先回房休息。”
沈楠山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声开口：“欣晗，我想和你好好聊聊，不是作为两家合作的盟友，只是单纯聊聊我们。”
欣晗轻轻摇头。
“没什么好聊的。该说的，早就说完了。”
她说完，推开卧室门，走进去，轻轻合上房门。
门板隔开两个人。门外是沈楠山，门内是欣晗。薄薄一扇门，却是他怎么也跨不进去的边界。
沈楠山独自站在长廊，许久，才转身走向书房。
坐在书桌前，他拿出那张珍藏多年，和徐韵的旧照片。灯光落在照片上，少年少女笑容明媚。
可这一次，看着照片，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心头滚烫。反而不断想起刚刚欣晗平静的眼神，那句“人心不是可以随意调整的条款”。
他好像慢慢看清，记忆里的白月光，只是年少的执念。而那个陪他走过无数应酬，默默记住他所有喜好的人，被他亲手推开了。
醒悟来得缓慢，又带着钝重的疼。
他想靠近，可欣晗的心门，已经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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